10、上户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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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小半个小时，她们终于在后葵的房子前站定。
后葵的房子位于部落最中间，跟部落中其它狼兽的茅草屋很不一样，这间房子的四面墙由石块砌成，每个石块间用黄泥涂抹着充当粘合剂，只有房顶仍是用木头搭起来的，整体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气派。
狼莼走近石屋敲了敲掩着的木门直接扯着嗓子大喊：“首领！首领！你在哪呢？”
陈曦有些无奈。只能说不愧是一家人啊，连找人的方法都是一样的特殊。不过看狼莼对首领的态度如此随意，应该是和首领很亲近了，有了狼莼帮助，估计这事不会太难办。
喊了一会，终于有一道沙哑的声音应道：“来了来了，别喊啦！我的老耳朵都要被你喊聋喽！”
听着拐杖的咚咚声越来越近，木门一动，陈曦便站直了身子恭敬地开口道：“后葵大人，我是流浪到这附近的猴兽猴曦，他是狼胡。今天来找您，主要是想问我们能否加入灰狼部落……”
然而话未说完陈曦就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味往她的鼻腔里面闯，循着香味才发现后葵的脖子上戴着由几朵黄花编织而成的项链。
陈曦原来生活的很拮据，也舍不得买香水，对她来说最值的保持香味的方法就是常洗澡常洗衣服，习惯久了就算生活稍微没那么困难了也仍然喜欢干净和自然的味道，所以后葵这股味道虽然很淡，但还是把她的鼻子冲了一下，让她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后葵的反应很迟钝，开了门以后只是转动着无神的眼珠缓慢地上下打量陈曦，却连一句话也不说。直到陈曦等的都有些诧异了，她才伸出胳膊领着狼莼和陈曦往屋里走。
陈曦一进来就觉得屋子里面亮堂堂的，光线亮的都能看清硬土地上往上飘的尘土。顺着光线看去，才发现后葵屋子朝南的那堵墙上开了一扇方方正正的木窗。狼莼家周围一圈的房子上都是只有一个小门，没有窗子，陈曦还是头一次在灰狼部落看见这样的结构，看来这个时代的狼兽们已经学会了用木头来做窗户的框架。
不过再多看几眼，就会发现石屋里面远没有外面看着那么气派。陈曦借着狼莼身型的遮挡快速打量了一下，房间背阴的一角放着好几个筐，有的筐被藤编的盖子盖着，有几个没盖儿的筐勉强能看得见里头绿泱泱的，估计是一些绿叶子菜。屋子另一角则堆着一沓高的快要有半墙高的柔软兽皮，兽皮跟前放了十来只大小和造型各异的陶罐。
后葵将狼莼和陈曦引到了屋子正中央的几个草席上坐下。屋子里头那股花香味反而淡了许多，更多的是花果自然的香味，陈曦终于畅快地深吸了几口气。
这么一呼吸，似乎有一股和昨夜帐篷里一样的味道掺杂在空气里。
来不及细闻，狼莼便跪坐起来探过去半个身子拉住首领的手爪道：“您就别犹豫啦，猴曦可聪明了，加入进来肯定能让部落更好！您看我身上的衣服，这就是猴曦做出来的！”说着，狼莼站起来大大方方地转了个圈。
这会后葵倒是没有刚刚那么迟钝了，甚至不用陈曦解说，光是看伸出手来摸了摸裤腰处的走线就看明白了抽绳裤的设计。陈曦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后葵脸上细微的表情，直到看见后葵点了头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然而后葵又泼了一盆冷水：“不过光有我的同意还不行。要想加入部落，除了得到我的同意之外还要获得巫月的同意。你说你是猴兽，你们猴兽都机灵的很，主意也多，想得到巫月的同意应该不难。你们去她家找她吧，她今天应该没什么事。”
从后葵屋子里出来以后见陈曦一直埋着头走路一句话也不说，狼莼拉着陈曦走出一段距离才偷悄悄地凑到陈曦耳边说：“其实本来不用这么麻烦的……要是你们来的再早一些，早个七八年，那会儿光后葵答应就能加入部落了。可惜现在首领老了……很多事情她都不再管，也没力管啦。也许用不了一两年，我们部落就要迎来一位新首领了。”
陈曦“啊”了一声，不解道：“为什么说早几年只用后葵答应呢？”
狼莼仰着头一边回忆一边给陈曦解释道：“这个故事就长了。后葵是我们部落当之无愧的首领。听说啊，很多年以前，就灰狼部落刚从北方逃下来那会，我们整个部落一共才五十七只狼兽。那会后葵还不是首领呢，当时狼族的大家全都慌的不行，是后葵先镇定下来带着这些幸存的狼兽伐木圈地、刀耕火种，与赤鸦部落联盟……”
“在她的带领下仅用了二十多年我们就发展成了现在这样拥有将近二百只狼兽的大部落。后葵这一辈子都在为灰狼部落操心，到现在也没有和任何一只狼兽结为伴侣，留下孩子。她干的活我们都看在眼里，也都敬爱她。只要是后葵的判断，就一定会让部落发展的更好，只要后葵同意的事，大家都不会反对，可是她现在老了……”
陈曦懂了。英雌迟暮，即便后葵心中仍有壮志，也有心无力了。现在后葵不得不让渡一部分权利给更加未来的新狼后了。
可为什么巫月在部落的话语权会这么重呢？就因为她是巫医，会医术，会吹笛子会祭祀？医术先不说，这吹笛子和祭祀不是谁来都行吗？
陈曦委婉地询问为什么现在巫月的地位这么高，狼莼反而歪着头，一副不理解的样子：“祭司的地位不是本来就比首领高吗？祭司不仅可以沟通天地，庇佑部落，祈福求雨，更懂文字，能记录历史。一个部落有祭司，那这个部落就能通过祭司得到天地的认可，文字和故事也能一直传承下去。一个部落只有祭司没有首领无所谓，可要是一个部落只有首领没有祭司，那这个部落一定不长久……难道你们部落不这样吗？”
怎么又问回我身上了？
这个问题有点棘手，陈曦绞尽脑汁间不禁抱住了自己的胳膊，狼莼看见以后反而摆了摆手：“嗐，算了算了。你们那个部落甚至连土地都不尊敬，我估计里面早就乱套了，搞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我们早就听说南边的部落文明程度都不怎么高，有的部落甚至连个围栏都没有，更别说是像我们一样聚在一起打猎了，它们光想着自个儿活着就行。”
陈曦干笑了一下，生怕狼莼又问起南边其他部落的情况，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反问道：“照这么说灰狼部落的祭司应该掌管大局，但我怎么觉着巫月的地位没那么高呢？”
“我听老一辈说，上一任祭司没能成功逃脱，上任祭司唯一的学生巫月虽然逃出来了，但她年龄实在太小，所以狼兽们才长时间听从后葵的命令。现在虽然说祭司已经足够成熟了，但后葵在我们心中的分量实在太大了，我们也没办法不听后葵的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里显然认为祭司掌握着一个部落的文明，文明不死，部落不灭，要这么说的话巫月理应上位。代入打工人的视角来看，相当于巫月本来是就应该是说一不二的老大，只是因为自己年纪小、资历浅就错失了晋升的机会，好不容易熬到长大了，有资历了，结果后葵却凭借功绩和个狼魅力站稳了脚跟。现在巫月得和后葵平起平坐，不知道巫月这心里到底怎么想，估计是十分不好受了。
至于祭司到底能不能沟通天地，祈福求雨，这些东西没有亲眼目睹陈曦实在不敢给出肯定或是否定的回答。不过她能从现代的蓝星穿越到这个原始石器社会，其实也很难解释的清原因了。
两人边说边走，转眼间已经走到了另一间石屋前。
陈曦老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果然一走近就能确定这股味道是从祭司石屋内散发出来的。这次狼莼规规矩矩地先在门外问好，得到同意才冲陈曦招招手，把她带了进去。
这间屋子有点昏暗，陈曦的视线被一排排纵横交错的木架遮挡，除了架上的花草以外根本看不到屋内的其他东西。不过看得出来这些花草都被祭司精心储存着，有的上面裹着草席，有的上面甚至沾着水滴，不过没等陈曦再多看几眼，巫月就走了过来。
巫月今天脖子上分量可算是轻了许多，只戴着一串石项链，手上则捧一只黑陶罐，正在从黑陶罐中用手爪沾取水来轻洒在几株草上。昨天距离远，看得不是很清，今天离得近了就能看出这些石头白绿交杂，因长期佩戴而表皮温润，随着巫月的动作而叮当作响，十分清脆，倒像是某种未经打磨的玉石。
只是因为灰狼部落打磨玉石的手法过于粗糙，所以她才一时没有认出来。
狼莼说明来意后，巫月摆动花草的手不停，只有眼皮撩起来看了一眼，便转过身去：“灰狼部落已经有灰狼和赤鸦两种兽，而你和狼胡一个是南方的猴兽，一个又是北方的高山狼兽，贸然让你们加入进来恐怕不方便我和后葵管理。我们也不是不好客的部落，你们可以在部落暂时休整，但休息好了还是离开部落吧。北方部落众多，你们可以回北方寻求庇护。”
这就是不同意的意思了。估计巫月看不上这条裤子的设计，或者说衣物上的创新对整个部落来说可有可无，没那么重要。不过陈曦仍然不明白就多加两个人能给灰狼部落带来多大的管理困难，但离开这个部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走到下一个部落，她只能尽力争取：“巫月大人！我还有一件宝物奉上！这件宝物可以洗干净脏污，无论是干了一天活的脏手还是摸过白肉的油手都能洗的干干净净！”
巫月的视线终于从花草上移开，给陈曦施舍了一个眼神：“嗯？什么宝物？”
陈曦抿了抿嘴，绷紧神经尽量掩盖自己的心虚：“这件宝物叫肥皂。不过……我手里还没有肥皂，不过给我十天的时间就一定能把它做出来！”
巫月抬头审视陈曦，似乎是在判断陈曦是不是在撒谎。尽管陈曦心中忐忑，但她毕业找工作时面对了无数人事的压力才得到那份工作，面试的经验告诉她：越是慌乱才越会被看穿，反而表现的越自信，人事才会相信她的确有胜任的能力。
想到这，陈曦坚定地与巫月对视。
巫月的胡须跳了跳，终于松了口：“十天后，要么把你说的宝物带过来，要么离开部落。”
做出保证后，陈曦便与狼莼狼胡离开了石屋。
走远以后陈曦才小声问狼莼：“巫月石屋中那些花草就是所谓的草药吗？”
狼莼也不含糊：“对，灰狼部落祭司的传承就是草药。我们部落能短时间就发展起来除了后葵的辛劳和智慧之外，也离不开巫月的草药。靠着这一屋子草药，外出打猎的狼兽们一旦被野兽抓伤咬伤，只要吃下或敷上巫月调配的草药，就能捡回一条命；怀孕的雌兽生产时只要有巫月在身旁帮助，就能母子平安，顺利生下小狼兽。”
原始部落能有这么高的医疗水平吗？陈曦心中刚浮起一丝怀疑，却忽然想起神农尝百草的上古传说来。炎帝的另一个名字就是神农，而炎帝与黄帝都是部落联盟的首领，按灰狼部落的原始农耕水平来看，二者时代相近，没准巫月还真有可能对草药有所研究。
行，就凭灰狼部落的医疗资源，她们也要拼尽全力加入灰狼部落！
“不过……你真能做出那个肥皂吗？”
狼莼其实有些怀疑“肥皂”是不是陈曦为了加入部落而臆想出来的东西，毕竟她活了二十二年都没有见过能洗干净任何脏污的宝物。
陈曦点点头，一脸笃定道：“绝对可以！就是得先有两三个陶罐才能做得出来。你知道昨天跟我订了做裤子那十二只狼兽她们在哪儿住着吗？现在我得赶紧去给她们做裤子了，有了报酬后我就能去换两只陶罐来做肥皂了。要是今天就能把裤子全做完，那我明天就能开始做肥皂！”
然而陈曦的计划破灭的很彻底。拜访首领和祭司就已经花了将近一上午的时间，即便陈曦和狼胡不吃不喝，到傍晚时分她们也才做出去三分之一的订单。
今天的报酬大致一整理，基本上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菜，另一类是谷子。说是菜，但陈曦更觉得这就是一些路边随处可见的叶子，尽管看起来绿生生的格外新鲜，但跟现代餐桌上的菜比起来菜叶更小，可食用部分不多。也不知道灰狼们是如何分辨出能吃的菜和不能吃的野草的。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们不管三七二十一见到什么摘什么，能够得着的统统摘回来，挨个吃进肚子里后看有没有事。没啥剧烈反应的就继续摘来吃，有轻微反应但不致死的那就忍忍，慢慢培养出抗体来，有剧烈反应的那就……草席一裹连兽带菜全扔了。
至于谷子里则包含半碗粟，半碗黄豆和小半碗壳没有去完整的……大米？
陈曦上手搓捻壳，等残留的壳彻底剥落后直接丢嘴里咯嘣咯嘣用牙碾碎。这个香味……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大米！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吃上大米饭！
陈曦感动的几乎要掉下一滴眼泪来。昨天看到原始祭祀血腥场面的不适感抛在脑后，现在她只想感谢种植物繁多的灰狼部落！现代饭桌上的主食不外乎就是大米和白面，尽管没有白面，但光吃大米、小米和豆子也能让她幸福地度过余生了。
一部分粮食留下来当作今天的晚饭，剩余的所有报酬陈曦全都抗到了部落里的制陶区。
制陶区位于部落中心。说是制陶区，但制陶规模其实并不大，只是由五六只会制陶的狼兽群居而形成。这几只狼兽家门口摆着或大或小的陶器，而所谓的烧陶的炉子一个也看不见，只能看见狼兽们坐在或大或小的石台子跟前和泥捏陶，不过倒是有一两家狼兽房子背后烟熏雾绕的，陈曦估计它们怕自己烧陶的技术被看见，所以炉子都堆在房子背后了。
制陶区这边看起来清闲，捣泥的墩墩声也是不紧不慢的，但旁边一个区域则叮叮当当声此起彼伏，好多只狼兽在那边绕来绕去，不时还蹲下来仔细看。
这些狼兽的身影挡着陈曦也看不太清楚那边到底卖的什么东西，这边狼莼介绍的狼兽已经不耐烦地砸了砸嘴，问陈曦到底是买他们的泥做的成品陶罐还是自己带泥来现烧。时间这么紧迫，尽管成品陶罐比自带泥来烧要贵些，但陈曦也没那么多时间再去挖泥，只能硬着头皮买了两只最宽处直径约两拃的成品陶罐。
做陶罐的狼兽转着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陶罐，估计是觉得什么花纹都没有有点太素了，便问陈曦要不要往罐子上画点图案，陈曦本想摆摆手，结果做陶的狼兽说是免费的。
陈曦顿住了。
不过陈曦还真不知道该往罐子上画什么。她不是狼兽，要说画个猴兽，她也不是猴兽，这个异世界里头就没什么是她所熟悉的，除了……头上的太阳。
最后陈曦捧着画了圈和点的两只陶罐回到了帐篷里。
陈曦心里挂念着肥皂的事，她怕明天一整天又要花在做衣服上，拖慢做肥皂的进度。吃过晚饭后，见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陈曦便抱住狼莼的胳膊问道：“好莼……咱们部落扔白肉的地方在哪？打水的地方又在哪？”
狼莼喉头滚动，艰难地问：“这么晚了，你还准备出去吗？”
陈曦看了看天上亮堂堂的月亮，又看了眼清晰可见的部落小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上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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