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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峰4 耳朵而已, ...


  •   中原来和亲的公主。
      真是巧啊,让他在这遇上了。

      乌厌楼瞳仁骤缩,掌心力度加大,她脖颈的血流进他骨节分明的指间。他俯身凑近,淡淡的血味飘进鼻腔,唇角的尖牙张狂、跋扈,“你在说谎啊,公主,殿下。”

      脖子真细,一只手轻易掐住,指骨用力挤压,就能让她难以呼吸,逼出生理泪水。

      李乐识反手抓住他粗壮的手腕,得两只手才能攥住,一条条蛇形凸起的青筋抵在细嫩的手心,尽管用尽全力,仍感觉他能毫不费力挣脱。

      乌厌楼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挑明道:“你带我出去?是想利用我,带你出去吧。”

      少年半跪在她身侧,熊毛毯从他后背滑落,上身赤.裸暴露无遗。他的皮肤是及其健康的深麦色,肌肉线条结实壮大,膨胀得几乎撑爆交织的布条。肩膀处乌血渗出,血与药草的味道压住她,呼吸间都是那股闷闷的苦腥味。

      计谋被揭穿,李乐识眼睫颤了两下,脑子一下卡死,竟磕巴反问一句,“那、那我可以利用你吗?”

      这话出乎他的意料。
      乌厌楼目光短暂滞住。赤.裸裸揭穿谎言后,没有求饶苟生、没有低声乞求,只有一句语气柔和平淡的反问。

      他瞳仁一沉,毫不怜香惜玉,厌恶的把人从身下丢出去。

      力道没控制得住,李乐识在地上滑出一道痕迹,撞到帐子,整个帐子跟着晃动,幸好是软帐,她无大事,要是砖墙,不敢想这么结结实实撞一下,还有没力气站起来。

      “娇弱无用的中原女人,血淡得像水。”乌厌楼的话冷不丁传来,他站起身,活动她碰过的手腕,视线瞧着指间的血珠翻越青筋小丘往腕部滑落,最后嫌弃得用左手食指挑去。

      李乐识没有反驳,爬起身抹掉脸颊上的泥,理了理衣服。

      床上,唯一的枕头掉在一侧,画像反折。
      他瞥她一眼,拎起画像,仔细打量。

      画像上的人身着华贵,与他有九分像,除了那双眉眼。画像上的眉眼透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温柔淡笑;而他的眉眼张扬孤傲,眉尾有道若有若无不易察觉的疤。

      他的同生大哥啊,活在光明阳光下的西北之地继承者。

      这废物女人大言不惭要救他,是因为这画像?

      “我是你未婚妻。”李乐识清净的嗓音打破营帐寂静,帐边太冷,她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少年脾气怪,但身子确实暖,是个移动暖炉。

      低头打量画像的少年闻言,忽然眉锋轻佻,颇有意思勾起嘴角,移过目光,居高临下看着她,重复她的话,“你说,你,是我的未婚妻?”

      李乐识歪过脑袋疑惑望向他,“你不知道吗?”

      乌厌楼凝视她圆溜溜困惑的眼睛,试图从中看破她虚伪的外表,试图再次赤.裸裸揭穿她的谎言。
      西北对中原的评析有不少,中原骗子多,虚伪、显摆、失信。
      正如中原对西北的评价,狂妄、野蛮、怪物。

      这个中原公主一边派人追杀他,一边把他带到仇家营寨说救他。一边不告诉仇家他的真实身份任由他们折磨,一边又说她是他未婚妻。
      一出精彩的大戏。

      娇生惯养的公主见识到西北的血腥暴力,想借他之手逃出去了?

      到底是真不知道他是谁,分不清他和同胞哥哥,还是,她就是个虚伪、显摆、失信的人!

      他没从她的眼中得到答案,那双眼睛只暴露一丝对他隐藏失败的恐惧,剩下的是一汪呆傻的清水。

      她一晚上,平静反问他两次。
      她为什么没有跪地求饶,没有哀求他带她出去。这样把他惹烦了,他就能在哭喊的喧闹中,一刀了结她,让耳根在瞬间清静,多畅快。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笼罩,卷起的画像像匕首,抵住她丰盈的胸口。她还是一样的眼神,仿佛又问了一遍,‘你不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吗?’

      乌厌楼嗤笑一声。

      不过,有点意思……

      “未婚妻。”他用画像怼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没有情愫,只有狩猎蛰伏的快感,“你的眼睛很漂亮,下次帮你挖了,放在最好看的宝石金盘里,帮你永远封存。”

      她的眼神终于有了不同的反应,是藏不住的恐惧、惊讶,与强装镇定,喉管再次不自觉吞咽。

      猎物惊恐喘息的喉管他喜欢,但这个女人,他不喜欢。
      乌厌楼把画像丢她脸上,依旧掩盖不住的厌烦,“你们这种弱不禁风的女人,只配做侍妾。”

      画像从她的脸颊掉下,她想接住,但慢了一步,掉在两人脚边。

      这次也许离得近,没打多疼,就是羞辱。
      嫁到西北,这样屈辱的日子,日后怕是常态。

      “可我听说,你们族群是一夫一妻,难道也有侍妾?”李乐识不想与他对立,没多争辩,弯腰正想捡起,他居然一脚踩住了画像的脸。

      李乐识:“???”

      乌厌楼:“那是王。”
      男婚女嫁,那是王和正统继承人才有的事。
      轮不到他这个影子。正好,也能避免与那些麻烦的女人打交道。

      乌厌楼冷讽一声,“你们中原不是一夫多妻?嫁到西北,怎么就不乐意了?”

      李乐识还愣眼在他踩的画像上,他和自己有仇?怎么踩自己脸?
      抬眼刹那,他的面容逼近,吓得她下意识缩脖。

      他上下扫一眼,“你?侍妾都不配。”

      “咕噜……”李乐识的肚子不合时宜响起。忙碌一天,一口水没沾,一口肉没吃,这时饿得肚子咕咕叫。

      她退后半步,从乌厌楼压迫的影子里退出,走到床头拿起烛灯,自顾自去一旁忙碌,烧柴、煮雪、再把半生不熟的羊腿烤熟。

      乌厌楼歪过头狐疑看着她。
      一个……奇怪的女人。

      火光点亮营帐,香飘四溢。余光瞥见站在那的影子忽然往外走,李乐识急忙拦住他,“你去哪?羊腿快熟了,你饿那么多天,我可以给你多分些。”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嫌弃,鄙视她那只小羊腿,转身就要往外走。

      “不行,外面很危险,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你私自出去他们会按各种罪过弄死我们,况且你还病着……”李乐识抬手拦在他面前。

      乌厌楼打断她,“你以为,待在这就安全?”
      寨子暂时不想他死,又不想费人手照顾他的伤势,找个女人牵制他,等达楞查完他的身份回来,发现没有利用价值,他们两个早晚都得死。

      火光滋滋啦啦的响。
      他余光一瞥,“帐子里点火,不怕给你烧成灰。”

      帐子缝隙钻出的风吹歪火苗,白烟熏到了帐边。
      “糟了!”她跑去灭火,幸好还没点燃。

      她不敢去外面烧柴,只能屈在这里,帐子太冷,正好也能暖暖。

      乌厌楼已经踏出帐子,不知去向。

      短短几秒,李乐识灭完火掀开帐帘,他的身影早消失在黑暗里。

      算了,守卫增加,他伤势重,应该一时半会跑不出去。
      真是强大到恐怖的身体素质,连敌人都轻敌了。没打断腿,仅钉在木桩上,谁又能想到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能生生连钉带肉把自己扯下来,现在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四处溜达。

      李乐识给乌厌楼留了大半份羊腿,正看着碎裂的木板床犯愁。今夜难道要睡在泥巴里?

      帐帘掀开,乌厌楼扛着半只羊垮进来,另只手上是一卷地毯。

      “我给你留了羊腿。”她拿出留下的羊腿,就见他径直走到帐子另一端,一屁股坐在干净的厚毯上,撕下半生不熟的成羊腿开始吃。

      李乐识看着那只五分熟还带血的羊腿,蹙起眉头,默默远离他。
      不敢多言,生怕惹毛,一会儿把她的腿给掰了。

      她缩在熊毛毯里,细嚼慢咽吃完留下的熟羊腿,这点肉也难怪他看不上,根本不够他填饱肚子。
      少年吃完闲来无事,把那半扇羊骨拼凑整齐,装饰似得,摆在‘床’边。

      李乐识捧着热水,喝了几口清理口腔,注视他的地毯。
      “我给你留了水,你不喝吗?”

      他斜睨桌上的水,不为所动,从腰际取下皮革水壶丢到他的‘床’头。

      李乐识:“……”
      好吧,是她多虑。

      偷来的毛绒毯,看起来厚实又暖和,比木板床看上去好太多了。

      “你……夜里不冷吗?我有熊毛毯。”
      想用熊毛毯作为交换,睡厚地毯,计谋太明显。

      少年双手枕在脑后,左腿搭右腿,闭眼睡下,全当没听见。

      断裂的木板立起毛刺,刺着李乐识皮肤,翻来覆去难受极了。
      “你偷了他们的食物,明天他们会找上门的。”

      回应她的还是安静。
      也是,既然偷了。他压根不在乎后果,按他的思维方式,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杀人。

      那明天该怎么办。

      “你把我的床弄坏了。”她终于忍不住说出来。

      “…………”
      还是安静。

      她叹口气,拼凑断裂的木板,勉强应付一晚。

      李乐识:“你是不是把寨子摸透了?方才是去查路线和观察巡兵了么……”

      “闭嘴!”乌厌楼被她吵得炸毛,猛地坐起身,挥了一掌,气波吹熄唯一的烛光,帐子瞬间陷入黑暗。

      李乐识怔住,火熄灭的前一刻,他脑袋上是不是有一双毛茸茸的……耳朵?
      此时,她的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再看把你的眼睛挖了。”
      血红色的瞳眸在夜色里睁开,注视她。

      李乐识只能看清那双亮堂的血眸,顿时打个寒颤,浑身发毛。

      她躲回熊毛毯。
      他们种族应该可以控制自身变化才对,从阿坦的豹爪,再到寨主的豹尾,还有他刚刚扇了一掌的狼爪。

      反应这么大,不想在她面前露出敏感的耳朵?
      那刚刚……毛茸茸的黑色立耳是……

      “你再想,我不介意现在让你长眠。”他猜到了她的想法。

      李乐识觉得她的未婚夫,从内到外都恐怖、狂妄、野蛮。
      “我明天帮你换药回来。”

      他还病着,怕是伤势太重无法控制,才会暴露耳朵。
      耳朵而已,至于这么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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