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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雪峰3 他大哥的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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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跑了!”
天还没亮,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萨琳跌跌撞撞躲避守卫冲进李乐识的营帐,望着床上睡着的男人,傻在了原地。
李乐识听见动静,从熊毛里钻出脑袋,“萨琳。”
“你、你你你……”萨琳面露恐惧,表情失控,嘴角抽搐,舌头打结。
李乐识余光瞟过角落填平的泥坑,令牌埋在底下。
“萨琳,你见过他的画像,我得救他。若我昨夜不带回来,他怕是已经冻死在了外面。”
萨琳面部僵硬,她确实在照顾李乐识的时候,见过那张画像。
少年面容血肉模糊,难以分辨,现下清理干净,才发现与画像一般无二。
他们关系不一般。
李乐识起身时,掌心碰触到乌厌楼异样滚烫的胳膊。
糟了,他病了。
“药房被翻过!……守卫死了!”
“有血!是那个中原女人的血味!”
守卫的脚步向她们的营帐快速靠近。
泥味盖不住她的血。
萨琳退后两步,背靠帐子,“现在、现在怎么办,他们……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帐帘在下一刻被粗暴掀开,断臂侍卫带着一队人闯进来。
一眼便看到站在床边的李乐识,她那小身板压根挡不住背后的人。
“你胆子可真大!”
十几人个瞬间围住了李乐识,把不大的帐子填满。
“阿坦,达楞昨夜出去了,这公主留还是不留。”
旁边一个侍卫凑到断臂旁边询问。
断臂名叫阿坦,是寨子里的三把手。侍卫口中的达楞应该是他的上级,扇了他一巴掌的银衫侍卫。
萨琳有说过,西北的寨子族群等级制度严格,下级必须遵从上级指令,不然要么挑战上级上位,要么会被驱逐。
如今上级达楞不在,断臂阿坦成了寨子里的头。
阿坦想要乌厌楼的命,但有令保他。可她的命如何,就不清楚了。
他们这些亡命之徒,手段残暴,就算留条命,怕是也会折磨的半死不活,留口气作罢。
萨琳及时开口,可因害怕,声音极小,“她、她是和亲公主……”
阿坦闻声望去,不耐烦道:“你个下等侍妾,怎么在这。”
萨琳不敢再言,垂着脑袋,躲到一旁。
李乐识随意扯谎,“是我求她给我送点水……”
“送水?给你两件衣服知足吧!要什么水?”阿坦打断她的话,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人从床边甩到地上,“敢救他,我看你是找死。”
“或者,你告诉我们他到底是什么人?让你不怕死来救。”
李乐识扶着床尾起身,“半路捡的,既然救了,我就得对他负责。”
“负责?”阿坦大笑嘲讽,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自身难保,还负责。要救他,不如你拿东西来换。”
说罢,他从腰侧抽出一把短刀,抵住她的下巴,目光从她脖子往领口划过,最后刀抵在她的腋下,“一条胳膊,如何。”
刀锋的寒意穿破布衣,李乐识浑身发凉不敢妄动。她觉得,阿坦做得出取她胳膊的事。
削成人彘怎么不算留一条命。
野蛮的族群。
李乐识喉咙滚动,“大、大人得令保他一命,可昨夜雪大。大人值夜辛苦,要带兵预防外敌,故而忽视了……大雪覆腿。所以我自作主张,帮大人保了他一命。”
阿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中原来的公主是不一样。”
这么一说,反倒成她在帮他了。
营帐里的人哄然大笑。
李乐识屏息凝神。
“那我是要多谢公主殿下了。”阿坦说完,徒然面色一变,面露恶狠,握紧刀,“怎么办呢,公主殿下知道雪厚不报,害狼族俘虏差点死在雪里,作为惩罚,你的胳膊我就收下了!”
“住手。”
危机时刻,一道凛冽的声音制止了他。
黑靴从帐外跨入,来人微俯身低头,推开低矮的帐帘。
他一身便携的黑色束衣,一头雪白的卷发,墨瞳在掠过旁边的萨琳时,转成阴鸷的金瞳,再看向旁人时,又换回了墨瞳。
“少主。”
守卫们的大笑戛然而止,毕恭毕敬弯腰行礼。
阿坦同样收刀,不满汇报,“少主,这个女人擅自把俘虏拖到……”
“退下。”寨主摆手让守卫滚出去。
帐子空了,萨琳跟在人群后面,刚想跟着一起退出去,忽然,寨主身后甩出条白色豹尾,勾住萨琳手腕把人拉倒身前,一把刀快速抵住她的脖子。
“这中原公主敢如此大胆,萨琳,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萨琳在吓得瑟瑟发抖。
寨主觉得无趣,尾巴直接把人丢了出去,萨琳重重摔在雪里。
他朝李乐识靠近,凝了床上的俘虏一眼,“怎么?债主不杀他了?”
寨主长相年轻,比少年大不了多少。
“不杀,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当初花钱买他的命死,现在要活,可要花双倍买回去。”
“不过,这些天,我倒是把你弄丢的嫁妆找了不少回来。既然要买他的命,那钱可都是我的了。”
他的匕首指向她的脚踝,“寨子不养闲人,你们的伤,所用之物,都得等价换。想保他的命,你一个人得干两份活。”
一个狼族俘虏,一个公主奴隶。
这场面实在精彩。
寨主玩着匕首转头离开。
李乐识得了个扫雪的活,期间在扫守卫帐门时,脚伤落了几滴血在雪上,背对她的守卫很快察觉,让她处理干净。
她这才注意到,除了她的屋子,其他所有帐子都有地毯,她的血落在雪上好扫,若是落在地毯上,融进织布里,可就不好去掉了。
他们对气味相当敏锐,尤其能通过血味分清是人类还是非人类,并追踪行踪。
而她孤身一人在西北穿行,危机四伏,离开寨子不用多久,就会被抓到分尸。
看守她的侍卫没有过多为难,期间萨琳给她送来两件干净的新衣裳,还有一条半生不熟的小羊腿。
她扫了一天雪,从天亮到黑夜,才得来一捆拳头粗的细柴。
至于水,只能用尚且干净的雪融。
李乐识忙完才被允许回帐,等她回去时,乌厌楼浑身滚烫,她赶紧用雪贴在他身上降温,雪在碰触到肌肤的瞬间,近乎蒸发。
就在她扯开他腹部的布条,准备换药时,那双紧闭的眼睛徒然睁开,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手劲一翻,直接把人反锁在床上。
一阵天旋地转,紧绷多日的木板床,终于不堪重负断了,两个人重摔在地。
李乐识两眼发黑,左手被反剪在后腰,身后的影子严严实实罩住她。
白日被阿坦割开的领口,此时应粗暴的挟持动作扯到了肩后,她下意识耸起肩。
黑夜里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乌厌楼脑子里。水声作响,有道影子缩在角落里冻得发抖,光滑的后背、凸起的脊骨、紧耸的肩膀、以及冻白到几乎病态的肌肤。
昨夜迷糊间看到的不是幻觉?!雪峰寨给他塞了个女人?
套话、折磨没有用,换法子了?
乌厌楼掐住她的脖子,把她的头用力往后掰,一副活生生拧下来的架势。
他的杀人手法,野蛮、粗暴,要让人痛苦千百倍,清晰听见皮肉组织的撕裂,会令他兴奋到颤抖。
李乐识脸涨得通红,喘不上气,一点丝微的声音都发不出,被他掐死在喉管,视线愈发模糊。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时,身后的人松开了手。
李乐识劫后余生趴在地上贪婪呼吸。
滚烫的指尖撩开发丝,露出她的后颈,颈侧被床板划出一道血迹。
气息灼热逼近,低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中原人。”
还没等李乐识回应,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轻松翻到正面。拇指用力抵住她的下颚,脆弱的脖颈暴露,喉管高昂,隔着薄薄的皮肉绷得凸起,一节一节清晰可见。
力道一点没比方才小。
李乐识的心脏悬到嗓子眼,胸腔不可控制快速起伏。
乌厌楼嘴角上扬露出尖锐的狼牙,俯身贴近她凌乱的领口,从锁骨沿着她的脖颈往上嗅,沉重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绷起的青筋上。
那双深邃的瞳仁渐渐从她脖颈上移,对上她的视线。
李乐识喉管忍不住吞咽。
这求生的动作似乎激起他的捕杀欲,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长大了嘴,尖锐的两颗狼牙暴露无遗。那恐怖的眼神,几乎是想一口咬破她的喉管,在他的视线里,在失氧中垂死挣扎,最后咽气,归于平静,看着猎物断气,会令他的爽感达到顶峰。
她不知道,他想咬死她,还是想掐死她,掰下她的脑袋。
“乌厌楼。”李乐识吓得闭上眼睛,“我能、我能帮你疗伤,带你出去。”
身上的人愣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观察她的五官。
指腹随意抹去她脸上的泥灰,露出她的面容,床头跳跃的火光映亮乌厌楼轮廓锐利的半张侧脸。
他缩了缩眼,打量她。
这女人眼熟,不就是买凶杀他的中原公主?
他大哥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