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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雪峰5 他想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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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识被冷醒,胸口一阵刺痛,衣服破了个大洞。素衣材质一般,破个洞乱了丝线走势,轻轻一扯就能扯出大口。
此时,胸前的洞,丝线杂乱,白皙的胸脯露了半截,皮肤被寒风浸凉。
她捂住胸口坐起身,朦胧的视线往床上一瞥傻住了。一根羊肋骨近乎擦着她的脸,立插在她枕边,白骨挂着血红的筋肉组织。
低头检查胸口才发现,心脏位置晕开一圈青紫瘀血,只需再加点寸劲,肋骨就能刺穿她的皮肉,贯穿她的心脏,现在白骨上的皮肉组织,就会是她的。
寒意像毒蛇,后知后觉沿着脊椎往脖子上爬,死死勒住脖子的窒息感,令她脸色发白。
他想杀她,并在昨夜动了手。
悄无声息靠近,用最致命的武器对准她的命门。而她毫无察觉,只差一点死在昨夜。
他为什么收手了?
少年的身影在营帐另一端,面向她侧躺在厚毯没有动静。李乐识背对他换了件萨琳给的新衣裳后,小心凑近,靠近他的那圈空气无比灼热,蹲下身,他依旧毫无察觉。
病情加重了?
犹豫再三,她才轻轻把手心贴在他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这温度,换到现代早烧成了傻子。
难怪昨晚应激成那样,耳朵都藏不住。
现在狼耳朵没暴露,情况应该不算太糟。
不知不觉,手指下意识挪到他人类形态的耳朵上,充血的耳尖,红彤彤透着光,温度高得‘烫手’。
她不自觉想,狼耳朵是什么手感,会不会和小狗的一样,生气的时候炸毛,乖巧的时候平顺,那害羞的时候会发抖吗?
也难怪昨天看透她的心思那么生气,猜到她会胡乱遐想,所以想杀了她?
但她,真的好奇。
要不是他自身情况糟糕,清醒昏迷不定,需要有人保他,估计昨夜已经把她分尸了。
既然那么讨厌中原人,为什么又要答应公主和亲……
“……找死!”外面守卫气冲冲杀进来,为首的是看管食物的守卫,一身羊腥味。
“冬天本来就食物匮乏,居然偷半只羊!”
小小的营帐再次挤满了人,李乐识蹲在不省人事的乌厌楼身边没出声。半扇羊骨正大光明排列整齐,明晃晃的挑衅,连藏都没藏。
让她找什么理由隐瞒过去?
守卫:“把他带到少主面前!”
阿坦慢悠悠掀帘走进来,手腕转动长刀,“呦,瞧瞧,又惹祸了。”
“阿坦,现在怎么处理?本来我们就被狼族赶尽杀绝,逼到雪峰山,冬季这么长,能不能熬过去还不知道,那么多人要吃饭,去哪打猎。”
守卫凑到阿坦身边,气得脸红脖子粗,横不得把面前这两个人碎尸万段。
“这才几天啊,没一天安分过。”阿坦凝视李乐识。
“真是会伺候自己,还偷了条羊毛毯!”羊腥味的守卫一股要弄死他们两个的架势,撸起袖子冲上来。李乐识慌忙挡在乌厌楼身前,“等等,我可以今日做工换他昨天偷走的羊。”
“半只羊!用你的命补吗!”阿坦突然吼了一声,震得人头皮发紧,“不光偷羊,还偷水和毯子,真是找死。”
他蹲在李乐识面前,刀面挑起她的下巴,“公主殿下,你拿命护他?不如告诉我们,他是何身份?”
李乐识沉默不语,他们似乎不知道,她和寨主签的追杀令,只知道要杀一队狼族,并不知道具体要杀的乌厌楼,而寨主留乌厌楼一命,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只凭几处疑点推测他的身份不一般。
狼族把皇子身份藏这么深?
“不说?”阿坦猛地一推。李乐识身形不稳,整个人向后倒,还好有乌厌楼垫背,摔得不疼,就是旁边排列整齐的羊骨碰散了架。
他丢了个眼神给守卫。
几个守卫领命上前。
“我能砍柴。”李乐识扑到乌厌楼身上,护住他的胳膊。
阿坦:“斧头都提不动,还砍柴。”
李乐识:“冬天的柴和食物最难得,我若是能帮忙得到这两种东西,可不可以多给我一些衣服和药。”
守卫不乐意了,“衣服和药?痴心妄想!你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怕是连昨夜的羊都抵消不了。”
阿坦开口说:“后山柴多。去那砍。”
他居然同意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
守卫指着地上的羊骨,“阿坦?!他可偷了半只羊!”
阿坦:“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等我砍下他的胳膊吗!”
李乐识半信半疑,走到床边,抓起床头的木枝固定头发,又把熊毛毯盖在乌厌楼身上,做完一切才在催促与推搡中走出营帐。
阿坦发话,其他侍卫即使有诸多不满,也暂时没为难乌厌楼。
守卫把她赶出寨子,给她斧头和背篓,让她踏雪而行,独自去往后山。
她方才粗略观察了寨子路线,寨子很大,上百个守卫,甚至可能数量不止如此,正门方向还有成片的营帐,食物对于他们而言,非常重要。
她的营帐位于乱葬岗,距离后山较近。
后山的路非常不好走,是一条上山路,越往山上走,雪越厚能湮没半身,才出寨子没几步,雪就已湮没脚踝,举步艰难。
这样的环境下,她一个人走不了太远的路,所以没有人跟着她,笃定她不敢乱跑。
李乐识往山林深处走,捡起一块石头,边走边在树上做记号。
然而,山林白茫茫一片,道路错综复杂,一不小心就能走错,找不到记号,更别提遇上刮风下雪,绝对会迷路。
没记错的话,上次乌厌楼就是从后山逃,但还是被抓回来了,也许是迷路、也许是伤重。
后山逃跑的路行不通,至少对她来说,跑不了。
李乐识停止往前,在附近找了片小树林,砍树做柴,脑海里盘算逃跑路线。
双脚冻得麻木,累了就背靠背篓坐会儿。
她仰头看向那片林子,夜里,这片林子会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巨口。
唯一能走的路,只剩乱葬岗了。
但那危机重重,死人太多,前来找食物的猛兽不少,那条熊毛毯听说就是在乱葬岗打的猎。
雪晶被踩的声音,逐渐靠近。
李乐识停下手中的斧子,全神贯注听小心靠近的脚步声,最后脚步停在距离她十步远的树后。
是从后山来的,不是山下寨子的方向。
她攥紧斧头,汗毛竖起。蹑手蹑脚收拾柴放进背篓,突然,那树后的声音又动了。
李乐识屏息凝神,只能放弃大部分柴,背上背篓里仅有的柴,然而她才拎起背篓,一抹黑影从树后蹦了出来!
是一只肥硕的黑兔子!
它蹦到一边,懵懂呆望李乐识。
她大松一口气,开始打量那只肥兔子,若是能抓到它,不知道能不能换些药。
李乐识放下背篓,朝兔子的方向扑过去。
兔子反应敏捷,掉头就跑。
李乐识追了两步,见它往深处走,便打消了念头。
转头往回走了两步,忽然警觉。
冰天雪地里,哪来的兔子?
正在此时,头顶树枝一抖,雪花飘落。
不等她反应,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掌把她拍进雪里。
雪花蒙住双眼,胳膊传来剧痛,鲜红的血染红白雪。
一只长相狰狞的狼张大了嘴,对准她的脖子,像是饿了多日,准备饱腹一顿。
“啊!!!”李乐识双臂挡在身前,恐惧大喊一声。
危急时刻,一道寒光飞旋而来,“咚”一声,身上的狼人血液喷涌,倒在旁边,脖子上卡着把斧头。
血像泉水往外喷涌,在她身边形成小溪。
李乐识惊魂未定,大口喘息。
脚步靠近,一张脸从旁挪到她头顶,挡住她的视线。
阿坦:“公主殿下,怎么和狼族厮混?认识?”
李乐识愣了下,转头看向那具死不瞑目瞪着她的尸体,吓得从雪里弹起来。
阿坦摸了摸自己的断臂,俯身抽出卡在脖子的斧头,转头盯住她,直接挑明,“你说,我现在砍你一条胳膊,是不是正好能栽赃给狼族,顺理成章。”
他视线下移,看向她被狼抓伤的胳膊。
李乐识头皮发麻,没有半点犹豫,爬起身转头就跑。
阿坦拖着尸体追在她身后,“你能跑哪去?这后山一个人没有。”
李乐识深知,阿坦想要她的胳膊,绝对不是恐吓,是要找个人报复心恨,而她就是最好的选择。就算知道她是寨主的债主又如何,寨主都没想留她的命,一旦乌厌楼失去价值,那么她这个人质只会死的更快。
狼族不在乎她的命,那么她连人质都不算,冬季食物匮乏,守卫寂寞难挨。
留给她的只有两条命,要么变成食物,要么变成婢妓,缺胳膊少腿,无人在意。
她该庆幸,乌厌楼砍了阿坦一条胳膊,此时一只手又要拿斧头,又要拖尸体,追她的速度不快。
她一瘸一拐,茫然往前跑,下山往寨子里跑的路被阿坦拦住,她只能扎进深林。
“救命!救命!!!”
脚踝的伤没好全,很快两人间的距离缩短,阿坦越靠越近。
忽然她瞧见不远处的山下树荫摇曳,雪花卷落。
她心一横,脚下收力,整个人朝山坡下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