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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   “前日夜间,我被与慧月出逃前,听见门外有人对话。
      其中一人,明显是幕后真凶。
      可若如你所说,于则早被你抓了起来,那那人又是谁?”

      闻言,盛清昭沉默半晌才缓缓出声:“不然我先将人放了?
      抓他本就是为了逼问出你的下落,既然现在你已经逃出来了,不然就将人放了。
      如此,方可抓他把柄。”

      “好。”许欢言点点头,“切记,莫要太过明显。”

      “放心,我自有分寸。”
      盛清昭冲她扬扬下巴,让她安心。

      翌日一早,她便去带着云锦去了府衙,连声道歉:“实在对不住啊于行首,我也是今儿才知道拿金钗是被我家女婢压在箱底放忘了,瞧她这记性。
      今儿特地带她来跟你道歉,为表歉意,玉艺大赛便全权交由你主持。”

      “当真?”
      于则起初心里还有气,一听到这话,心中顿时又活络起来。
      若能得大赛主理权,此番无妄之灾倒也受的不亏。

      “自是当真,本殿说话,于行首还不信吗?”盛清昭启唇,眼底笑意不减。

      “草民于则,叩谢公主大恩,定不让公主失望。”

      “嗯。”
      微微颔首,后便率先离开。
      云锦静静跟在身后,直到上了马车,才堪堪出声:“殿下当真要把大赛主理权给他?”

      盛清昭掀开车帘衣角,瞧着不远处兴高采烈的于则,淡声道:“我给的起,拿不拿的起,就看他自己了。”
      后又看向一旁软垫上的许欢言,问道:“听得出是谁吗?”

      许欢言摇摇头,“他那日刻意压低声线,又隔了一道门,实在听不真切。”

      “无碍,”素手轻抬,任车帘打下,车马缓缓前行,就着轱辘声,缓缓开口:“是狐狸总会露出马脚,我们不急。”

      “还是急的。”
      许欢言笑叹,“这几日需得解决,不然五日后大赛开始,便来不及了。”

      “既如此,我们便再添把火。”
      “你是说......”
      许欢言喃喃着试探出声,对上盛清昭同样含笑的眸子时,瞬间了然。

      是夜,于府不远处的别院陡然失火,索性抢救及时,无人伤亡。
      于则睡的正熟,李管家突然破门而入,大呼“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怎么了?”
      这几日在牢中日日吊在刑架,没睡上一个好觉。好不容易挨到床,睡的正香时又被吵醒,心情真真算不得好,说话时也难免带出几分怒。

      “别院失火了!”

      “什么!?”
      猛地翻身坐起,只觉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心中也发慌。

      “扶我去看看。”
      于则恍惚伸手,下床时一脚踩空摔在脚踏上,可他好似察觉不到痛,索性坐着穿鞋,扯了一旁的外衣,披着就往外走。

      李管家见他脚步踉跄,忙上前去扶,关切道:“老爷,你的脚——”

      “无碍!”
      于则喘着粗气抬手打断,步履匆匆:“现在别院要紧,那些匠师多日钻研的手稿心得如何了?”

      “全烧了。”
      李管家颤声儿应着,话音方落只觉身边人脚下一滑,不待站稳,就听见一声怒喝:“那他们为什么还活着!”
      李管家讪讪低头,不敢说话。

      瞧他这幅鹌鹑样,于则心中火气更盛,“钻研多日,一场大火,毁于一旦!
      他们不是匠师吗?就不知道手稿比人贵的道理?”
      “废物!都是废物!连个手稿都保不住!”
      “废——噗!”

      “老爷!”
      李管家急呼,便是反应再快,也只捉到片衣角。
      只得眼睁睁瞧着他吐血倒下。

      “爹!”于阮被院内糟乱吵醒,赶来时只瞧见这一幕。顿时心中一紧,忙安排人去请大夫,同时派人将于则抬进屋。

      于府今夜,实在热闹。

      客栈内,盛清昭听到消息,笑的直往后仰,穆鹤安眼疾手快拉了把,怕她摔跤。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在要触上的那一瞬,她堪堪稳住,又拐弯去拉云锦,追问:“那老不修当真气到吐血?”

      “真真的,奴婢亲眼所见。”

      “哈哈哈,当真是畅快。”
      她笑着坐到塌边,“阿言,此番也算替你出了口恶气。

      “多谢殿下。”
      许欢言笑着拉她的手打趣,得她一句“促狭鬼”才说起了正事儿。
      “距离大赛正是开始还有四日,你说能来得及吗?”
      她有些担忧。

      “怎么来不及?”
      盛清昭反倒胜券满满,“牢中几日不眠不休,早已将他精神击溃;现今这把火,更是让他心焦难耐。
      这两番下来,便是再缜密的心思,也没了盘算的分寸。”
      “倒也是。”许欢言细细应着。

      果不其然,第二日,于则嘴角便起了燎泡,吃饭都张不开嘴。

      清热散火的药流水似的往眼前送,熏的他鼻子眉毛都满是苦涩。
      再看到那黑稠汤药时,更是心气不顺,一掌掀飞。

      屏退众人后,才扯过李管家追问:“那事办的如何了?”
      昨日事出匆忙,先前交代的事儿也只问了个大概,只知技法写了一半,后面如何全是全然不知。

      “额......”
      李管家只觉额头冒汗,他犹豫许久才试探开口:“老爷,人跑了。”
      “什么!”
      于则气的跳脚,“她腿都断了还能让人跑了?你们干什么吃的,连个残废都看不住!”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
      李管家连忙跪地求饶,辩解:“不过我们的人已经在找了,现在都没听到玉迎春传出风声,说明她还在林子里躲着。
      裴家那傻子先道被我们的人遛在城外,只要、只要我们能先那傻子一步把人找到,就还有机会。”

      他说一大串,于则此刻只觉头跳着疼,胸中怒火难抑。
      猛地抬脚把人踹开,大呵:“还不快去找!你还在这干什么!”
      “去找!把府里所有人都派去找,必须把人找到!”

      “是,是。”李管家连滚带爬的离开。
      可转眼又过两日,仍没有消息,于则坐不住了。
      日日急的打转,嘴角燎泡已经大到张不开嘴。
      他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李管家,索性自己出门去找。
      他拎盏灯,便火急火燎地出门了。

      今夜风大,密林簌簌,似有狼嚎。
      起初脑门一热就冲了进来,现下听着耳边呼啸,只觉背后发亮,心里发怵。
      他想喊人,可又不敢大声,生怕扰着什么野兽,只缩着脖子,团起来走。
      忽地,身后好似有人在叹气。

      “谁!”
      他猛地转身,却不见人影,正要松口气时,脚下忽地一紧。

      “是你,是你挑我的脚筋,还回来~还回来!”

      随着声音低语,脚腕处竟真有钝痛!
      于则一慌,瘫软在地,脚胡乱蹬着,手中灯笼也不停乱砸:“你走开!走开!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害的你!你要是自己不跑,就不会死!”

      “对、对!是你自己要跑!是你自己害死了自己!我没错,我没错!”

      “许欢言,是你自己害死了自己,我没罪!”于则咆哮着嘶吼。

      他似是吓傻了,连身边多出不少人都没发现。
      橙黄的火把贴在脸边时,李管家在一旁呜呜蠕动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也是这时,于则才意识到,自己被诈了。
      可惜,为时已晚。

      “于行首,你绑架谋人性命,跟我走吧。”屈鸿振挥挥手,身后衙役齐齐出动。

      不一会儿,于则就被绑个结实,脖子上也套了枷锁。

      “此番多谢二位。”
      屈鸿振看着衙役押人离开,拱手向许欢言她们道谢。

      “屈大人客气。”
      许欢言由钟慧月扶着坐起,还礼道。
      盛清昭就没她那般客气,只挥着手大咧咧道:“屈鸿振,你欠本殿一个人情啊,记得还。”

      “是,公主吩咐,臣定不辱命。”

      “当真?”
      “当真。”
      “那你娶我。”

      屈鸿振:!
      “此乃终身大事,还望公主三思。”

      “嘁,”盛清昭撇撇嘴,失了兴致,“没意思,逗逗你就这幅死人脸。你忙去吧,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还人情。”

      “多谢公主体恤。”
      话落便逃一般离开。

      许欢言坐在地上,和钟慧月对眼,只觉自己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盛清昭一回头,就对上二人亮晶晶的眸子,不由一顿,“怎了?”

      “没、没什么。”
      钟慧月局促低头应着,有些胆怯。
      许欢言却怕是个八卦不要命的,直接问:“你与屈大哥,怎么回事?”

      “这个啊,”盛清昭双手环胸,眼底意味深长:“说来话长,阿言想听吗?”
      “想!”
      “那你得保证玉艺大赛夺魁。”

      “没问题!”许欢言巴巴地应着,后又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这眼神,任谁瞧了都不忍拒绝。
      是以,马车上,盛清昭交代了个干净。
      听完,顿觉无趣。

      “我还以为你们两情相悦呢,合着是担心和亲啊。”

      “不然呢?”
      盛清昭懒散往后靠,“他自幼便立誓此生只为国,不为己。我和他谈什么感情?
      他求名禄,我求封地。
      各有所求,应下,便是两全其美。
      谁知道这人就是个臭石头,脑子不带弯的,软硬都不吃!”

      “啊?”闻言,许欢言又忍不住八卦,“若今日算软,硬是什么时候?”

      “多年前,父皇赐婚他当众驳斥,自贬渭南。”盛清昭身子前倾,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
      后又话锋一转,竟还有几分喜意:“他此举虽不妥,倒也让我得了切实的好处。”

      “怎么说?”许欢言追问。

      盛清昭道:“因此事,父皇对我又多出几分怜惜,许我不少特权,甚至连国宴遴选一事都交由我负责。”
      她细细说完,忽地正色感慨:“如此说来,我好像还得谢谢他。”

      “你......”瞧她这幅沉思模样,本想说点什么的许欢言默默闭嘴。

      一路无话。

      马车缓缓行驶,却在城门口被拦下。

      “谁——”
      云锦刚喊出一个字,就感觉一股风过,马车帘子被打开。
      回头一看,是野人样的裴家二少爷。
      旋即转身,示意车夫不要管。

      车夫不管,盛清昭却是个多嘴的。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蓬头垢面、青面胡茬却抱着许欢言不撒手的某人,忍不住调侃:“呦,这哪来的野人啊?真真臭死了。”
      说着,还捏着鼻子直往后躲。

      裴江遥白她一眼,没好气道:“拜你所赐。你若早些告诉我,我也不至于在城外打转这许多日。”

      “自己无能还赖上我了?”盛清昭直言:“你若是个靠谱的,阿言能不让我告诉你?”

      “裴江遥,你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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