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截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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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交易区采购完毕后，陈羡鱼身边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箱体，约莫手提箱大小，表面是哑光的深灰色，没有任何标识。她拖着它走在街上，看上去就像一个刚采购完的普通路人——如果忽略箱子里面的物品是什么的话。
这箱子的价格比她那件IBR93作战服还贵，但好在确实十分有用，能够装下重量和体积都远超外表的东西，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存储空间。
只不过价格比市价要贵上些许——因为成交时陈羡鱼能感觉到老板兴奋地快要跳起来了。
倒不是陈羡鱼非要在这买，只是她暂时没有三头六臂，而且一路走来确实没再见到第二家卖容纳箱的。
A02对此的评价是：“这就是两手空空出门的下场。”
陈羡鱼对此不做评价，因为来之前她也没想到自己会买这么多东西，毕竟那会儿她的资金少得可怜。
【A1口，出口随机。】
发着森绿幽光的标识提醒着过路人，陈羡鱼几乎没什么犹豫就掏出通行证在卡机上刷了一下，墙壁上原本严丝合缝的金属板忽然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通道看起来不长，尽头是一片模糊的光晕，陈羡鱼拖着箱子走了进去，再出来时，已经站在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里，而身后的通道口无声地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深夜十一点，污染严重的天空几乎看不见星星。环顾四周，墙壁斑驳，远处只有零星几点惨淡的路灯光芒，没有任何行人或车辆的迹象。
终端地图显示，最近的公共交通点在两公里外。
这出口果然很随机，随机到了一个死个人都发现不了的地方。
陈羡鱼拖着那个轻若无物的金属箱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呼啸的冷风钻入衣袍的缝隙，带来阵阵寒意。
就在风声间隙，一阵不同于风吹动杂物的窸窣响动，擦过她的耳廓。
异样感升起的刹那，陈羡鱼脚步未停，眼神却已骤凝。几乎同时，前方空气瞬间凝固，一道完全透明的屏障凭空立起，拦死了去路。
脚尖猝不及防撞上坚硬厚实的触感，她抬手摸了摸，摸到了类似高强度复合玻璃的材质。
“我家主人想见您。”身后传来一道电子合成般的声音，“请您随我走一趟。”
陈羡鱼缓缓收回探查的手，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冷笑，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辨：“你家主人？不认识，不想见。”
“抱歉。如果近身格斗，我恐怕打不过您。”那声音竟透出几分平板耿直，“所以只能用异能先将您控制住，如果您执意往前走，也只会一直陷入鬼打墙的循环。”
控制干扰型异能。陈羡鱼脑中迅速闪过基础信息——可成阵困人，范围由施术者定，阵内若无主人允许，便只能无尽绕圈。简单却实用，尤其对付不熟悉异能战或缺乏破阵手段的人。
“想见我，”她语调微微上扬，带上一丝玩味，同时不动声色地向A02发出指令，“为何不亲自来？”
掌心悄然一沉，一支袖珍手枪已滑入掌握，被她巧妙隐藏。
“主人不便亲自现身。”
“那我换个问题，”陈羡鱼侧过脸，余光试图捕捉身后人的形迹，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他找我，做什么？”
“主人的意图，属下无权过问，只负责执行命令。”对方回答得刻板，“您若不信，可以自行尝试能否走出这片区域。”
空气静默了两秒，只有风声呜咽。
“行啊。”陈羡鱼忽然开口，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带路吧，去见见你家主人。”
她猝然转身，动作流畅自然。
这一下显然出乎对方预料，身后那名全身包裹在黑色忍者服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高大男子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后撤半步，摆出戒备姿态。
他身形极为魁梧，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压迫感，身高与擂台上那座“肉山”韦勃·利顿不相上下。
忍者似乎完全没料到她态度转变得如此突兀又彻底，一时愣住，预先准备的大量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呆站着，连那双露出的眼睛里都透出一丝茫然。
陈羡鱼将他这瞬间的失措尽收眼底，眉梢微挑：“还活着吗？活着就吱个声。”
忍者猛地回神，依言撤去了【鬼打墙】，无形的屏障悄然消散。他上前一步，伸出覆着布料的小臂，声音依旧板平：“请将手搭在我的手臂上，我会使用异能带您移动。”
原来是瞬移类异能，怪不得来得如此之快。
陈羡鱼依言抬起搭着枪的手，轻轻放在对方小臂上，布料之下，是坚实的手臂肌肉。
“砰！”
接触的瞬间，陈羡鱼隔着衣料，食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子弹瞬间穿透了忍者的手臂布料，没入皮肉。
忍者闷哼一声，猛地缩回手，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伤口，动作间带着点慌乱的遮掩。
陈羡鱼冷眼看着他的反应，语气带着明显的嘲弄：“捂什么？伤口我见得多了。你们用这种方式‘请’人，总得付点手续费吧？”
忍者沉默着，唯一露出的双眼紧紧盯着她，如临大敌，似乎在判断她接下来的意图。
陈羡鱼却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了掸灰，语气恢复如常：“枪开完了，现在可以走了。”
忍者依旧迟疑。
陈羡鱼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手腕一翻，真的将那把袖珍手枪随意向后一抛，金属物件落在远处黑暗中，发出几声轻响，随即彻底沉寂。
她摊开双手，掌心向上：“枪已经扔了，不是要见你主人吗？”
见一面也无妨——这下属看起来脑袋不太灵光，主人估计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现阶段想找她的，无非是招揽或灭口，真想杀她，埋伏狙击远比派这么个愣头青来“请”要有效率得多。
但她极其厌恶这种被强行控制的感觉。
即使要去，也必须是出自她本人的意愿——哪怕这个意愿是临时起意。
忍者内心显然充满了抗拒与戒备，但主人的命令无法违背。僵持数秒后，他终于再次伸出手臂，动作比之前更加谨慎，肌肉紧绷。
很快，两人的身影瞬间从空旷昏暗的街道上彻底消失。
*
“老裴！大新闻！地下黑市今晚出大事了，就073区那边，惊天地泣鬼神级别！你想不想听？”严汀的自我修复能力堪称一绝，几小时前才被裴游训得蔫头耷脑离开实验室，这会儿又活蹦乱跳地带着新鲜热乎的八卦杀了回来。
地下黑市这条灰色产业链年头不短，早年是“瞢暗会”一家独大，完全掌控，后来“影子猎手”强势介入，明争暗斗没少发生，秩序才算勉强有了点规矩。
如今两家明面上共治，暗地里都铆足了劲想把对方踹下去，自己独吞这块肥肉。
严汀这人最爱搜罗各种八卦秘闻，组织里的情报工作大半落在他肩上。每次吃到“瓜”，他都乐不可支，转述时眉飞色舞，经常把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裴游此时正专注于手中追踪器最后的检测调试，之前闻审下来帮过忙，现在又和时昨一起出外勤了——任务是追查那个“未知实验室”的总部，尽管目前线索少得可怜。
闻审和时昨是影子猎手的王牌外勤组合，异能互补，默契十足，裴游对他们办事很放心。
刚才恰好又有了点新线索，两人便立刻动身了。
说起这“未知实验室”，还得提到六月初的事。
那时因为谢来一条语焉不详的预言，他们在075区抓到了一个无差别攻击的异能者。那人行为诡谲，见人就杀，异能属于全新未知类型，最怪异的是，他每杀一人，就神经质地念叨一句：“是这世界对不起我。”
他们把人押进刑讯室审讯，还没怎么问，对方倒是痛快交代了，只是内容让人心惊：“我就希望所有人都不好过！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拥有望尘莫及的天赋，有些人却只能被当成小白鼠一样实验？你们这些天之骄子懂什么？整天高高在上，还要假惺惺谈论人间疾苦！”
可矛盾点在于，他的异能实际上极强，即使拒绝配合检测，其发挥出的能量层级评估也高达3S级。
这正是整件事最古怪的地方。
“你们不知道吧？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完了！我不过是提前送几个人上路而已，反正早晚都得死，死在我手里还能少受点罪。像我这样的人可多了去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光抓我有什么用？有本事去抓那些做实验的人啊！是他们把我变成这样的……”他神色癫狂，忽然大笑起来。
就在众人疑心他是否真的疯了时，笑声戛然而止。他抱住头，额角青筋暴起，嘶吼道：“我不想再被关在那不见天日的玻璃罐子里了！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别问我了！”
“别再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懂！你们不懂！滚！”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能问出一个有效答案，对方就已彻底精神崩溃。
裴游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介入治疗，同时一直暗中追查他口中的“实验室”。
如果这样的实验真的存在且规模不小……后果不堪设想。
“又是073区。”裴游蹙起眉头，手中的检测仪发出滴滴提示音，提示他需要重新校准。
“073区离我们001区不算远。我记得以前那边经济发展很好，按理说排名至少该在前十区，再怎么受损也不该掉到73这么靠后。”严汀若有所思，“可我什么都没查出来，这里头问题很大。”
通常，查不出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设置了重重障碍阻止调查；二是事实本就如此，并无隐情。
“变异带来的破坏难以估量，”裴游将校准好的部件装回去，声音平静，“但这排名落差确实古怪，必须继续查。”
“好啦好啦，先说今天的有趣新闻——咱们地下黑市的十大驻守者之一，那个韦勃·利顿，被人打败了！”严汀语气瞬间切换回惯有的夸张，在裴游身边晃来晃去，“那大块头我见过两次，格斗从无败绩，听说落败者下场都挺惨。你猜猜，是谁把他干趴下的？”
裴游被他在眼前晃得有点烦，抬眼瞥了他一下：“别卖关子。”
严汀撇撇嘴，还是公布了答案：“是一个看起来特别瘦小的女孩！录像我已经搞到手了，要不要看？说不定是个好苗子，能招进咱们Shadow。”
此时，追踪器的安装调试刚好完成，裴游将设备收好，抬眼：“看看。”
Shadow现在急需高手，他白天前往073区，除了调查谢来预言中提及的目标人物，本就存了顺路物色招揽人选的心思，只是中途遭遇那场意图不明的暗杀，才不得不暂时搁置。
清除瞢暗会的威胁更为紧迫。
他有种直觉，白天的暗杀与“6.20事件”脱不了干系，但Dark组织按理说不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很矛盾。
还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方才谢来特地打电话来，说预言显示073区出现的那位“可能”会杀了他，不过画面很模糊，也不一定。
如果预言中的人，就是白天在废弃大楼里那个出手狠厉、意图要取他性命的人……这一切是否过于巧合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实验室，来到一楼休息区。严汀利索地将比赛录像投影到空白墙面上，又顺手从零食柜摸出几包薯片。
裴游看了一眼他怀里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又吃。”
严汀嘿嘿一笑，撕开一包，咔嚓声清脆：“看比赛怎么能没有薯片助兴？这叫氛围感！”
录像开始播放，开场画面就极具冲击力——体型差距如同成人与孩童的两人在擂台两端对峙。
严汀往嘴里丢了片薯片，庆幸道：“幸好我没在现场，不然裤衩子都得输光。”
庄家的资金由瞢暗会和影子猎手共同承担，各出一半，但双方成员亦可自行投注，盈亏自负。
最终庄家的总盈亏由两家组织按比例分配或承担，具体如何划分，则取决于双方高层的协商。
裴游的目光却越过激烈的打斗场面，落在了视频角落里显示女孩信息的那块小屏幕上——那里，代表下注金额的数字突然跳动，骤增了一百万。
喜欢在赌局中随手加注一百万的，除了那位“神之一赌”，没有第二个人。
此人酷爱参与赔率悬殊的赌局，享受那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极致刺激，并且，他在赌桌上从未失手过。
尽管他押注后仍有人观望犹豫，但那些敢于跟随他下注的人，确实从未输过。
他在赌界几乎是神一般的存在。
裴游知道他的名字——顾宴秋，003区顾家人。家族世代经商，底蕴深不可测。
顾宴秋的异能大概率与赌或概率相关，具体是什么裴游也查不到，但他很清楚，被顾宴秋看中并押注的人，几乎没有能流入其他势力的。
试问，谁能拒绝滔天的财富和资源呢？
这大概就是顾宴秋身边高手云集的原因，而且除了金钱，他或许还有别的手段束缚住这些高手，否则总该有人选择离开，但情报显示从未有人这么做。
视频里，那个瘦小的女孩正在和巨人般的韦勃·利顿周旋，她的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不断干扰着对手的判断，将韦勃耍得团团转。
严汀看得眼睛发亮，评价道：“这新挑战者太聪明了，知道自己体型绝对劣势，就靠速度和脑子打，而且还够狂！这性格，简直是为我们Shadow量身定做的！老裴，你得赶紧行动，去招揽她！”
“如果想招揽她，现在最大的阻碍恐怕不是她本人的意愿。”裴游平静地陈述事实，“顾宴秋现在应该已经派人去截了，运气好的话，估计对方已经在他阵营里了。”
“不过。”裴游垂眸，长睫落下漂亮的阴影，“谁又规定了顾宴秋的人不能抢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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