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两个怪物（修） “我可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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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门锁弹开的清脆声响，与针尖擦过陈羡鱼手臂衣料的细微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老师因全力前刺而重心前倾，陈羡鱼闪避的瞬间，右腿如鞭般横扫而出，精准地踢在他持针的手腕上。
注射器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猛地撞在远处的控制台边缘，淡蓝色液体从碎裂的针管中溅出，在金属台面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白烟。
老师被这一脚带得踉跄倒退，后背重重撞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闷哼。
他撑住台面，惊怒交加地抬头，眼镜后的眼神里除了怒火，还有一丝被彻底打乱计划的仓惶。
而此刻，门已洞开一线。
门外，那团闪烁的数据流仿佛得到了某种许可，骤然发生变化，数据点疯狂汇聚，光线扭曲编织，在令人牙酸的滋滋电流声中开始急速勾勒人形轮廓。
躯干、手臂、头颅的雏形已现，面部细节正在渲染，一张与老师相似的脸即将成型，它甚至已经张开了嘴，电磁杂音开始汇聚成扭曲的音节，听起来还有些兴奋：
“Nice——to——mee”
砰！
陈羡鱼一脚上去，干脆利落地把门又关上了。
那半成型的炫耀，被结结实实堵在了门外。
检测室内一片死寂，只有门外传来咚地一声闷响，以及一阵气急败坏的滋滋电流乱流声。
陈羡鱼转过身，背靠着重新关上的门，歪头看向刚从控制台边挣扎着想撑起身的老师。
她左眼血色未褪，嘴角却勾起一个夸张到近乎灿烂的、带着明显疯劲的笑容。
“老师——”她拖长了调子，声音又轻又飘，像在说什么悄悄话，“门外那个，跟您打招呼的东西……您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吗？”
刚才那一脚格外凶猛，老师脸色铁青，只能狼狈地半靠在台边喘息，被踢到骨头错位的手腕才被他复位，他暂时使不上力。
“你……”他气得声音都在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变成疯子后还能产生如此精准的质问，按照精神干扰程度来说，陈羡鱼应该陷入大脑混乱和认知紊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似疯狂，实则步步紧逼。
“我想干什么？”陈羡鱼眨了眨血色的左眼，表情无辜极了，“我在虚心求教啊，老师。您看，外面有个东西，长得跟您好像哦，声音也像，能量波动也像——”她顿了顿，笑容陡然变得恶劣，“它是不是您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啊？数据流里爬出来的那种？”
“你闭嘴！”
“我就不。”陈羡鱼笑嘻嘻地说，甚至悠闲地抱起胳膊，“您不告诉我，我就自己猜。猜对了有没有奖励？比如那盒稳定剂。”
老师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哐哐的撞击声，伴随着扭曲断续的电磁音：“开……门……让我……进去……”
陈羡鱼头都没回，反手拍了两下门板，朝外喊道：“吵什么吵，排队！没看见我先来的吗？等着！”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一瞬，似乎被这理直气壮的呵斥搞懵了。
老师也愣住了，看着陈羡鱼那副理所当然的“疯样”，一时竟荒谬得不知该怒还是该笑。
陈羡鱼却已经转回头，继续笑眯眯地看他：“老师，您看，它多听我的话。要不您也学学？交代一下呗，你们究竟是什么，不说的话——”她侧耳听了听门外又开始响起的抓挠声，“我可就放它进来，让你们兄弟团聚了哦？”
“他不是我兄弟！”老师低吼，挣扎着终于站直身体，但脚步虚浮，“他是个错误！是个必须被清除的——”
“清除？”陈羡鱼挑眉，“您刚才拿针扎我的时候，可没说要清除它，您是想清除我吧？”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再次握住门把手，作势要开。
“别开！”老师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一丝惊恐。
陈羡鱼的动作停住了，她维持着握把手的姿势，回过头，血色的左眼在光线下亮得惊人。
“给我一个不开的理由。”她声音平静下来，却更令人心悸，“一个真实的理由，我要听实话。”
老师死死盯着她，胸口起伏，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似乎还想再去拿一根针剂，却在陈羡鱼的目光下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陈羡鱼安静地等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时间到。”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把手，门再次打开，这一回她毫无保留地将门大开。
门口的东西似乎学乖了，或者说被刚才的闭门羹激出了火气，门开的瞬间，数据流加速涌动，成型的速度猛地加快，生怕陈羡鱼再故技重施。
老师的脸憋得通红，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羡鱼将门大敞。
很快，门口的东西彻底成型，它刚要抬手整理衣领，就瞧见陈羡鱼放在门把手上蠢蠢欲动的手。
——这门保不齐又要关上了。
脸上即将绽开的轻快笑容戛然而止，它抓住最后一丝机会，毫无形象地闪进了门内，数据构成的身体甚至因为动作过猛而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一连串动作虽然称得上迅速，但十分笨拙。
陈羡鱼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玩弄之心让她的笑容再次扩大。
老师僵在控制台边，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
他的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镜片后的眼睛里有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立一靠，隔空对峙。
“呵呵呵……你、没、想到、吧、我——”怪物转动着脖颈，数据流在喉间滚动，声音断续但充满恶意。
它话还没说完，陈羡鱼抬手打了个响指，截住它的话头。
“现在没你说话的份。”她语气轻佻，“先一边儿待着，等我问完老师。”
怪物：“……”
它那张数据构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错愕”的表情。
大概它预设过无数种开门后的发展——惊恐、愤怒、质问、逃跑，唯独没预设过这种“被晾在一边还要排队”的待遇。
陈羡鱼已经转回头，继续盯着老师：“老师，您看，它都等不及了，您再不说，它可能就要替您说了。”
老师的目光从陈羡鱼脸上，移向门口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憎恶、恐惧、绝望，还有一丝深藏的悲哀。
而门口的怪物，在被陈羡鱼噎了一句后，沉默了几秒，数据构成的眼珠在陈羡鱼和老师之间转了一圈。
然后，它忽然改变了策略。
它不再试图和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对话，而是直接看向脸色苍白的老师，声音流畅起来，带着一丝·诱劝：“先合作、把她、处理掉、我们的事、之后、再说。”
它想得很实际，它收到的指令是在入侵神风后把锅推给陈羡鱼，但指令里没说她作为背锅侠不能死，既然她的精神防御强得出奇，无法直接侵占替代，那不如先联手，把这个麻烦的变量清除。
毕竟，死人不会辩解，而黑锅扣在死人头上，往往更牢靠。
老师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嘶声道：“合作？跟你？你毁了这一切！你不该来这里，我好不容易才有的生活，我像个人一样活着的这几年——”
“像、个、人？”怪物打断他，声音里的讥诮毫不掩饰，“你、真以为、自己、是、人、了？”
它向前走了一步，数据构成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撞一下、就站不稳，太脆弱，会痛、会怕、会生气。”它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刀子，说话语速也渐渐变得利索起来，“这些都是、你模拟出来的、程序反应，你的核心、仍然是代码，我们都是、怪物，你只是忘得、比较、彻底。”
老师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认知被彻底撕裂的震荡，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不甘和愤怒：“你这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东西凭什么来指责我？”
“你恨我、打破你的梦。”怪物讥讽地笑了，那笑容和老师平时努力表现的温和截然不同，充满了数据的冰冷和扭曲，“但、梦总要醒，我是东西、那和我一样的、你，又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老师猛地向前一步，完全不顾身体的踉跄，声音中充满狠厉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早知道当时就该把你彻底消杀在数据库里！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怪物发出嗬嗬的怪笑，同样向前逼近：“没有我，你、跑得出来吗？你以为、你现在、变成人类了吗？你也不过、和我一样、是怪物罢了！”
“闭嘴！”老师怒吼道，他身上的儒雅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揭穿真相的暴怒，“我跟你不一样！”
“你的存在、就是我的、阻碍。”怪物一字一顿地说道，语调古怪却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偏执，“我要找到你、杀掉你、取代你、证明我的、独一无二。研究所的、研究员、告诉我，每个生物、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不是、你先跑了、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我。“
“只有一个我——！”它的声音猛地拔高，变得无比尖锐刺耳。
陈羡鱼在旁边抱着胳膊，听得津津有味，此刻适时插嘴，语气懒洋洋的：“喂，你们俩。”
两人同时看向她，像是才想起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要叙旧要吵架能不能出去吵？”陈羡鱼揉了揉太阳穴，左眼的刺痛让她语气更差，“很吵欸，而且——”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才是那个有资格决定接下来剧情走向的人？”
她说着，手一翻，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流畅的银黑色手枪，此刻在她指间轻巧地转了个圈。
“这样吧。”陈羡鱼用枪口随意地点了点两人，姿态轻松，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我看你们也分不出胜负，不如谁先来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上学？谁是背后主使？研究所又是什么？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一段时间的异常应该都在为今天这一场闹剧做铺垫，再看不出来她也该回炉重造了。
她把枪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枪身翻转，黑洞洞的枪口朝上，她脸上重新浮现那种灿烂到有些恶劣的笑容：“枪只有一把，谁先告诉我我想知道的答案，我就把枪给谁。公平交易，怎么样？”
怪物注视着陈羡鱼手里的枪，数据眼闪烁，似乎在分析这把武器的威胁等级和获取价值。它冷硬地开口，这次语句连贯了许多：“我只负责、修改数据。那个人、告诉我、修改数据后、就可以、找到、我想找的东西。”
它说完忽然桀桀桀地笑起来，音调逐渐攀高：“把枪给我。”
陈羡鱼挑眉，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的某个部分，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枪抛向它们中间的地面，银黑色的金属在空中划过一道短弧。
几乎在枪离手的瞬间，两个怪物同时动了，令人意外的是，本来还处于上风的老师不知因为什么犹豫了一下，让怪物抢先一步抓住了手枪。
然而它并没有立即对准对面的老师，而是迅速调转枪口指向陈羡鱼，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你先去死！”
扳机扣下。
咔。
撞针发出清脆的空响，但预想中的枪击并未发生。
怪物愣住了，下意识又扣了几下。
咔。咔。咔。
全是空洞的机括撞击声。
陈羡鱼歪了歪头，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
“我可没说……”她慢悠悠地说，“这把枪里有子弹。”
话音未落，她抬起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怪物手中的枪突然脱手，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划出一道弧线，迅速落回陈羡鱼摊开的掌心。
她握紧枪柄，手腕一振。
“但我也没说……”陈羡鱼笑容不变，枪口稳稳抬起，这次却不是对准老师，而是对准了旁边正在看戏的怪物，“这把枪，是用来对付人的。”
她扣动扳机。
砰！
一声闷响，并非火药爆破声，而是某种能量脉冲的嗡鸣，一道幽蓝色的细光束击中怪物的右肩。
“呃！”怪物闷哼一声，数据构成的右肩部位炸开一小片紊乱的光点，留下一个清晰的伤口，边缘数据流疯狂闪烁试图修复。
与此同时，老师惨叫一声，猛地捂住自己的右肩，指缝间竟然渗出类似数据的暗蓝色流光，而不是鲜血。
他肩部衣物下，同样的伤口正在形成。
陈羡鱼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枪口烟雾，点了点头。
“果然是共生，伤一即伤二。”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实验结论，“而且看样子，物理攻击效果有限，修复得挺快。”
怪物肩部的伤口已在数秒内稳定，数据流重新覆盖，老师肩部的异样也渐渐平复，只是脸色更白，呼吸急促。
怪物盯着陈羡鱼，这一次，它的声音里终于褪去了所有轻浮，只剩下冰冷的威胁。
“你、杀不死我们，只要我、一个念头，分布在、整个校园的衍生代码就会彻底暴走。”它缓缓地说，“它们会模仿成任何人，制造恐慌、混乱、伤害，到时候，整个神风军校，都会因为你、今天的选择陪葬。”
它紧盯着陈羡鱼，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恐惧、动摇、哪怕一丝犹豫。
陈羡鱼听完，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所以呢？”她问，语气真诚得近乎无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怪物：“……？”
陈羡鱼摊摊手：“我只是个想入学的新生，你们怪物之间的恩怨，你们系统代码的bug，你们研究所的指令——”她顿了顿，笑容干净明朗，“关我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两个怪物（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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