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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秋后算账(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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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不是要罚我吗?以前不都是最后才……”
猝不及防落进织田作怀里时太宰讷讷地问出了声,很小心地自己的额头抵在了织田作的左肩上就不敢动了,在这里可以隔着皮肤和骨骼感受到织田作的心跳声。
“放松点。”
织田作抚摸着太宰紧绷的肩膀,他比太宰更了解他自己,太宰从来不会因为单纯的疼而哭,能哭成那个样子,就是委屈了。
织田作慢慢道:“是要罚,可你都那么委屈了,想让我抱抱你还是可以的,我也确实想这么做。”
太宰愣住了,好像被重重掐了下似的,鼻尖蓦地酸得厉害。
原来他想要的织田作都看得出来,就算对他失望生气,也不会放下他的情绪不管…吗?
织田作如果不说的话,他原本没那么委屈的……
本来快止住的眼泪又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太宰压抑的情绪乍然泄洪,表情也崩塌失去了控制。
所幸他已经有了躲藏之处,不必继续伪装,也不会在这里受到任何伤害,漆黑的,温暖的,安全的,这是属于他的庇护所。
太宰不再克制,双手用力搂抱住织田作,已经抽长不少的身体让他不能像更少时那样轻松钻进织田作臂弯里,好在他的身形和织田作还有着绝对的差距,只要跨坐进织田作腿间微微弓起腰来,就还可以将自己很紧地全部装进织田作的怀里,体温和吐息都交融在一起。
在缺乏安全感时,拥抱会是太宰极度渴望的东西,这也是织田作从一开始就确定的事。
或许是因为太宰被他捡到时还太年少,故而和别的世界的‘太宰’不同,他的太宰并没有距离的意识,很轻易地就黏上了他,不论是私下还是公开场合,都喜欢拥抱、亲吻、和一些更能体现他们之间亲密性的东西。
极其偶尔的时候,织田作也会想,比起更多世界的他们‘不过是朋友’的关系,他是不是把他的太宰养娇养歪了。
毕竟就连少数他们最终成为恋人的世界,也没有像他的太宰这样的情况,从十四岁就缠着和他一起睡到现在没有分床,会理直气壮向他索求早晚安的拥抱和亲吻,甚至连生理教育都要撒娇让他手把手教……
织田作一直怀疑,是不是由于他的默许和诱导,这才扭曲了太宰头脑中的某些观念,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和自己牢牢绑定,走向了通向这条禁忌和万劫不复的道路。
可每当太宰像这样蜷缩在他怀里哽咽不已,毫无保留地赤裸身体也赤裸灵魂,织田作就又想,错就错了,人是他一手养大的,那就是属于他的。
属于他的人会只依赖他,会只在他面前落泪,都是理所应当的。
养子,下属,友人,以及未来的爱人……
他们叠加在一起的身份太多了,无论如何他也应该负起责任,各种意义上的责任。
织田作感受到太宰的泪水和呼出的热气渗透了肩膀的衣料,目光越过太宰抖动的单薄背脊,解开了自己挽在太宰身后的节,让垂下的衣摆遮住太宰还肿着的上臀,轻轻吻了吻怀里人的发顶。
隔着太宰的睡衣,织田作像是哄慰幼童似的用掌心抚着太宰的身体,从颈到肩,从肩到背,从背到腰,最后停在臀上,再从头开始,反复缓慢地拍抚着,这样的安抚总能快速缓解太宰的情绪。
“织田作…织田作……”
太宰开口时声音还有化不开的泣音,筋挛的手指在他的背后摸来摸去,仿佛在寻找存在在这里的某种珍贵之物,一味唤着他的名字,要再汲取些许安心。
“嗯,我就在这里。”
织田作低声回应着,摸过太宰一抖一抖的肩膀,问:“感觉好点了吗?”
太宰用鼻音哼哼了两声。
“哼哼是什么意思?”
织田作微微笑了笑,确定了太宰情绪已经缓和下来,就轻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腰,引着他开口:“还有想对我说的吗?”
太宰蹭着织田作的湿透了的肩膀点头,呜咽的声音慢慢减弱,心理防线早已被这个怀抱烫化了彻底,过了半响,闷闷着说:“织田作,我可以先认错吗……”
比起极有可能的被织田作边揍边逼供,太宰还是想要体面点被织田作抱着主动坦白。
“可以。”
织田作便换了个姿势,把还想继续腻在自己怀里的人扒了出来,让太宰伤处悬空身体半靠在自己怀里,织田作一手揽着太宰的肩膀,拿手帕给他擦干了满脸的泪痕,捏了捏太宰被烘热的手心。
织田作看着太宰望着自己透亮的眼睛说:“认吧。”
“织田作,我其实都知道……”
太宰受不大住和织田作对视,扑簌垂下了湿漉漉的睫毛,专注地看着自己还残留着被捏触感的手心,声音里带着哽塞说:“是我错了,我不该以身犯险,在行动前,我就知道会受伤,也知道你会担心,会对我生气……”
织田作笑着道:“这不是挺清楚的吗。”
太宰默不作声地吞咽了下:“身为你的下属,我不听指挥,先斩后奏,还违抗了你下达给我禁止单独行动的命令……”
“如果我是首领,面对这种不听话的下属,就算带回了足以相抵的功绩,也绝对会施以足够程度的惩戒——”
织田作听起来很平和地道:“这么说,太宰是希望我采取□□的方式,把你关去禁闭室,先用马鞭抽上一百记吗?”
“但我受了伤,所以首领不会这么对待还算有功的伤员。”
太宰偷偷瞥了一眼织田作脸色,也捉住织田作的手捏了捏,像是狡黠的猫似的轻轻笑了起来:“再说了,织田作也舍不得嘛。”
“自然。”织田作神情这才有所缓和,微微点头,纵容地摸了摸太宰翘起来几捋乱发:“继续。”
太宰添了舔发干的嘴唇,轻轻道:“而身为你的…”
太宰耳尖发红,咕哝了两个心底的字,正要继续时——
织田作就追问:“我的什么?”
“…小孩。”
太宰脑袋埋得更低了点,有些长的额发遮住了表情,不等织田作再追究两次嘟哝的音节为什么都不同的问题,就快速地继续说:“我违背了我们的约定,织田作教我的不自轻自贱,以伤换伤,拿自己的命当赌注……”
“我通通都没有做到,不但做了危险的事,还带了一身伤回来,是我不守承诺,明知故犯……无论做什么解释,都是该罚的。”
顿了顿,太宰又瓮声瓮气地说:“但如果容许我解释的话,织田作,我其实都算好了的,这次行动不会伤及性命,也不会弄出不可挽回的伤势,都是在安全范围——”
织田作听到这直接打断,捏着太宰的下巴让他抬头看向自己,轻声道:“太宰,你可是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七个小时整,你的手术同意书我签了十几份,光养伤就养了半个月……这就是你定义的安全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