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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秋后算账(14)
织田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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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居高临下地看着又去找枕头想要装死的太宰,手摁住枕头,听起来很温和道:“太宰,说说看你自己干了什么吧,只说我打你痛,是不是有点冤枉人了?”
“……”
抢不回枕头,太宰自以为隐蔽地微微偏头去瞄织田作的神色,不知是不是逆着光的缘故,太宰只觉织田作眸光沉得厉害,心也一下子沉到谷底。
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太宰多少已经能读懂织田作的微表情,看得出织田作对他先一步的自罚并不高兴……
更正,是很不高兴。
毕竟自罚的尺度实在难以把控,重了的话可能会起到火上浇油的效果,轻了则很有可能不会过关,其中的微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因此在织田作来之前的‘反省时间’里,除去洗了战斗澡,挑了套可能会让织田作对他有所怜惜的睡衣,太宰几乎把时间全用来对着浴室的镜子折腾这个,参考着以往织田作罚他最重的那次。
虽然自己来比织田作来痛感轻很多,但到底是用了竹尺,看哪里色度不够还要下狠手补色,最后为了让伤势看上去比实际得更严重些,太宰还拿热水重新冲了一遍加速瘀伤发酵,直到伤处怎么看怎么满意,这才提上睡裤,虚着脚步来到书房等待审判。
原本太宰对自己下这番狠手只是想要织田作看到他的伤可以心软消气的,揣度着自己都罚这么重了,织田作总要顾虑明天的干部继任会议和庆祝晚会,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至少要让他能伪装得看不出异样才对。
在这个限度内,他几乎自罚到极限了,在太宰的预想内,最好直接快进到他最喜欢的aftercare环节,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还走神呢,太宰?”
织田作明明语气还带着笑意,唇角却抿着没有上扬半分。
太宰浑身打了个寒颤。
织田作身上常年居于高位浸淫出的威严和气场让他只是没有表情凝着人,太宰就本能地心生惧怕,加上他刚刚挨了一顿疾打,本就是头晕脑胀的时候,见织田作这样整个人更是无措得厉害。
是他搞砸了,太宰呆呆地半张开嘴,平日惯会巧言善辩的舌头此刻却成了摆设,他说不出半句自我开脱的话,只可怜巴巴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泣来博同情。
织田作将太宰的反应看在眼里,略微收敛了周身气压,一只手抚在少年微微发抖的脊背上,给小动物顺毛似的聊作安抚,聊天似的道:“就那么害怕?是怕我,还是怕我会继续揍你?”
太宰摇头,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怕,被顺了几下毛,鼻尖就发起酸,混混沌沌地忘了眼下的处境,嘴边竟然不受控地溜出一句:“……你说呢,织田作也让我揍一顿试试看啊?”
开口还带着鼻音,毫无威慑,全是挑衅。
虽然这也确实是自己一直作为年下者的不甘,虽然确实是他惹了织田作在先,虽然他也确实心甘情愿偶尔也会迷恋织田作手掌留下的温度,可次次都被暗恋对象这般对待,也实在跌份得厉害,偶尔会幻想扳回一局也不为过吧……
但这种事自己想想就算了,他怎么就说出来了啊啊啊!
织田作愣了下。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太宰惊恐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不敢再看织田作,正被抚着的脊背刹那出了一层冷汗,一直凉到了尾椎尖上。
“我错了!”太宰第一反应是拿手臂挡住脸,头尾只顾一处,弓着身子准备硬捱预想中的巴掌。
织田作微微挑起眉,正抚着太宰后背的手掌一路抚到尾骨处,看着人高高翘着的已是烂熟的身后,不负太宰‘期望’地揉了起来,掌心温度灼烫得惊人,除了部分肿起的硬块,软乎的手感却是一顶一顶好。
“……!”
太宰被揉得又痛又麻,咬着牙强忍着没发出哼声,但心惊胆战地绷着身子等了一会,又等了一会,太宰谨慎地确定了织田作似乎没有回锅的意思,也不像以往给他揉伤的手法,好像…只是在单纯地占他便宜?
太宰眯起眼睛,扭过头。
织田作对太宰疑惑的眼神,面不改色地握着两团揉捏了最后一通,很坦然地收回手,歪了歪脑袋道:“你自伤成这样,让我怎么下手啊?”
这是污蔑,太宰右眼皮一跳,脸色一白,张口就道:“我不是、我没有!”
以往的惨痛经历让他对‘自伤’这个词快要应激了,眼下以身犯险的事还没翻篇,再安个自伤的‘罪名’,太宰不认为自己今晚还能全须全尾从书房出去。
太宰讨好地笑笑,伸手向后想抓织田作的袖子来摇:“织田作,你听我解释……”
织田作避开太宰的手,把袖子折到小臂,好整以暇道:“我在听,但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的反省。”
太宰喉咙哽了下,也不敢再求放过,决定以退为进,讪讪地改了措辞道:“是我的一份诚意……怎么能让这点小事劳累织田作呢,所以我就先把‘前戏’做了……”
太宰越说越声音弱,织田作也完全不相信的样子,只道:“真贴心,意思是说继续挨下去也毫无怨言了?”
有的有的,太宰看起来要哭了,他自罚压根就没给自己留后路,现在身后随便碰一下都痛,但还是咬着牙,视死如归地道:“没有的事,是我该打,织田作继续就好……”
“趴好。”织田作平声道,重新拿起了竹尺,轻点了下太宰的后腰。
太宰看着尺子,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随后就乖乖塌下腰,摆好了姿势。
太宰紧闭着眼睛,耳尖地听到了向自己身后而来的破风声,在假装紧张地抽气的间隙清好了喉咙。
竹片挟风清脆落下时,太宰害怕地全身一缩,发出了不似做假的痛哼:“呜呃、”
然而,不同调子的两声脆响过后——
他哼早了,太宰呆呆扭过头,看着织田作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挡在他屁股前的手,而竹尺已经折中断成了两半。
对上织田作似笑非笑的目光,太宰急中生智,露出有被震撼到的表情,尽量听不出心虚地夸赞道:“竟然断了诶,织田作力气真大哈哈……”
织田作把刚刚挡了下的手背伸到太宰乱瞄的眼前,上面是一道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的红痕,足见力度之轻。
织田作虚心求教,用捧读的语气道:“我还没用力就断了,太宰,你可有什么头绪?”
太宰吞咽了下口水,声线已经有些颤抖,选择果断甩锅:“一定…一定是这尺子质量太差,回头我就给那家店差——”
织田作打断道:“我给你机会,重新考虑一下怎么说?”
太宰心理压力倍增,舌头有些打结:“当…当然了,也不排除我用它自罚时太卖力——”
织田作再次打断:“那很有诚意了,然后呢?”
太宰的防线摇摇欲坠,吞吐着:“然后…可能,我是说有可能啊,这尺子它撞过桌子,说到底还是它质量太——”
织田作第三次打断:“还有吗?”
太宰简直欲哭无泪:“还有…它还被掰了那么几次……”
织田作面无表情:“所以呢?”
太宰认命了,有些崩溃道:“所以就是我做的…是我做的好了吧!但这也是织田作威胁我的锅!要不是你说要把尺子打断,我怎么会——”
织田作看着太宰。
太宰眼巴巴地看回去,弱弱地为自己求情:“但这也是人之常情对吧,别因为这个对我生气好吗?”
织田作通情达理地道:“我不生气。”
太宰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织田作说完了下半句。
“我只是有些失望罢了。”
太宰怔住了,任由织田作把自己从桌子上提起来,带到书房的墙边面壁而站,最后把他的上衣后摆打了个结。
“好好站着,能做到吧。”
太宰呆呆地点头,发软的双腿立刻打直,无措地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弥补时,听到了织田作关门离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