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小吃 “小的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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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要给陈锦书相看亲事，家里也该去请花婶子过来一趟，要挑个上好吉日，张罗陈康宁跟梅林的成亲席面。
前几日陈如意才刚办完婚事，也不知他是怎么说动大伯的，席面办得十分风光，全村人都去吃了酒，热热闹闹闹了好几日。
花婶子一身喜庆打扮，头上别着一朵艳红绢花，进门坐下喝了一碗冰糖水，翻看着历书，定下来下月十八这个好日子，推辞不收红包，便匆匆离开了。
“离八月十八还有十几天，时间足够咱们好好筹办，”陈锦书眉眼含着笑意，“这婚事必得办得热热闹闹，好好压一压陈顺家的风头。”
“我去取些银钱出来，给小嫂子置办一套像样嫁妆，到时候接亲在村里绕上一圈，也风光体面。”顾洝嘴里嚼着酸枣，这果子剥了皮也没多少果肉，他就爱唆那果核，唆得干干净净，才肯吐出来。
“行，你出一半，我这边再添一半。小嫂子的针线活手艺如何？嫁衣咱们就不买现成的，扯上等好布料，自己动手缝制。”
陈锦书没有推辞，一桩桩细细盘算，“喜被也得重新做，大哥屋里那几床被子早就旧得不成样子，被芯里的棉花硬邦邦跟铁块似的，大哥自己凑活惯了，可不能委屈小嫂子，索性直接做几床厚实的冬被。”
梅林就坐在一旁凳子上，听得满脸羞怯，连连几番推拒。
可陈锦书压根不听他的说辞，偏偏陈康宁昨日跟着打猎队上山还没回来，连个能帮他求情的人都没有。
“就这么定下来，咱们先把这些备妥，等大哥回来，缺什么再添补便是，他手里也攒着银钱。”陈锦书拉起梅林往屋里走，“走，回屋练练绣活热热身，到时候大哥的婚服，也还得咱们两个动手缝呢。”
眼看就要出末伏，暑气一日比一日消减，摊子上的生意也淡了些，一家人收摊归家也比往日早，顾洝闲下来，便一头扎进灶房琢磨吃食。
锅里烧起一锅热油，炸过鸡柳之后，剩下的油炒菜又消耗不完，他便寻思多做几样油炸吃食。
接连炸了鲜蘑菇、藕夹还有茄夹。陈小石头嘴馋，贪嘴吃多了，直接上了火，舌头上起了好几个水泡，可他偏管不住嘴，一遇上好吃的就停不下来。
今儿收摊格外早，到家才不过未时一刻。顾洝心里盘算，不如捣鼓几样这世间少见的吃食，等到秋日，正好摆上摊子售卖。
“小三哥，今儿又做好吃的啦？”陈小石头大舌头，扒着灶房门框往里瞧，语气又馋又为难，“不吃吧心里实在痒痒，可再吃，舌头疼得更厉害，怪不得春田哥总说，夫郎最会勾人馋虫。”
“可不是你想的那回事，”顾洝把前些日子洗净晒干的苋菜梗和笋壳下到锅里，添水慢煮，煮出浓浓汤汁，再把残渣捞干净，“不过这东西，你未必吃得惯，能不能吃上，还得等半个月之后。”
“我估摸我肯定不爱吃。”陈小石头望着锅里黑乎乎的浓汤，不由得满脸怀疑，“这玩意儿当真能入口？”
蹲灶下烧火的陈丫丫，也跟着一脸担忧，心想着小三哥莫不是生意清淡，愁糊涂了。
顾洝只是笑，不多做解释，臭豆腐本就褒贬两极，爱吃的爱不释口，嫌恶的闻见味道都要躲得远远的。
等汤汁彻底放凉，下入粗盐、豆豉，再兑上自己配好的香料，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观摩的梅林：“方才用料、分量你都看仔细没有？要是这卤水能成，往后就交给你来打理售卖，明白吗？”
“看清了，我都记在心里。”梅林一瞬不敢挪开目光，牢牢盯着顾洝手上每一个动作。
把汤汁倒进一口大陶缸，沿着缸壁淋上一圈烈酒，怕卤汤放坏，这烧刀子还是顾洝特意托陈康宁，从猎户家里寻来的高度烈酒。
最后用厚布把缸口扎严实，挪到一处阴凉晒不到太阳的角落，静静发酵二十多天。等到缸里浮起一层薄薄的白菌膜，老卤就算做成了，往后还能不断添料反复使用。
“行了，就搁在这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入秋就能派上用场。”顾洝直起身子，单手揉了揉腰，腰胯和大腿一阵阵发酸，他下意识抬眼，望向窗下埋头苦读的陈雪生。
陈雪生本就是个肯用功的好学生，自那一回之后，更是越发主动，夜夜捧着李老板赠的藏书苦读研习。
昨夜还照着书，学了一招“观音坐莲”，和头一回顾洝主动全然不同，每到要紧处，陈雪生便会牢牢扣住他的腰往下用力。
为了稳住身形，顾洝大腿绷得死死的，腰也使足了力气，今儿忙一阵活，酸痛感全都涌了上来，不由得感叹，自家这位小病秧子夫君，身子倒是实实在在养回来了。
“洝哥儿？累了的话，晚饭便交给我来做吧。”梅林瞧出他神色疲惫，论年纪他是最小的，碍于辈分不好直接唤陈锦书二哥，说话都带着几分局促，“书哥儿还在屋里绣嫁衣，要不你过去搭把手？”
“可拉倒吧，我的绣活手艺比你还不如，你都被从房里撵出来了，我去更是添乱。”顾洝笑出声，“走，咱们晚上做些新鲜吃食尝尝。”
重回灶房，顾洝舀来面粉，撒上少许食盐，分次添入凉水，揉成软硬刚好的光滑面团，盖上湿布醒上小半个时辰，把面筋养得筋道。
趁这空档，他把昨日剩下的茄盒、藕夹复炸一遍，拾掇出来，叫陈小石头、陈丫丫带上梅林，分送给村里几户相熟的人家。
“别忘了去燕儿姐家，瞧瞧月哥儿在左家过得如何。”顾洝细心用油纸把炸物分份包好，递给梅林，“你也趁这个机会去看一看。这些日子天天跟着出摊，你也没空过去走动，左家家境虽比不上咱们，可都是厚道善人，不会亏待月哥儿的。”
许是在陈家待久了，耳濡目染，顾洝也变得爱絮絮叨叨叮嘱人。
不多时几人回来，面也醒透了。
顾洝寻来大盆盛上清水，把面团放进去，跟洗衣服似的反复揉搓按压，盆里的水很快变成奶白色，他便叫梅林换一盆干净井水，接着淘洗。
回来的梅林神色松快不少，腼腆朝着顾洝笑了笑：“月哥儿病已经好了，气色好多了，也爱笑了，说左大哥待他十分要好。”
“那就好，左家不会委屈人的。”
就这么反复换水四五轮，直到洗出来的水变得清亮，盆底余下一团乳黄色、弹韧黏软的胶状面团，这便是生面筋。
“小三哥，这又是啥好吃的？”陈小石头馋瘾又上来，站在一旁不停咽口水。
“这个没有你的份，是油炸吃食。”顾洝把面筋切成块，又扯成长条，绕在两根竹筷上紧紧卷好，收口捏实，抽走筷子，就成了螺旋状面筋，再拿削好的竹签一一穿起来，“等会儿还有凉皮，那个你能吃。”
顾洝叫梅林生火，锅里菜籽油烧到六成热，筷子探进去四周冒起细密小泡，就可以下入面筋。
面筋遇热油，当即鼓鼓胀起，顾洝拿长竹筷不停翻动，防止互相粘连，炸到通体金黄起泡，外皮焦脆，便捞出来沥净余油。
稍稍放凉，再下锅复炸片刻，外壳便会硬挺，就算放凉也不会很快回软。
很快调好两份蘸料，一份把花椒小火炒香碾碎，拌上细盐，做成简单咸香的干料，可以直接撒在热面筋上，另一份蒜末配酱油、少许米醋，加上八角桂皮熬好的香料水，拿滚烫热油浇上去激出蒜香，放凉收进陶罐，炸好的面筋拿刷子刷上一层，便是鲜香湿酱。
陈丫丫急不可耐抽了一串，故意站到陈小石头跟前大口吃，表情夸张地连连叫好，馋得陈小石头百般央求，顾洝才分给了他一串。
“好吃……嘶，好疼，可就是好吃！”陈小石头一边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嘶嘶抽气，梅林连忙拿帕子给他擦干净嘴角的口水。
顾洝拿两串刷好湿酱的面筋，递一串给梅林，自己咬上一大口，含混着对陈丫丫吩咐：“快去叫你二哥、三哥过来，面筋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雪生从屋里走出来，先把脑袋轻轻靠在顾洝肩头歇了片刻，手掌落在他腰上，轻轻按揉：“腰还酸吗？夜里泡个热水澡，能舒坦不少。”
“你来伺候我？”
靠在肩头的身子微微一颤，陈雪生笑着凑到顾洝耳边，低声应道：
“小的遵命。”
家里众人早已看惯他俩这般亲昵，唯有梅林，还会带着几分好奇多看两眼，腻歪过一阵，顾洝便着手准备晚饭。
方才洗面沉淀下来的面浆，也已经静置妥当，倒掉上层清水，底下厚厚一层湿淀粉，正好拿来做凉皮，半分粮食也不会糟蹋。
梅林在一旁打下手，顾洝先蒸出几张薄面皮，便叫梅林上手试着做。梅林学得小心翼翼，拿勺子舀起淀粉糊，在热锅上摊匀摊薄，等面糊变得通体透亮，立刻揭下来过一遍凉水，一张薄而筋道的凉皮就成了。
凉皮切成细条，拌上脆生生的黄瓜丝，浇上顾洝调好的油醋汁，能吃辣的碗里，再浇一勺油辣子，一碗清爽开胃的凉皮便做好了。
一家人正端着碗筷吃饭，院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陈小石头一溜小跑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站的竟是陈小春，还带着萝哥儿，比起上回在陈家相见，她瞧着又憔悴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小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