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穿书娇养病夫》竹洝

31、生意兴隆 “半点没有

　　赶着驴车来到集市时，整条吃食街还安安静静，街上走动的只有赶过来支摊的小贩。顾洝前一天特意同黄铣的夫郎赵青打听明白，像他这种只做一早早市的小买卖，不用去县衙申领经商牙帖，只要按时交上摊位租钱便能摆摊。

　　昨日他已经提前去衙门缴了整月的规费，一日十文，一月算下来足足三百文。真真切切往外拿钱的时候，顾洝才深深觉得，挣钱万般难，花钱却如同流水一般。

　　“这位郎君是要做吃食生意？”

　　旁边正在擦拭羊汤木桶的小贩见来了生面孔，好心出声提醒，“这条街上的摊位都是官府定好的，必须凭着竹号牌找地方。若是没报备私自摆摊，被巡街差役拿住，是要问罪的。”

　　“多谢小哥提点，我们已经交过租钱了。”顾洝跳下车，取出衙门发的竹牌，“请问一百六十六号摊位往哪边去？”

　　“就在斜后头，”小贩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伸手指了指，“我是一百六十四号，中间隔了吴婆子的糖糕摊，便是你的位置。”

　　这人自称姓孟，在这条街上卖羊汤多年。顾洝一眼便认出，这里正是当初他和陈雪生初次赶早市买羊汤的地方，他这空气里都飘着一层厚重的羊膻气。

　　孟小哥看着年纪不大，顾洝原本并不觉得他家是什么老牌买卖，可看见摊前那面布幌子，长年累月被油渍浸透，字迹都模糊不清，便知是实打实的老摊子。

　　“别看我年岁轻，从我祖父那辈起就守着这锅羊汤，前后四十五年了，称一句老字号半点不算夸张。”孟小哥笑着说道。

　　他又好奇询问顾洝要做什么吃食。往后要长久在此营生，和左右邻里打好关系总是没错，顾洝便如实告知，两人闲谈的功夫，一同前来的陈康宁与陈锦书已经动手收拾起来。

　　驴车停稳，陈康宁解开套绳，把驴子牵到近处空地上拴好，抓了几把鲜草放在驴前，此地离摊位不远，转头就能照看，不必担心牲口走丢。

　　陈锦书把绣好的布幌子挂在车厢顶上，旗号是顾洝想的名目，字则是陈雪生亲手所写，笔锋清隽端正。明黄色粗布旗子挂在车上，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快手小吃？这卖的是什么吃食？快手又是哪一样东西？”

　　幌子刚挂好，一位驼背老汉慢悠悠走了过来，年纪看着和顾家的顾六爷不相上下，手里提着做工精巧的鸟笼，笼里一只绿毛鹦鹉，看着精神抖擞。

　　孟小哥见到来人，十分熟络地招呼：“钟离老爷子，今日倒是来得格外早。”

　　顾洝一眼就看出这位老者极懂吃食，连忙抬手让陈锦书稍等，自己上前解释：“快手，意思是出餐快，不耽误赶路的人，眼下主要卖煎饼果子，往后生意做稳了，再慢慢添别的东西。您若是不忙，我现下做一份，请您尝尝，分文不取。”

　　“煎饼果子？我活这么大从没听过。”钟离老爷来了兴致，向孟小哥借了一条板凳坐下，“既然做得快，那我便坐着等一等。”

　　顾洝应声登上驴车，把侧边活轴挡板撑开支牢。陈康宁正要弯腰添柴生火，却被陈锦书劝了回去，他接过柴火：“大哥你去卖你的山货就好，车厢地方狭小，你蹲在这里，反倒碍着洝哥儿动手。”

　　陈康宁本不必跟着进城，只是顾洝头一回在外摆摊，两个哥儿看着单薄，在外若是被人刁难没人撑腰，他便借着要售卖猎物一同跟了过来。

　　眼下车厢实在站不开，他只好走到一旁，好在周遭人看着都和善，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晚些再过来照看便是。

　　摊煎饼是顾洝最拿手的本事，前世十几年练出来的手艺半点没有生疏，他舀起一勺绿豆浆，手腕轻轻一转，浆汁便均匀铺在刷了薄油的铁鏊上，刮板顺势刮开，随手磕开一枚鸡蛋抹匀，清甜的香气一下子漫了开来。

　　方才坐着等候的钟离老爷，不知何时走到了窗口，望着顾洝一气呵成的动作连连称奇：“真是稀奇，做这吃食还要放鸡蛋？”

　　“您是头一位客人，自然要给您做最全的。”顾洝看准火候，拿起油刷蘸了酱料，斟酌过后抹上咸酱。浓郁的香味四散飘开，引得不少打算买早食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张望。

　　饼皮定型之后，他放进酥脆馓子，撒上一把葱花，几下对折包好，放在竹片上递出去：“老爷子您尝尝，若是合胃口，也麻烦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旁边等着的人里有认得钟离老爷的，忍不住探头催促：“老爷子快尝尝，味道如何？”

　　钟离老爷满面笑意，捧着还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咬了下去，身后一群人全都眼巴巴盯着。顾洝表面看上去从容镇定，一旁的陈锦书却紧紧攥着衣角，看着他这般沉稳，心里暗自佩服，年纪不大，性子倒是半点不乱。

　　“您倒是说说好不好吃，我们全都等着呢！”等候的路人又忍不住开口，“光是闻着香味就错不了，您最懂吃食，眼光肯定不会差。”

　　钟离老爷慢慢咽下嘴里的东西，只先吐出一个字：“香。”

　　随即又咬下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夸赞：“外皮软韧有嚼头，里头馓子焦脆，一口两种口感。酱味醇厚，又裹着绿豆本身的清润，配上葱花刚好解了油腻，实在是难得的美味。”

　　听完这番话，顾洝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悄悄松了口气，陈锦书看在眼里，浅笑着开口：“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紧张。”

　　顾洝笑着摆手：“二哥，麻烦帮我添柴烧火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路人一下子全都挤到售卖窗口，天色还没有彻底放亮，整条街上开张的摊子寥寥无几，来往的客人几乎全都聚到了这里。

　　“给我来一份方才老爷子吃的！”先前问话的人抢先挤到最前面，“多少钱一份？”

　　“普通饼四文一张，加一枚鸡蛋再加三文，馓子、酱料、葱花全都配好，不用额外加钱。”顾洝说得干脆利落，“酱料分咸酱、甜酱两种，可以自己选。”

　　“那就要加鸡蛋的，刷咸酱。”

　　顾洝手上动作飞快，片刻就做好递了出去。那人接过吃食由衷感慨：“怪不得叫快手，做东西比别家快出一大截。”

　　另一边陈康宁出去卖掉几只熏鸡的功夫，顾洝已经卖出去三十套煎饼果子，大半客人都选了加鸡蛋的咸酱，看着陶罐里几乎原封不动的甜酱，顾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时钟离老爷喝完羊汤走了过来：“再给我做一份甜酱的，钱我给你。”

　　“这份怎么能收钱，今日全靠着您帮我开了好头。”

　　顾洝很快摊好一张饼，厚厚抹上甜酱递了过去。

　　日头慢慢爬高，街上行人越来越多，早市彻底热闹起来。顾洝的摊子生意始终红火，一来吃食新奇少见，吃过的人又主动帮着引荐熟人，买饼的人就没有断过。

　　见钟离老爷提着鸟笼准备离去，顾洝抽空扬声招呼：“老爷子这就要回去？明日若是再来，我依旧不收您的钱。”

　　“那明日记得给我抹咸酱。方才这份甜口的，我在小孟摊上喝了两碗羊汤，才压住那股甜味。”

　　老人走远之后，顾洝轻轻啧了一声，小声嘟囔：“真是不会吃。”

　　这话刚好被近旁的陈锦书听见，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忙起来时光过得飞快，等几人腾出功夫喝水歇气，日头已经到了晌午。陈康宁去旁边面食铺买了两碗清汤面，顾洝又到孟小哥摊上要了一碗羊汤，算是报答对方早上指路之情，只是他吃不惯羊膻味，那碗汤最后留给了陈康宁和陈锦书。

　　看着罐子里所剩无几的咸酱，再瞧那一罐满满当当没人要的甜酱，顾洝心里不服气，干脆给自己摊了一张，厚厚抹上甜酱，悻悻地咬了一大口。

　　他也给两位哥哥各做了一张，三人吃过午饭，早市也到了收摊的时候。

　　他家这快手小吃摊收拾起来最省事，不用搬汤桶、桌椅，盛放吃食的竹片也不必回收，山里竹子多得是，日后随时可以再砍。

　　回到家中，顾洝卸下驴车车厢，打水洗漱过后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第一件事便是清点今日赚来的银钱。陈雪生从他进门起就悄悄跟在身后，这时才开口问道：“想来今日生意应当很不错吧？”

　　陈康宁一回家便不肯歇息，着手打算给驴子搭一间遮风挡雨的牲口棚。陈锦书也没有闲着，略坐片刻便进灶房熬炼猪油。

　　开春山林里狍子野鹿难猎，家里存下的兽油早已用光，只能买生猪油回来熬制。

　　四下安静，不会有人贸然推门进来，顾洝原本正要拿钱的手一顿，故意摆出一脸愁容：“不太好，一上午也没卖出多少，唉。”

　　“我不信。”

　　陈雪生几乎没有思索，脱口而出。

　　“就这么信我？”

　　顾洝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陈雪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夫郎又是故意逗弄自己，他坐到窗前的椅子上，故意偏过头不肯应声，可没过多久，又忍不住回头望向坐在床上数钱的顾洝，没好气地开口：“银子固然是好东西，可你也不能眼里只有钱财，半点没有我。”

　　把账目清点妥当，顾洝将所有银钱一把收进钱袋，将钱袋子扔给陈雪生后，这才抬手朝他唤道：“过来。”

　　陈雪生拎着沉甸甸的布钱袋，走到床前，微微俯身看着坐在床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