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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唐穗可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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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穗没有打扰自家弟弟舂粟,也没有叫醒已经睡着的陈牛、陈羊兄弟俩。
她正四下张望着,唐月怎么还没回来?
目光一扫,果然就在不远处的后方,瞧见唐月正与一个穿着破烂的少年说话。
那少年身量不高,短襦又薄又破,浆洗得发了白,腰间拿一根草绳系着。
“汝是想威胁我等吗?我阿兄可不好惹,他能徒手砸死老虎。”那是唐月愤怒的声音。
“呸!是阿兄还是阿姊,汝心中比我更清楚!”
“汝胡说八道!”
“我只知道,明日汝不按照我说的做,督护就知道唐家小儿隐瞒身份的事情了。到时候汝姊还能像这几日那样风光吗?”
唐月哼了一声,最后沉着脸走了回来。
唐穗其实早就听清楚了。
不过自己视力、耳力远远超过常人,这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自从被李督护提拔之后,她就让身边几个人全都改口叫她阿兄了。
为的就是瞒住这层信息。
当然,同乡好几个人都知道实情。
但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会说出去,都指望着她在李督护面前越来越得宠,好让乡邻们过得更好些呢。
再说,这些人也不知道李督护到底知不知晓她的真实性别,所以无人乱嚼舌根。
没想到这个叫张铁牛的少年,居然开始威胁起来了。
唐穗冷笑了一声,真是不知道死活。
唐月回来,看到自家阿姊已经坐在了干草堆上,马上蹲下身来,低声说起了方才张铁牛的要挟:
“阿兄,这可怎么办?那无耻小儿竟然威胁我等!他说阿兄若不把他引荐到督护跟前受提拔,他就胡嚷出去,叫所有人都知道!”
看着自家阿妹愤怒的样子,唐穗握住对方手心安抚了一下,然后直接凑在唐月耳边低语:
“小月,明日清晨我要去督护那里习骑。汝替我回话,就说傍晚我带那小子去打猎,让他先亮一亮手段,日后再往督护面前美言,更容易得重用!”
唐月闻言,眼神瞬间兴奋了起来:“阿兄英明,就像上次那样吗?”
唐穗目光一凛,随即沉声道:
“不错,就像上次那样。什么都不要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唐月闻言乖巧点头,她才不会说出去。
这件事情只有她们姊妹知道,连唐松都不知道呢。
次日清晨,众人醒来,各灶的大釜已经架起来。
唐穗用过早食,便往队伍中段李督护歇脚的幄帐去。
她到的时候,李督护正在食案前用早食,李信侍立在一旁。
唐穗上前见礼,李督护抬了抬眼皮,示意她起身。
她垂手立在帐侧。
作为这一支队伍的长官,李督护的吃食条件远远甩开了大多数人。
煮饭用的虽也是粟米,但却是拿那架随军木碓舂出来的,所以糠皮很少。
食案上还摆着一碟腌菜、一碗肉酱、一碗咸豉。
其实唐穗看了这些吃食,并没有多少羡慕。
能比得上她以前的生活吗?
她现在反而有点想念脆生生的泡菜。
可惜了,这种行军生活能沾点肉腥就不错了。
李崇用完早食,抬眼看向二人,开口道:
“某这个侄儿,骑术在营里数一数二。汝天赋高,前几日学弓,几日便射得有模有样,有良师在侧,定能很快掌握骑术。”
唐穗赶忙躬身:“小子谢过督护!定用心学,不负督护这番抬爱。”
李信抱拳:“某自当尽心。”
李崇摆摆手。
两人躬身告退,出了幄帐。
外面寒风刮在脸上,唐穗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账。
到底该长到多壮才能抵御寒冷呢?
这具身体还是有点弱啊!
她每天有空就积极打猎,往督护这里送各种猎物,又分肉给众人改善生活。
这并不只是为了同诸位同僚打好关系。
更重要的原因是,她觉得这具身体的天赋很好。
十二岁,正是猛长的年纪,需要大量营养。
所以每天吃肉,对她来说非常有必要。
今年争取长到七尺就行。
没错,她的目标是七尺,换算到现代,也就是一米七。
而她现在才一米五多。
唐穗这么想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真是被自己穷笑了!
命苦啊……
“汝为何发笑?”
走在旁边的李信开了口,那张向来冷峻的脸带着一点疑惑。
回神过来,唐穗马上兴奋道:
“李兄,数日之前,我还当拉弓射箭是桩难事,没想到短短几日便上手了,如今众人都唤我神射手。
今日李兄带我骑马,有没有可能李兄的马喜欢上我,往后再也不让汝骑了?”
这番话带着打趣,也带着些许挑衅。
李信这张扑克脸却并没有露出怒气,反而肃容道:
“某十岁入兵营,见多了汝这等人。稍稍习得一点本事,便心生骄矜,自以为本事了得。
仗着几分勇武,轻视敌手、轻慢袍泽,连胯下战马也只当成代步之物,不知爱惜。
这般心性上了战场,行事必定激进冒失……汝可知这等人最后是什么下场?”
唐穗毫不犹豫道:“自然是傲慢轻敌而死!”
听到这个答案,李信有些诧异。
原以为这小子短短几日练出点名堂,已经骄傲自满,没想到他竟如此清醒。
于是他沉声道:“汝既明白,为何还要这般作态?汝可知营中坠马而死的兵卒有多少?”
唐穗这一刻直接轻笑出声:
“李兄莫吓唬我。我自然知道,还未熟练掌握骑术就意气用事的人容易坠马,李兄这些年想必也见过不少坠马而死的人。
只是战场上,士卒多半不是坠马而死,而是马惊之后死于乱蹄踩踏。我方才不过说笑罢了。”
这话说完,唐穗上前一步,伸手抚上了一匹马。
那马一身棕毛,背上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花斑,正是李信平日骑乘的那匹。
整支队伍也就一百余匹马,李信这匹足以排进前三。
排第一的,当然是李督护的马。
好马自然长得不一样,高大威猛,神骏不凡,一看就是良驹。
唐穗的靠近,让这匹马打了个响鼻,却并没有讨厌她的意思。
李信也走过来,伸手抚在马颈上。唐穗兴奋问道:“这匹马叫甚么名字?”
这个问题问得并不算突兀,因为每匹马本来就有自己的名字。
早在秦汉时期,马匹就已经是极其重要的国家战略物资,用在战争和驿传上面。
所以朝廷对马匹的管理非常严格,基本每一匹马都有自己的马籍,也可以说是马的身份证了。
而在马籍档案上面,不只是记录马匹的名字,还会跟人一样,记录长相特征。
毛色、雌雄、齿岁、体高,都写在上面,身上长了花斑这些,自然也会记下来。
到了如今,这个制度依然执行得严格,每一匹马的身份都清清楚楚。
死掉一匹马,相关的官员和兵卒都有可能被重罚。
至于南边的东晋,马匹更少,所以他们那里的马还要金贵一些。
时常冷着脸的李信,这一刻对着自己的马不由得缓和了神色,嘴角上扬,语气带着说不出的骄傲:
“这马唤作载玉。”
“好名字!”
唐穗说完,略微兴奋地继续道:“我该如何与载玉亲近?”
“载玉性子温顺,不讨厌汝。不妨先喂些许吃食,等会儿汝再上马,某教汝习骑……”
李信缓缓道来,开始讲些骑马的诀窍与基本常识,可谓是丝毫不藏私,每一个步骤都说得极认真。
唐穗是越发确定,这是一个恪守规矩、一板一眼的人。
这种人不会背后害人,可一旦被他发现小动作,也会铁面无私。
上回她求的那一柄环首刀,李信禀了督护之后允了,她领了新刀,原先督护赏的那柄,便留给了阿弟防身。
所以和这种人打交道,只要不干坏事,那还是很舒服的。
但是唐穗可是有一肚子坏水。
不过这些事情不着急。李督护也知道自己的族侄是什么性情,为了笼络她这个天生神力、在战场上大有用处的少年,一直让李信来教导她。
有这么一位毫不藏私的师傅,唐穗自然学得极快。
当天重新启程之后,唐穗上马的动作已经很是熟练。
为了让她熟练,李信索性把自己最爱的载玉让给了她,她一路上骑着载玉赶路,也算是锻炼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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