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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强者就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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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远处暮色苍茫。
十月下旬,日头一落,寒气就越来越浓重。
一群人今夜又要宿营在荒野平地,各口大釜已经架了起来,正在生火做饭,火星子从一处处灶膛里溅出来,倒是有了些许烟火气息。
此时,远处荒林边缘传来一阵笑声。
李督护正朗声大笑着,带十位亲兵打猎回来。
他左边是自己的族侄李信,右边是最近这几日重用提拔的少年唐穗。
一群人显然是刚打猎回来,收获颇丰。
至少远处百步开外的众人都能瞧见,几个兵卒身上扛着长尾巴的雉、耷拉着耳朵的野兔。
后头还有四个兵卒用木杠抬着一头豹、一只猛虎,走得虎虎生风。
于是这群在原地做饭的役夫,瞬间聊了起来。
“瞧见了吗?除了野兔、雉、野猪、狍鹿,督护竟然带着彼辈猎到了豹和老虎。我等猜猜,这豹虎是李督护的手笔,还是唐穗那小子做到的?”
身材稍微矮小的白发老叟一说完,旁边一个矮小的中年役夫立刻接道:
“阿爹,这还用说吗?自然是唐穗那小儿。最近这五日,自从他学会了用弓之后,每日傍晚都能猎杀几只猎物。
最开始是野兔,后来是野猪……今日督护带着这小子去打猎,竟又猎到了一只老虎,还有一只豹。
这小子真是天生神力,难怪当初能打死老虎。”
两人说完这话,看着身旁沉默不语的少年张铁牛。那中年役夫道:“狗娃,在发什么呆?赶紧舂粟啊。”
“阿爹,我若是也被督护看中,往后是不是也能像他们那样威风?”
中年男子直接一巴掌劈了过去。
“混小子!汝若能像那唐家小儿一样打死猛虎,督护自会赏识!如今连舂粟都舂不利索,还敢想威风?赶紧舂!”
张铁牛不敢再说话,埋头舂粟。
可是脑海里,已经想起了好几天前的一件事。
那时,这个隔壁乡的少年刚打死一只老虎不久,张铁牛去唐穗他们那群人那里借柴的时候,曾听那个十岁的小儿叫唐穗阿姊。
当时他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这长长的役夫队伍里面,女童充作男丁、被征上前线的人其实并不少见。
可如今,一个十多岁的女童,竟被督护提拔成了帐下士。
身上穿着皮甲,腰上悬着环首刀,这几日更是还拥有了一张弓。
每日不用舂米,不用砍柴,不用做饭,只需要陪着督护打猎就行了。
他看着,真是好生羡慕。
若他也能被督护提拔,岂不是也能过上这种日子,不用每日辛辛苦苦砍树、舂粟、做饭……
可是,怎么才能被督护赏识呢?
记得这个唐穗,当初就是被屯长提携的。
他默默琢磨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外人都以为唐穗是个男丁。
这一刻,张铁牛瞬间有了主意。
唐穗这边,她知道自己天生神力的金手指很牛,但也没想到练习弓箭之后进步这么快。
过去这五日,她头两天学会了如何用弓射箭,第三天猎得野兔、大雁,第四天更是射死了一头野猪。
可以说短短几日的时间,就成了一个神射手。
这也让正在考察她的李督护瞬间刮目相看。
这简直就是挖到了一个宝啊!
这小子不只是能当一个天生神力的亲兵,在战场上恐怕也是所向披靡。
于是今日,李督护就亲自带着她,还有另外一群兵卒去了旁边的山林里面打猎。
当然,打猎时间都安排在每天傍晚、一群役夫歇息做饭的时辰。
毕竟白天,大家要拼命往前赶路。
好在最近天气不错,没有下什么大雨,所以每日行程没有受到什么阻拦。
李督护更是不担心失期,毕竟他心中都另有打算了。
万一造反成功,以后整个家族都飞黄腾达了。
所以此刻众人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李督护心情大好。
他甚至让人取来了酒,对着众人开怀大笑:
“今日真是痛快!诸位皆吾之股肱。这杯酒,敬诸君!”
说完,李督护仰头痛快地豪饮了一杯酒。
大概是为了表现和亲兵的亲密,此刻没有什么繁琐的礼仪。
地上也就是铺下了席,大家随意坐在地上,没有什么严谨的跪坐姿势,完全是军营里面随意亲近的姿态。
众人看李督护都盘坐下来了,于是也纷纷放松了下来。
酒樽递过之后,每人也斟满,回敬了李督护一杯。
然后,每个人都吃起了一顿美味的烤肉大餐。
新猎的狍鹿、野猪肉片成薄片,串在削尖的木签上,架在火堆边炙得滋滋冒油,撒上一把盐,再抹一层豉汁,香气混着烟直往人鼻子里钻。
其实兵卒是有自己的盐和肉供应的,不过这几日,唐穗将自己的天赋表现得淋漓尽致,所以众人这几日都吃到了新鲜的炙烤肉。
当然,唐穗也把李督护手下两百多号兵卒,打探了七七八八。
基本一半是李督护的乡党宗族,另一半是过去这些年提拔起来的底层庶民。
要说忠诚嘛,确实对李督护比较效忠。
毕竟李督护本人平常舍得把到手的财物、食物赏赐下去,而不是对下面的兵卒非打即骂。
这种带着身边人吃好喝好的长官,谁不喜欢呢?
所以,李督护若是决定起事,这些亲信肯定大半会追随。
一顿好酒好菜下肚,众人散去。
李督护晚上歇息的地方,自然有人张幕,不用像众人一样荒野露天而眠。
唐穗今日回到了唐松和唐月歇脚的地方。
毕竟昨夜她在为李督护守夜,今日自然轮到她回来,好好歇一场了。
此时,大釜已经收好,周边众人还铺上了几叠干草,几人准备今天晚上在干草上好好过一夜。
明日一早动身前,这些干草还要一把火烧了做饭。
唐松原本正拿着木杵舂粟,看到她回来,瞬间激动得放下木杵,忙不迭跑了过去:
“阿、阿兄,这回的老虎,比上回大吗?”
唐穗笑着摇头,摸了摸唐松的头:
“比上回小。”
唐松瞬间有些失望了,还以为比上次那只老虎大呢。
“不过阿兄这几日猎了不少猎物,等野猪皮、鹿皮揉制好之后,阿兄就给阿弟换双鞋子。”
唐松闻言,下意识道:“阿兄更累一些,不用管我。”
唐穗自信地笑了起来:
“阿弟莫担心。这次的猎物,给汝还有小月做鞋子都够了。”
于是唐松的眼睛亮了起来:
“阿兄真是勇猛!这几天肯定累坏了,先歇着,晚上我守夜!”
说完,他低头,又拿起木杵舂粟,为明天的早食做准备。
毕竟一大早起来舂粟再做饭,太慢了。
晚上睡前弄好,明天再用簸箕筛一遍就行了。
没错,吃饭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纯古法烹饪。
这年头,就算世人掌握了水力碓舂米,那也是坞壁、郡县里固定的物件。
长途行军,怎么可能带上这种时代的高科技装备。
也就李督护那里带了一架木碓。
这群役夫每日都是自己动手舂粟,拿着木杵捣击。
纯天然无添加无公害食物,口感真实得让人流泪。
毕竟纯靠手工舂出来的粟,就算用簸箕扬去一部分糠屑,依旧还有不少硬谷壳没能舂开,口感那叫一个粗糙辣嗓子。
不过这具身体也挺习惯了,没有多少不适的感觉,是个吃得起苦的身体。
强者就是这样,从不抱怨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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