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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手段太糙了 ...

  •   李信开始讲些骑马的诀窍与基本常识,可谓是丝毫不藏私,每一个步骤都说得极认真。

      唐穗是越发确定,这是一个恪守规矩、一板一眼的人。

      这种人不会背后害人,可一旦被他发现小动作,也会铁面无私。

      上回她求的那一柄环首刀,李信禀了督护之后允了,她领了新刀,原先督护赏的那柄,便留给了阿弟防身。

      所以和这种人打交道,只要不干坏事,那还是很舒服的。

      但是唐穗可是有一肚子坏水。

      不过这些事情不着急,李督护也知道自己的族侄是什么性情,为了笼络她这个天生神力、在战场上大有用处的少年,一直让李信来教导她。

      有这么一位毫不藏私的师傅,唐穗自然学得极快。

      当天重新启程之后,唐穗上马的动作已经很是熟练。

      为了让她熟练,李信索性把自己最爱的载玉让给了她,她一路上骑着载玉赶路,也算是锻炼骑术。

      傍晚,众人赶到了一处传舍周边歇息。

      唐穗使人打听了一下,再有三日便到贝丘县了。

      若是前几日,唐穗这会儿已经拉拢几个兵卒去周边荒林打猎了,砍柴做饭这件事情,自有队伍里的役夫去做。

      但今日,唐穗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所以,在和身边三人喂完马匹之后,唐穗对着几人笑道:

      “诸君,我还需回去助两个阿弟樵采,汝等可以将我昨日做好的肉干放在釜里,再加上我今日摘取的苏叶,味道应该不错。”

      苏叶自然就是紫苏了,这东西有药用价值,能消解油腻缓解胀气,还能驱散胃里寒气。

      唐穗这话说完,在场三人都笑了起来,虽然和唐穗这半大小子才相识短短数日,但这小郎君实在是讨人喜欢。

      打猎的肉干和兽皮总是赠与众人,还常和他们分享一些偏方治理头疼发热,这种袍泽哪里找!

      “穗弟,要不我去帮汝樵采,汝这几日习骑射,都没好好舒坦一下。”

      说话的人叫魏长,他身长七尺,身形偏瘦,年十六,性子随性和善,右眼下面却有一个大疤。

      这疤倒不是战场上落下的,而是小时候被胡人小孩用陶片划伤的。

      魏长这话说完,旁边一虎背熊腰的男子也马上开口了。

      “若不是穗弟前日为我熬了一碗药汤,我那日腹痛发热,恐怕早就被弃在半路上了,穗弟救命之恩我一直记在心上,若有难处,我等几人定能相助。”

      这人叫周猛,身长八尺,面容粗犷,虽才二十出头,颔下已生出一丛浓密的长须。

      他日日都要细心梳理胡须,爱惜至极。

      因为周猛心底一直慕关羽,所以盼自己这一丛胡须,日后也能长成关侯那样的美须髯。

      周猛这话说完,李根这个沉默寡言的兵卒也开口了:

      “汝年尚小,这几日蒙督护看重,军中自有不少兵卒对汝不满,若遇到难处别怕,告诉我等便是。”

      李根也是李督护的族人,年十八,但此人性格沉默寡言,因为一张嘴长得厚实,所以常有人叫他大口儿。

      不过唐穗给他取了个外号:李大嘴。

      这几日,唐穗用心交好军营里面兵卒,不吝啬分享一切吃的用的,最后自食交到了几个本性不错之人。

      面对这三人关心,唐穗抱拳行礼之后道:

      “多谢三位兄长挂怀,我现在还没有遇到什么难事儿,不过是回去料理些许小事罢了。”

      见唐穗如此回答,三人便不再阻拦,而是与唐穗告别。

      唐穗走过一排又一排的牛车,来到了自家人歇脚的地方。

      此时张铁牛已经来到了唐月身边。

      他高昂着头,下颌微挑,满脸倨傲轻蔑之色,完全没将旁边的陈牛、陈羊兄弟俩放在眼里,甚至还指挥着唐松给自己舂粟。

      唐松是个憨实性子,今日阿姊嘱咐了他,一切听小月阿姊的吩咐。

      所以这位令人不喜的张铁牛一来,还吩咐他舂粟之后,他就看向小月阿姊。

      小月阿姊让他做,他便照做了。

      此刻陈牛眉头皱了起来,对这位嚣张的张铁牛十分不喜。

      陈羊在旁边缝补衣裳,似乎看不懂发生了什么。

      至于唐月,她僵硬地坐在原地,表情显然带着些许气愤。

      就在这样一番窒息的氛围中,唐穗的到来,瞬间让大家神色一变。

      “唐家小子,汝终于来了!”

      张铁牛显得有些兴奋,整个人瞬间站了起来。

      唐月下意识地瞪了对方一眼,这称呼,明显就是在挑衅。

      唐松皱着眉头看了张铁牛一眼,继续拿着木杵舂米,一言不发。

      缝补衣裳的七岁孩童陈羊,目瞪口呆看向站起来的张铁牛,心中不由得震惊:

      唐家阿姊能徒手打死一只老虎,这张铁牛居然还敢挑衅阿姊,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愚蠢的痴儿。

      陈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作为唐穗这个阵营的人,他直接表现出了下属护主的觉悟:

      “张铁牛,汝这小儿在这里猖狂什么?唐兄如今是督护看重的帐下士,岂是汝能冒犯的?”

      张铁牛这才打量了陈牛一眼,不由得冷哼一声,嗤笑道:

      “汝这条狗倒是忠心!”

      陈牛瞬间就怒了,陈羊也瞬间放下手中缝补的衣物,愤怒地站了起来。

      “莫冲动。”唐穗拦在兄弟俩面前,先开了口。

      兄弟俩虽有不忿,还是退后了一步。

      张铁牛瞬间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他倒也知道不能撕破脸,真把那事嚷出去,还有什么用呢?

      于是张铁牛态度软下来,低声道:“郎君,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恶意,无非只是想搏个前程,希望汝能帮个小忙罢了。”

      唐穗上前一步,态度越发从容友善:

      “说来我等都是元氏县出来的人,出门在外,正该互相帮衬提携,督护跟前也好多个人手。

      我看张兄颇有勇力,不妨随我去樵采一番,若能猎得野兽,李督护那里自然很快就知晓张兄的本事。”

      这番话让张铁牛瞬间眉开眼笑,他甚至已经开始畅想众人夸赞他勇武的场面了。

      于是他不曾迟疑,径直跟着唐穗、陈牛、唐月几人,往周边荒林之中走去。

      其实周边各伙役夫都派了人去樵采,这种时候就是各凭本事了。

      有些人力气大,能多砍些树木,有些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多捡些枯枝落叶。

      众人走入荒野深处之后,陈牛悄悄凑到唐穗耳边道:

      “郎君,要不我现在将这小子往荒林深处引,寻个机会砸晕了,回去只说这厮不听劝自己跑丢了,到时候众人只当他被野兽叼了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陈牛已经确定这人是个威胁了。

      唐穗不由得对他高看一眼。

      好家伙,果然是个果断的人,真是她阵营的忠实拥护者。

      “手段太糙了,我自有法子。”

      唐穗笑了笑,没有说自己要做什么。

      陈牛倒也没有追问,而是放下心来,毕竟他们这几人现在也算一条船上的人了。

      而且经过这些天的观察,陈牛心中越来越确定:跟在唐家这几人身边,不说能不能保住性命,至少能保证每日有吃的。

      所以除去有威胁的人,这多正常!

      其实唐穗真照这个法子把人弄没了,回头也不会有人为难她。

      她如今是李督护看重的人,就算众人心里嘀咕,就算张铁牛家人想状告,其实也没人敢动她,张家人估计都不敢告。

      可这么做太粗糙了。

      李督护明面上不会追究,心里却会重新掂量她。

      唐穗可不想李督护如今就防备自己,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李督护帮忙呢。

      于是一行人虽照旧樵采,唐穗却带着张铁牛用心打猎。

      她先教对方射箭,此人费了好大气力也学不会,反过来竟说她故意不认真教。

      唐穗有些好笑,直接反问对方:

      “汝以为有我举荐,李督护便不考校么?到时候汝连一张弓都拉不开,我的举荐有什么用?”

      张铁牛无言以对,但还是下意识怪罪道:“汝若用心教,我如何学不会?定是藏了私。”

      唐穗无语,不过仍维持着温和的神情。

      “若是一日便能学会,汝就是天下第一等的资质了。这等事本就要慢慢来,今日我先帮汝猎两只兔子,叫周边人知晓汝的厉害。”

      张铁牛这才放下心来,接下来被唐穗忽悠着继续往深处走,最后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脸上、身上扎满了伤口。

      毕竟灌木上面的枝条带着倒刺,一划拉就是一道血口子,鲜血淋漓。

      张铁牛不由得发火,怒骂了一通。唐穗直到对方安静下来之后才道:

      “是我不好,竟带汝往荒野深处走了。好在方才已猎了两只兔子,众人见汝带着兔子回去,定要夸汝勇武不凡。莫担心,我那里有药膏,敷上包扎起来便好。”

      张铁牛自然还是骂骂咧咧,跟着众人背着柴火回去都没停过。

      “这破刺,疼杀我了!”

      “早知道这般受罪,我才不跟着过来!”

      不过这副狼狈样子也没多少人关心,樵采这事受伤摔倒本也是常态。

      但张铁牛将两只兔子据为己有归来之后,见周边人投来羡慕的眼光,不由得抬头挺胸骄傲了起来,仿佛身上的痛楚都消失了大半。

      待一行人回到传舍外歇脚地之后,周遭众人已然纷纷生火做饭。

      唐穗今夜要去李督护那里守夜,于是将包扎伤口的事情交给了唐月。

      张铁牛直接占着唐月的草席大剌剌地坐着,身子扭来扭去,一会儿招呼唐松给自己喂水,一会儿让陈羊给自己吃的。

      唐月低头,尽管万般嫌弃,还是用心替他擦去脸上血污。

      不过这水一触碰到伤口,刺痛阵阵传来,疼得张铁牛龇牙咧嘴:

      “轻手些!会不会做事!”

      “磨磨蹭蹭,故意折腾我?”

      唐月马上讨好道歉:“都是我的错,郎君再忍忍,我马上包扎好汝的伤口。”

      张铁牛冷哼了一声,看向唐月那小身板瘦弱的样子,突然发现这脸倒是生得有些秀气。

      他不由得心中生起了一丝歹念,若是这衣裳脱下,估计这瘦弱身体也反抗不了。

      那心思越来越重,甚至身体发热,一双手开始放肆靠近对方的时候。

      唐月这边,她看着对方双臂,腿上、脚底的血肉伤口如此之深。

      于是,唐月直接拿着腥臭的粉末往伤口深处撒了进去,指尖捻着一点一点按实,务必要让这些粉末深入伤口。

      张铁牛浑身一僵,骤然痛得嘶声大叫:“痛——汝故意是不是!”

      他疼得额头冒满冷汗,身子不停扭动挣扎,方才那点不干净的念头早已消失,此刻只恨不得掐死眼前的人。

      “动作快些!汝想弄死我吗!”

      “烂心肠的东西!故意折腾我么!”

      “天生的歹胚子!汝安的什么黑心!”

      ……

      整个包扎过程,耳边一直都是污言秽语,唐月低头沉默忍耐。

      直到伤口包扎大半,张铁牛才终于摆脱了疼痛,他将唐松碗里的粥饭抢来吃完之后,对着唐月唐松道:

      “待我搏出前程之后,便上门求娶唐穗。往后我等便是一家人,以后汝等好好学学怎么伺候人……”

      唐松瞬间惊讶抬眸,唐月心底冷笑,又帮对方用烂布条包扎了几处伤口。

      那是阴干牛粪里专门刮出来的黑色粉末。

      唐月不知道缘故,只知道半月前,有个人也是这样被阿姊包扎了伤口,不出几日,便突发病故了。

      且再忍一忍这张铁牛便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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