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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我们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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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祁并未将许沫苏醒的消息告诉其他人,她现在的身体太虚弱,担忧她的人知道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影响她休息。
所有检查报告陆陆续续出来,医生综合评估,身体情况不算太糟糕,但需要时间休养。宗祁把所有报告整理分类,发送给香港的医生,得到的结论也差不多,他才松口气,但也不敢怠慢。
虽说许沫苏醒,但身体极其虚弱,每日昏沉,苏醒一阵儿,睡意又涌上心头。
宗祁的日程依旧排得密不透风,白天要开会、处理文件、下基层调研,只要手头的工作一收尾,他几乎是一刻不耽搁,驱车往医学院赶。常常是一身风尘,外套还带着外面雨后微凉的湿气,手里拎着周阿姨提前炖好的流食、温软的补汤,轻手轻脚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永远是淡淡的花香,床头柜上的粉玫瑰按时更换。他进来先放轻脚步,怕惊扰到她,放下东西,第一件事就是探一探她额头的温度,再低头看看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许沫大部分时间还是容易疲惫,醒一阵,又要睡一阵。她醒着的时候,宗祁就搬着陪护椅坐在床边,把文件放在一旁,陪着她说话。有时候讲白天遇到的趣事,有时候安安静静陪着她看窗外的云,偶尔拿湿巾,细细帮她擦一擦指尖和脸颊。
来往的护士都看在眼里。
换药、测体征的时候,总能看见这位年轻的副市长,褪去外面职场上的凌厉沉稳,在病床前耐心得不像话。喂饭、按摩、帮她理顺头发、留意输液的速度,事事都细心妥帖。
几个护士私下闲聊,语气里满是艳羡:“许小姐真有福气,宗先生也太体贴了。”
这话偶尔飘进病房,许沫听得清清楚楚,只是浅浅笑着,不说话。
医生反复评估过后,终于跟他们交代,许沫可以试着慢慢下床活动了。
第一次双脚落到地面那一瞬间,眩晕猛地席卷上来,天旋地转,冷汗一下子浸透后背。许沫下意识往回缩,紧紧攥住周阿姨的胳膊,再也不肯试着落地。之后连着好几天,一提下床,她都本能地抗拒。
一天天调养,脑部残留的昏沉慢慢消散,眩晕发作得越来越轻。这天,她主动松了口,愿意试着走一走。
周阿姨小心扶着她的胳膊,许沫一步挪得极慢,在病房里来回小范围踱步。等脚步稳了些,不再轻飘飘像踩在棉花上,她才轻声跟周阿姨说,想出去透透气。
穿过病房附带的小客厅,走到外面的走廊。
这里是 VIP 病区,病房不多,来往的病人和家属都很少,安静得很。
周阿姨扶在她身侧,她另一只手牢牢贴住墙面的扶手,借力拖着步子,一点点往前挪。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配药室半掩着门,里面传来护士低声闲谈的话语,清晰飘进耳朵里。
“我听说宗市长才三十八岁,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还这么疼老婆,真的太让人羡慕了。”
“可不是嘛。以前我总觉得三十八岁算老男人,见到宗市长才知道什么叫绅士儒雅、气宇不凡,一点都不显老,特别有魅力。可惜啊,早就成别人的丈夫了。”
许沫脚步顿了一下,心里轻轻一颤。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原本毫无血色、煞白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浅浅软软的笑意,淡淡的,像落在花瓣上的一点阳光。
她没有停下,依旧扶着扶手,慢慢往前挪,脚步比刚才,好像又稳了几分。
走廊尽头的电梯 “叮” 一声轻响。
宗祁刚结束下午的工作立即赶过来,脱下外套搭在臂弯,手里拎着保温桶,脚步匆匆往病房这边走。他原本还在想着今天医生交代的康复事项,目光一扫,就看见远处扶手边那个单薄的身影。
许沫侧对着他,周阿姨在一旁小心搀扶,她一只手紧紧扣着墙面扶手,身子微微前倾,一步一步挪得很慢,走得格外费力。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她苍白的侧脸,把她浅浅的笑意衬得格外清楚。
宗祁脚步不自觉放轻,没有出声喊她,就站在原地静静看着。
这些日子压在心底的惶惶不安,在看见她能自己站立、慢慢往前走的这一刻,悄然松了大半。他见过她沉睡不醒的模样,见过她浑身插满管路、毫无生气的样子,如今她能迎着光,慢慢往前走,这一幕,比任何一份顺利落地的工作都更让他心安。
许沫又往前挪了两步,无意间抬眼,视线直直撞上他的目光。
她脚步一顿,眼底先浮起一点错愕,随即笑意更深,唇瓣微微弯起。
周阿姨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见宗祁,轻声道:“小祁来了。”
宗祁快步走过来,先把保温桶放在一旁的休息椅上,没有急着伸手去扶,只是低声问:“怎么走出来了?晕不晕?累不累?”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还好,不怎么晕了。” 许沫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方才听见护士们闲聊的话还在脑子里打转,她心里藏着一点甜,故意慢悠悠开口,“刚刚路过护士站,听见她们夸你。”
宗祁眉梢微抬,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夸我什么?”
“夸你年轻有为,儒雅有魅力,可惜,是别人的丈夫。” 许沫学着护士的语气,说得轻轻软软,尾音带着一点促狭,“她们都在羡慕我。”
宗祁垂眸看向她扣在扶手上纤细的手,伸手,轻轻覆上去,掌心稳稳裹住她微凉的手背。
“本来就是。” 他重复这句说过很多次的话,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是她们羡慕的那个丈夫。”
他侧过头跟周阿姨说:“阿姨,您先歇一会儿,我陪着她慢慢走。”
周阿姨会意,笑着应下,退到不远处的长椅上等着。
宗祁换到她身侧,让她半边身子的重量可以靠在自己胳膊上,速度配合着她的节奏,走得极慢。
“累了就跟我说,我们随时停下。”
“不累。” 许沫往他这边轻轻靠了靠,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有你扶着,走起来稳多了。”
两人沿着长长的走廊,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夕阳把两道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很长。
慢慢踱回病房,夕阳跟着他们一同落进屋里,粉玫瑰的香气淡淡的,混着暖融融的光。
宗祁扶着许沫在床边的软椅坐下,小心替她把薄毯盖在腿上,才拿起方才带来的保温桶,掀开盖子,清润的骨汤香气漫开。他盛出小半碗,吹凉了,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许沫小口喝着汤,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因她消瘦已经无法贴紧,她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戒面。
又一勺浓汤递到她唇边,许沫轻轻摇头,宗祁立即关切道:“怎么了?”
“我在想,咱们还没结婚,你怎么告诉他们,你是我丈夫呀!”
宗祁放下手中的汤碗,指尖摩挲着她手背纤细的骨节,摸上上次套在她指尖上的素圈戒指,眼底笑意温沉,笃定地回她:“本来就是。在我心里,早就认定了。”
许沫望着他,心口一下软得发烫。
他稍稍松开她的手,从内兜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缓缓打开。一枚鸽子蛋大小心形钻戒静静躺在里面,3.21克拉的主钻,四周镶嵌着22颗小钻,光线落上去,泛着柔和的光。
他目光柔和,语气真诚,“沫沫,嫁给我。”
许沫愣住了,眼眶一下子热起来,鼻尖发酸。她抿了抿唇,明明心里翻涌着感动,嘴上却故意小声吐槽:“哪有人选在医院求婚的,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嘴上这么说,她却主动把自己的手,轻轻递到他面前。
宗祁低低笑出声,摘下那枚松松垮垮的素圈戒指,拿起钻戒,小心翼翼套进她纤细的无名指,尺寸刚好。
做完这一切,他俯身,动作极轻地把她揽进怀里,不敢用力,怕压到她身上的伤口,声音贴着她的耳畔,温柔又郑重:“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回北京,领证。”
许沫靠在他肩头,闭着眼,任由暖意漫上来,轻轻 “嗯” 了一声。
远方夕阳晕在半空,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安静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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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许沫各项指标渐渐稳定,精神也好了不少。宗祁斟酌许久,才挨个拨通电话,把许沫已经苏醒的消息告诉所有人。
李婉和许少明接到消息一刻都等不住,连夜驱车往遵义赶。
推开门看见靠在床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的许沫,李婉瞬间红了眼眶,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手,反反复复低声念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许少明站在一旁,紧绷多日的肩膀终于松下来,眼底也泛着湿意,只安静陪着母女二人。
往后连着几天,病房里陆续有访客过来,只是宗祁严格把控探视时长,不让许沫耗神。
宗屹专程过来,代表整个宗家探望她,转告周允兰和宗敬业的意思,让她安心休养,等身体痊愈,回北京再见。
康臣和萧真真结伴一同前来,手里拎着祝姝提前备好的康复礼品,轻声和她闲聊几句,怕她疲惫,没有久留。
阮凝人在国外,没法赶过来,特意打了一通越洋电话。听筒那头,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一会儿讲国外的趣事,一会儿又惦记着她的伤势,话停不下来。许沫靠在枕头上静静听着,还没聊多久,宗祁看她气息慢慢虚了,便轻声和阮凝说了两句,把电话接过去,简短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没过片刻,许沫手机震了一下,是阮凝发来的消息:「你家男人真霸道。」
许沫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弯起嘴角,抬眼看向身侧正在给她剥橙子的宗祁。
宗祁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望过来,指尖捏着一瓣橙肉递到她唇边,低声问:“笑什么?”
“阮凝说你霸道。” 许沫张口吃下橙肉,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宗祁淡淡勾了下唇角,语气坦然:“她话太多,你身子扛不住,不能累着。”
他把剥好的橙子放在小碟里,伸手理了理她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动作温柔:“想看消息可以,别盯着手机太久,费眼睛。”
许沫点点头,暖意涌上心头,指尖在屏幕上敲字回复阮凝:「他也是怕我累。」
病房里安安静静,床头柜上的粉玫瑰开得正好,衬得这一刻格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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