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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二十四章 财大气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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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影在衙门住了两日,葑华舫的人都以为她回不来了,闻砀消息送到,以抓错人做补偿,好吃好喝招待了沈暮影,择日把她送回去。
“殿下,来日若是遇到什么烦心事,都可以找属下。”
跳下马车,沈暮影潇洒离去,自信满满:“闻砀,你跟孤一起长大的,你知道,孤可以解决好所有问题。”
走几步,沈暮影想起来什么,重新说道:“差点忘了跟你说了,最近张大人的亲信会过来探亲,闻砀,万事小心些。”
她想起刘三死的那天,前任县令准备调任,调任文书至今还压在府衙没批下来,据说是因为有人递了密信,检举贪墨,事情没查明白,县令就死于非命了。
“闻砀。”沈暮影唤了一声,“希望你是一个好官。”
角落里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探出头,东张西望,正是刚从后巷溜回来的青梧,为了把乞丐这个身份扮得像一些,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含含糊糊道:“殿下,奴婢打听到了。
惊鸿昨天夜里见了一个人,是北境来的信使,信使走后,惊鸿在屋里坐了一整夜,今早出来的时候,听说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信使送的是什么?”
“不知道,但奴婢瞧见惊鸿姑娘把信烧了,灰烬里有个没烧干净的戳子,是……是摄政王府的印。”
沈暮影心头一跳,摄政王府,楚勋跟惊鸿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前任县令又是怎么死的?这案子比她想得复杂,不光要查惊鸿是不是真的丢了一段记忆,牵扯到前任县令的真正死因,甚至可能牵扯到楚勋是否通敌叛国勾结北境。
“明日孤去衙门。”沈暮影对青梧道,“你继续盯着后巷,要是看见惊鸿跟可疑人物见面,立刻回来报我。”
第二日巳时,沈暮影换了身素净衣裳,高高束起的马尾,一身正气地往衙门去,临出门前,她往袖子里放好闻砀偷偷塞给她的一个油纸包。
里头是几张纸,密密麻麻记着一些账目,她还没完全看懂,但其中两个名字,她认得。
一个是前任县令李大人,另一个正是被她手刃的刘三。
衙门大堂上,闻砀端坐在公案后,不属于他的脸三十来岁年纪,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年轻锐利得很,他见沈暮影进来,直接开口:“殿下,刘三死前曾见过你,给了你什么东西?”
沈暮影不卑不亢:“这话从何说起,刘管事死前确实找过我,不过是威胁我,让我别给葑华舫的姑娘们讲纲常理论,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应抢男子的事做。”
闻砀从案上拿起一张纸:“属下这里有一份刘三的遗物清单,上面写着油纸包一个,交予沈夫子,那油纸包里的东西,我还没有仔细看过。”
沈暮影心里一沉,刘三的遗物清单?刘三死后,他的东西都被前任县令封存了,闻砀是后来的,居然能拿到清单,说明他已经撬开了前任县令的封条。
不愧是她手底下的人,比她想得动作快。
“你既然拿到了清单,想必也拿到了别的东西。”沈暮影抬起头,直视闻砀的眼睛,“比如,那账里有关于楚勋的东西。”
闻砀的手微微一顿。
“那本账上记着什么,殿下应该比我清楚。”闻砀往前一步,“前任县令李大人,葑华舫的惊鸿,东沥摄政王,阙爻的邃亲王司徒堇,属下不敢妄言。”
沈暮影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放下手中的纸,长长吐出一口气:“楚勋这个老狐狸心里想什么,别说是你,孤都不是很清楚。”
她话没说完,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大人!不好了!府衙来人了,说是要接管刘三的案子!”
刘三是怎么没的,闻砀跟沈暮影心知肚明,他本意就是替沈暮影平了这桩案子,闻砀霍然起身,沈暮影却笑了,她慢慢从袖中摸出那个油纸包,在手里掂了掂:“看来已经有人怀疑你的身份了。”
盯着她手里的油纸包,闻砀道:“殿下,咱们得换个地说话了。”
他走下堂来,以张大人不在打发让人先侯着,压低声音:“殿下,后堂有密道,通往城外,你若信得过属下,就跟我来。”
“有何信不过的。”沈暮影看着他伸出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堂外越走越近的府衙人马,忽然想起萍姨跟她说的话,她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沈夫子,这葑华舫里,最干净的就是你了,有些东西,得交到干净人的手里。”
她把油纸包往袖中一塞:“走。”
后堂密道的入口藏在一面屏风后头,闻砀推开屏风,露出一个仅容两人并行的小门,沈暮影跟随他的脚步进门。
“殿下。”闻砀嘱咐她,“把门关上。”
密道里又黑又窄,闻砀在前面走得飞快,沈暮影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忽然透进光亮,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闻砀推开门,外面是一片荒芜,远处能看见城墙的轮廓。
“殿下。”闻砀转过身来,日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疲惫,“属下能帮你的,只有这点了,离开这里吧,去任何一个国家,不要回到东沥,也不要留在阙爻,这是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沈暮影面不改色:“折腾大半天,你只是想让孤离开这里。”
“这是属下欠慧妃娘娘的。”闻砀说,“若不是娘娘宅心仁厚,闻砀早就死在那个大雪夜了,我的使命,就是看着殿下幸福。”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不知道,但岳将军说,为人处世之道,胜在忠心。”闻砀沉默良久,塞了一张地图给沈暮影,“是去是留,属下尊重殿下。”
“闻砀,孤走不了,这里有太多孤还没善后的事,做人要有责任心。”
“正因为知道殿下的性子,属下才想让你离开这里。”闻砀苦笑一声,“殿下尊贵,不应在这里受苦。”
“你跟她废什么话,直接打晕了带走。”
久违的,岳峙渊的声音。
沈暮影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忽然觉得她被岳峙渊将了一军,收买人心居然收买到自己手底下来了。
她问:“你怎么在这儿?”
近来很少能有机会看到岳峙渊,沈暮影都快忘了,她跟这家伙是什么相处之道了,岳峙渊抬头望向城墙方向:“再过几个时辰会封城门,咱们得在城门封死之前出去。”
沈暮影想了想,连连往后退:“孤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岳峙渊,孤把丑话说在前头,你想回去那是你的事,少把孤扯进来。”
沈暮影攥紧了拳头,岳峙渊上前,也不管是否还有个闻砀在身侧,一把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殿下不要意气用事,离开的机会不是每天都有,这条密道,末将挖了很久。”
闻砀沉默了一瞬,忽然从怀里摸出东西塞给她:“殿下拿着,这是我的官印,你带着它去找城北刺客营的人,他们是我的旧部,会帮你们离开阙爻。”
“你们简直都已经疯了。”沈暮影道,“孤不但不会离开阙爻,还会回到东沥。”
岳峙渊干着急:“末将没疯。”他看着她,眼睛很亮,“殿下你说得并不是很对,乱世中,不该考虑别人,该想想自己。”
沈暮影盯着他看了三息,把官印揣塞给闻砀:“岳将军留在阙爻,不也想着为岳家翻案吗?既然是同道中人,就不必说服孤,让孤离开这里。”
沈暮影笑了笑,转身从草丛里站起来,拍拍屁股回头看向闻砀:“带孤回去。”她没回头,下定了万分决心回到阙爻继续没做完的事。
沈暮影走出密室,信鸽找了多次不见青梧,倒是来了个凑热闹的不速之客。
洛明川,小侯爷越过三条巷子,翻过两道矮墙,终于找到了出门散心打瞌睡的沈暮影,沈暮影看见他,惊诧得差点叫出声来,被他一把捂住嘴。
“别出声,跟我走。”沈暮影信得过这小子,二话不说跟上。
到了葑华舫门口,沈暮影大为吃惊,她看见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皇家专属带刀的侍卫,洛明川上前交涉,沈暮影站在人群后头,忽然听到小侯爷的声音:“阿染,以后你就是葑华舫的老板了。”
她心头一紧,正琢磨着这是怎么回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葑华舫的姑娘们,惊鸿打头,身后跟着十几个姑娘,个个手里攥着笔墨纸砚,兴奋地说:“夫子,这位公子把葑华舫买下来送给你了。”
“真够财大气粗的。”沈暮影还在状况外,喘着气,连名带姓道,“洛明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暮影看着这群姑娘,有甘愿来赚钱的,有叫人卖进来的,平时分成两派互相看不顺眼,这会儿却齐刷刷站在她身后,手里的兵器只剩诗书,脸上的表情却都一样,豁出去了。
沈暮影也豁出去了,她转过身,坦然接受洛明川送来的礼物,对着大门深吸一口气:“姑娘们,听好了。”
“咱们今天,就把葑华舫,彻底改成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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