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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生活还是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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葑华舫变成书院的事震惊过往路人,沈暮影大肆张榜招贤,不但把不愿留下的姑娘的卖身契通通撕了放她们自由,还特指只招女子做夫子。
别说是阙爻大街上的路人,就连宫中都引起了轩然大波,来葑华舫观看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都想看看这位和亲公主的疯狂举动。
洛明川买下青楼做书院,被困于府中面壁思过,老侯爷气得险些动用家法,他乐得清闲,没事就让信鸽给沈暮影送点酸诗。
每次都被岳峙渊把信鸽打下来,养在院子里的信鸽都没剩几只了。
哑然失笑,沈暮影光盯着岳峙渊不说话,良久后说道:“岳将军怎的也学孤这一招了?”
几月以前,她跟岳峙渊还因为一只被打下来的信鸽难以交心,互看生厌,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的二人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坐下说几句话。
岳峙渊照旧不爱理人,心血来潮会回沈暮影几句,她一笑置之:“岳将军,以后你会感谢孤的。”倒可惜了时机不对,惊鸿竟不在,沈暮影还是挺期待这兄妹二人见面的。
惊鸿常有一段日子会找不到人影,听舫里的姑娘说,她拜师学艺,有个隐居深林的神秘师傅,找不到她人是常事。
教下毒的师傅自然也教救人的本事,沈暮影见过惊鸿让一个将死之人起死回生,说来,她还真想在惊鸿手上学点什么东西。
书院里热闹,穷苦人家的闺女瞒着家里人上门投奔的事屡次发生,沈暮影新的麻烦又来了。
上年纪的老人不懂她瞎折腾的意义,只觉得女子就应该困之于闺阁之中,不应参与沈暮影滑稽的安排。
“女子念书有何用处。”一个闹上门来要闺女给商人当小妾的花甲老人挖苦道,“科举明令禁止女子参加,吃进肚子里的文字,只会变成大笑话。”
科举不让女子参与确实是个大问题,恒古不变的腐朽思想仅靠沈暮影三言两语难以改变,她没拦住人,姑娘被带走了。
沈暮影深受打击,有些发愁,窗边的岳峙渊正看着楼下潺潺的流水,小船途径眼皮底下,他僵硬道:“殿下既想改变科举之制,就要啃下更硬的骨头,还不如自己当皇帝。”
“岳峙渊!”沈暮影叫他的名字,又停下,手指放在唇边做噤声状,小声说,“怎可以把孤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随口的玩笑话因为沈暮影这么个回答,该担心的人又变成了岳峙渊:“殿下怎么能有此等想法?”
“岳将军,孤从来不骗自己。”沈暮影大言不惭,“孤又不是没做过皇帝。”
只不过刚上任就被拔了而已,只要她除掉楚勋这个心腹大患,总会爬到属于自己的利益尖端。
朝臣匍匐在她脚下,是沈暮影日复一日的念想。
岳峙渊不与她过多交涉,只当沈暮影在说笑,转移她的注意力道:“今日花灯明媚,殿下好生观赏,别想有的没的。”
“孤没兴趣。”沈暮影趴在桌上,“孤要整理明日课题内容。”
还真拿起了夫子的架子,岳峙渊由着她,放下配剑坐在窗边吹风,说道:“阿染!羽翼尚未丰满,你别胡来。”
八方都在为自己开路,沈暮影有足够的自信,她要的东西都会主动走到自己面前,至于岳峙渊这把刀,只要不说话,她还是很愿意收下的。
沈暮影道:“岳将军,孤心里有数,你不必操心。”
姑娘们吃过早膳,纷纷来跟新来的夫子打照面,沈暮影卸了男子装扮,背着手,捏紧了书,盘靓条顺的背影看傻了兴冲冲进门的几个姑娘。
个个围着她反复打量:“沈公子!你居然是女子!”
“今天不说这个。”沈暮影首次以女子之身与姑娘们打照面,艳丽绝伦的脸蛋已然惊艳旁人,她清清嗓子,柔和道,“来跟新来的几个夫子打个招呼。”
沈暮影一一介绍,都是些被困之闺阁的大家闺秀,让沈暮影给影响了,都想好好抒发雄心壮志。
葑华舫风头正盛,沈暮影美滋滋跑出去跟岳峙渊闲逛,冰坨子一点表情也没有,沈暮影话痨,喋喋不休道:“岳峙渊,你这么绷着不难受?”
“话说这几日你跑哪儿去了?”
“对了,你是怎么收买闻砀的?”沈暮影反复思考,“我怎么记得你们压根就不认识?”
脚步飞速的岳峙渊停下来,看着沈暮影道:“殿下在冷宫的时候。”
沈暮影一脸疑问:“冷宫?”
她恍然大悟,当年慧妃带着尚且在襁褓中的沈暮影被扔进冷宫后,闻砀顺势也被送去了刺客营里,日日训教,时刻在刀口上舔血,兴许在这期间,岳峙渊同闻砀产生了关联。
岳峙渊第一次用心地跟沈暮影说话:“末将与闻砀少年相识。”
年少时的岳峙渊并不是什么让父辈骄傲的角色,他跟讨厌的小公子没有任何区别,真要说起天资,岳峙渊绝对是一把天赋异禀的好刀,这把刀迟迟不肯开刃,老将军一怒之下,把他扔进了刺客营。
掌事的教官刚正不阿,所有人一视同仁,岳峙渊的天赋在强大压力下一触即发,几次三番在险境之中救闻砀的命。
闻砀前半生的第一条命是慧妃捡来的,第二天命是岳峙渊在雪山之巅救来的。
沈暮影听得放大了眼:“看不出来,岳将军跟闻砀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花灯璀璨,两侧色彩斑斓的灯光下,蹦蹦跳跳的少女,冷漠冰冷,脚步却在放慢等着身后人的少年变成了周遭荒芜沙漠里,黑夜中的夺目风景。
沈暮影冲到他前面,倒退往后走,脸上挂着纯真的,不同于她平时完全不同的模样:“岳峙渊,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一些。”
他歪开脸不看沈暮影,半晌才说:“殿下,我们回到东沥吧。”
如同听到不得了的大笑话,沈暮影弯了眼:“岳将军,东沥那边可没说要把孤接回去。”
“是我言错了。”岳峙渊自顾自道,“只是有些想念在东沥的日子。”
并肩作战的伙伴,一起长大的朋友,都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
沈暮影闷哼,嗤笑道:“那有何想念的,岳将军,我们俩都一样,是东沥的弃子,不必因为暂时回不去的地方伤身。”
岳峙渊无言以对,把注意力放到了花灯上,不必东沥繁华,阙爻地属荒沙,水源稀少,干旱常年围绕,河水有限,能扑在河面的花灯自然少了许多。
“既然来了,也要给自己许个愿不是?”沈暮影抓了一盏花灯,点燃后扔在湖面,“那就祝我们都能早些回到东沥。”
她回头,眼睛里混进了岳峙渊慵懒的,努力维持正经,却又鬼鬼祟祟的偷笑。
他们心照不宣,送沈暮影回到葑华舫,岳峙渊的影子又消失在黑夜里,近来太过招摇,沈暮影也不确定自己被多少人给盯上了,她站在深夜里看着一点点变小的,岳峙渊的影子,嘀嘀咕咕:“还想给你个惊喜的,跑那么快。”
几日后,惊鸿回来了,人被晒黑了一圈,仍旧不显狼狈,手上拎着个篮子,里面放满了草药,进门就往后院厨房去,点了火煎药,一句话没同其他人说。
沈暮影凑个热闹,蹲在门边看,忍不住开口问:“我还挺好奇的,惊鸿姑娘,你的师傅,到底是何方神圣。”
惊鸿冷冷淡淡的:“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把药喝了。”
指着那碗发苦的药,沈暮影问:“我吗?”
“不然还能是谁?”惊鸿说,“你身上的大小伤口太多,不好好养着,以后等着留疤吧。”
留疤对女子来说是大事,惊鸿这些日子没少观察沈暮影,看她没有要好生修养的样子,干脆自己上山采药去了。
天不怕地不怕,沈暮影就怕吃苦,小时候在冷宫里待着,冬天着了风寒,母妃总是哄着她把苦兮兮的药吃了,她会得到一颗很小的蜜饯。
从此以后沈暮影喝完药都要吃一颗最大的蜜饯。
“那就多谢惊鸿姑娘了。”
哼唧一声,惊鸿不与她多言,收拾好煎药的罐子,大步流星从沈暮影身边离去。
待在一块儿的日子长些,关于兄妹俩的性格越是相似,偏偏面对沈暮影时统一的嘴硬心软,沈暮影忍了好些日子,想让他们见面的想法一再被打消。
老天不让他们见面自然有一定的道理,沈暮影不强求。
岳峙渊去了哪儿她也无暇过问,书院风生水起,有人送来了好几箱金银珠宝,负责算账的青梧磕磕巴巴跑向沈暮影:“殿下,阙爻那个长公主又来了。”
翻两下账本,沈暮影摆摆手:“跟她说岳峙渊不在。”
青梧毕竟跟沈暮影一起长大,是她肚子里的虫,她想说的,青梧自然都送到位了:“长公主说她是来见你的。”
沈暮影呢喃:“孤何时有这么大的面子了?”
岳峙渊送她回来,惊鸿煎药,长公主送物资。
生活还是让她太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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