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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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紧闭的房门，一股浓郁的药味顿时扑面而来。
斑看向房间最里面的人。似乎是在黑暗的环境中待得过久，那人一时间难以接受外界刺目的光，于是忍不住往里缩了缩，让黑暗完全将自己笼罩。
见此，斑立刻合上门，又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身前，仿佛稍微制造出大一点的动静，便会惊动到床上的人。
走到床边，他眸色沉沉地看着那人。虽然环境昏暗，但凭借出色的视力，斑依旧能将他苍白的面庞与没有血色的嘴唇看得一清二楚。他伸手，轻柔地拂开遮住他双眼的额前碎发。和那人苍白的脸色形成强烈对比，他的眸子却又亮得惊人。
“黑日，最近感觉怎么样？”斑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又强撑着露出一抹笑。
“啊，还行吧。”黑日对着斑展颜一笑，语气轻快，“可能最近天气都挺好，我感觉身体也在慢慢变好。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个月，我就能继续和哥哥一起在外面训练了吧。”
“最近我的事有些多，没太多时间来陪你。”
斑轻轻摸了摸黑日的脸，后者依赖地将脸靠在他温热的手心里。
“我明白，哥哥。”黑日似乎笑了下，“只要哥哥能多带我出去走走就好了。”
见他这样，斑无声地苦笑一声。他一共有四个弟弟，但也只有二弟黑日和三弟泉奈是同母兄弟，四弟户隐与五弟妙高皆是同父异母。虽然在他看来弟弟们都是一样重要，身为大哥的他也发誓会保护好每一个弟弟，但凭心而论，他仍旧免不得更偏爱黑日和泉奈一些。
只可惜早产的黑日天生体弱，不仅做不了过于剧烈的运动，就连宇智波那双引以为傲的眼睛都畏光。不过好在父亲也并没有将太大的压力施加给他，只是在他反复发病时表示，能好好活着就行，就算当不了忍者也没什么问题。
虽然体弱，但黑日的好胜心与胜负欲一点也不必自己的兄弟低。他会在身体稍微好些时苦苦央求哥哥带自己训练，又会在身体更好些时和弟弟们相互比试。斑虽然也希望弟弟能多多休息，但潜意识里也认为黑日应该要多走动走动身体才会变好，因而他每次都不忍心拒绝，于是事后被父亲发现从而叫过去训斥一番的情况也并不少见。但每当这时，黑日都会挡在斑的身前，十分强硬地对自己一向敬畏的父亲说道：
“是我要求哥哥带我出去的，父亲大人要罚就惩罚我吧！”
看着身形比自己小了一圈个子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弟弟挡在自己面前，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们的父亲心里更不是滋味。每到这时，田岛就会叹口气，神色复杂地摇摇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而当他们的父亲走远后，黑日便会开心地扭过头，对着斑笑道：
“只要有我在，父亲就不会说哥哥的。所以下次哥哥继续带我出去吧。”
黑日是他四个弟弟里最爱笑的，也是笑起来最好看的。他和黑日和泉奈兄弟三人中，除了他，另外两个弟弟都遗传到了母亲的梨涡。
每当看到弟弟笑得露出了那对小梨涡后，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早逝的母亲的模糊的身影。他似乎记得，那时母亲似乎也是这般对自己笑，那双梨涡看起来真温柔啊，就仿佛三月暖阳，让人感觉无比舒心。
所以他永远无法拒绝黑日笑着时对自己说出的所有请求。
就好比现在，哪怕他是最清楚黑日身体情况的人，但依旧说不出一个“不”字。
“好，”斑僵硬地点了点头，“等过一段时间你好了，我就带你出去。去看看后山的藤萝花，你不是一向很喜欢吗？还记得去年我们兄弟五人在那里用树叶拼画吗？你拼了一个小熊，但泉奈非要说这是乌龟，你气得直想打他，还是户隐……”
他说得过于投入，以至于忘了有些名字暂时是不能提及的。在说出“户隐”二字后，他立马回过神，将剩下的话咽到了肚子里，有些惊慌地看向黑日。
但黑日依旧挂着那副恬淡的笑，似是不解：
“怎么了吗？哥哥为什么不说下去了？我在听着呢。”
斑垂下头，左手紧紧攥成拳头，嗫嚅着：
“对不起，”他重复，“对不起，我一时间忘了，我只是希望你能早点好起来……”
换季之际，冷暖无常，对于黑日这类体弱的孩子而言最容易旧疾复发，所以不出意外地，他又像往常那般病倒在了床上。
族里的医忍说这不过是沉疴痼疾，好好休息即可，并无大碍。可谁料在黑日病倒后不久，又传来了四弟户隐死在战场上的消息。斑本想着隐瞒，等黑日身体稍好后再告知他。可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黑日会偷跑出来，听到了他和父亲的对话。
他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黑日那时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突然变得呆滞的表情与失去光亮的双眼，紧接着，就当着他的面呕出一大口鲜血。
那时的斑大脑一片空白，他说不出来一句话，只会用颤抖的手接住瘫倒的弟弟，然后慌乱地来回擦拭着黑日嘴角的血迹。
自那日以后，身心俱疲的黑日身体每况愈下，纵使最开始的他不过是旧疾复发，但户隐的死给他带来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他受不住，所以病情一直不见好转。他就像一朵逐渐凋零的花，现在不过是在维持最后的绽放，不久之后便会归于尘土。
听见斑的话，他浅笑了一下，然后别开目光，轻声道：
“我也是啊。我也想快些好起来，然后能在秋天和哥哥弟弟们一起跑着去看火红的枫叶与凋零的黄叶；我还想和哥哥弟弟们再跑去镇上，去看看玉子姐的书店有没有什么新的好玩的书，再看看有没有新的小吃，我们兄弟五人可以一人买一种口味然后分着吃。
“我还想和弟弟们一起再给哥哥过一次生日，明明都跟户隐说好了，今年的生日一定要做出最好吃的豆皮寿司给哥哥吃，可是，可是……”
黑日再也忍不住，用理智强行维持的淡定溃不成军。他崩溃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一遍大哭一遍喊道：
“可是户隐死了啊！他明明有着无限的潜力与光明的未来，他明明有着远超于我的天赋与健康的身体，但怎么偏偏会死在我之前？”
“黑日，你不要激动……”斑慌乱地抓住他的臂膀，正想安慰他几句，却冷不丁地撞上一双赤红的眸子。
那是他最熟悉也是最自豪的眼睛，是象征着宇智波族人身份的眼睛——写轮眼。
这双眼睛代表着宇智波的实力与天赋，若是放在平时，或是换做别的弟弟能开启写轮眼，他定然是无比欣喜与自豪。但此时，他却希望这双眼睛从未出现在黑日身上过。
“别激动，千万别开写轮眼！”他更加惊慌，“你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你的查克拉有大波动！快关上写轮眼，快！”
黑日还在流着泪，虽然他眼神依旧悲怆，但听进了兄长的话，顺从地关上了写轮眼。看到黑色的勾玉慢慢淡去，看到黑日的瞳色又重新变回黑色，斑刚微微松了口气，但手臂上随之而来的重量让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黑日！你还好吗？”
也不知情绪过于激烈的原因，还是不自觉开启写轮眼的原因，黑日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的额上冒出一层虚汗，打湿了他的前发。
“我还好……咳咳……”黑日一边有气无力地咳着嗽，一边冲斑吃力地摇了摇头。
看着怀里虚弱的黑日，斑内心的愧疚难以言表。要不是他突然提起户隐，黑日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波动？
那日咳完血后，黑日便发起了高烧。这烧来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以至于冲淡了些许因为户隐的死而带来的悲伤。
斑还记得他的父亲在和医忍交谈时越来越暴躁，到了最后甚至直接让他滚蛋；他还记得他一手抱着无措的泉奈，一手安抚着哭泣的妙高，虽然在弟弟们他表现得稳重而又可靠，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心中的焦虑与不安已经几乎溢于言表。
不过好在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一个晚上，黑日便退了烧。
正当所有人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忽然发现黑日缓缓睁开的双眼在逐渐变化，最后定格成了他们一族最熟悉的纹路。
那是单勾玉写轮眼。
虽说写轮眼是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但也不是所有的族人都有机会能觉醒血继。只有修炼到一定境界、只有肉||体与精神力达到一定水平，再加之一定的天赋，才有可能开启写轮眼。
写轮眼的开启意味着族里又将多一个强大的战斗力，意味着宇智波和千手对峙时又多了一分胜算，意味着以后宇智波将会有更多有天分的后代，这无疑是一件令人欣喜的好事。
只可惜这个开启写轮眼的人，是方才半步踏入鬼门关的宇智波黑日。
一直在旁边守候的田岛自然是亲眼见证了黑日开眼的瞬间。但他不仅不感到喜悦，反倒感到悲哀。
不是为不是最强的儿子开启写轮眼感到悲哀，而是为为什么偏偏是最羸弱的儿子开启写轮眼而感到悲哀。
作为族里为数不多的三勾玉写轮眼拥有者，宇智波田岛深谙写轮眼的使用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更明白写轮眼的开启对精神力与查克拉的损耗有多大。
他深知以次子的身体情况根本不足以承受写轮眼的能力。写轮眼在他身上非但不会成为他的助力，反倒会成为他的负担，加速压垮他的身体。
所以田岛当场便严肃地下令，禁止黑日使用写轮眼，任何情况下都不准，除非身体完全康复。
黑日向来听话，自然不会没事找事地开个写轮眼玩玩。但写轮眼的开启本就伴随着情绪的波动，当情绪达到极致时，写轮眼亦会不自主地开启。这也是为什么斑会如此自责。
都怪他口无遮拦，害黑日又伤心了。
他轻抚着弟弟有些刺手的短发，宽慰道：
“黑日，人总归是要死的，我们做忍者的，更是要接受这一点。户隐虽然不在了人世，但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一天，他就会存在一天。”他指了指黑日的心，“他在还活在这里。”
“更何况，户隐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也不好受。想开一点，黑日。”
黑日靠在斑的怀里无声地流着泪，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斑忽然感到有些可笑。明明自己也对户隐的死而悲伤，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安慰自己的弟弟们。为什么自己能将悲伤藏得这么好呢？是因为自己本就天性薄凉，还是为了在弟弟们面前树立好一个可靠的大哥的形象？他说不清。
但他觉得或许是前者，不然为什么仅比自己小一岁的黑日能因为情绪波动开启写轮眼，而自己却不能？
当然，又或许是因为自己早早地上了战场，见惯了生死，又早就做好了兄弟战死的心理准备，所以才会显得没那么激动吧。
斑阖上眼，掩去了眸中的暗涌。他拍着黑日的背，继续安慰着：
“不要太伤心了，黑日。相信我，我一定会让害死户隐的人付出代价。”
户隐作为一个不过七岁的孩子，自然不可能千万最危险的前线。他死于失足落水，而造成这场悲剧的，是他们那在晚上玩偷偷打盹的所谓的盟友，羽衣一族。
若不是他们玩忽职守，若不是他们检查不当，户隐又怎么会死？
他感觉黑日抱着自己的手臂逐渐收紧，然后听见黑日用饱含恨意的声音咬牙切齿道：
“我恨千手。”
“哪个宇智波会不恨千手呢？”
他在说出这句话后突然顿了顿，眼中透露出些许迷茫。到底是该恨千手，还是恨……一些其他的、难以言表的抽象的东西？
但他也没时间细想下去，因为黑日还在继续说：
“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一定会的。”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让羽衣一族付出代价吧。
毕竟对付羽衣，可比对付千手要容易许多。
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曾经的死敌也未尝不可暂时变成“朋友”。在利益面前，曾经的朋友也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这种事让以前的斑来看，几乎是不可能。只不过这世上没有绝对二字。凡事皆有可能。
安抚好黑日，斑又叮嘱了几句，随后轻轻地离开，转身走到父亲的房间。进去后他才发现，另一个人已经早他一步到达。听见他的脚步声，那个人转过身，对他点头示意。
斑不知道泉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他也没多想，只是看了自己的三弟一眼后，便对着田岛说道：
“父亲大人，前几天说的事，具体要什么时候行动？”
他说的是宇智波和千手一同行动，对付羽衣一事。
当时是他和父亲在讨论这件事，所以他也顺理成章地认为这件事会由他去做。可不想，田岛却指了指泉奈，说道：
“这个任务还是由泉奈去完成更为合适。”
“为什么？”他大为不解，“父亲大人是不信任我吗？我……”
“斑，我对你的实力很放心。”田岛抬了抬手，打断了斑的胡思乱想，“只是你身为长子，不宜在此时就和千手正面遇上，更不宜在他们面前便展示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斑合上嘴，顿时明白了田岛的意思。
在这个年代，虽然五六岁的孩子就会走上战场，但凭心而论，大人们也不会丧心病狂到真的让他们拿着和自己一般高的刀去和成年人对打。他们大多数都是在后方做着简单的后勤工作，或者协助年长者去完成些任务。除非前线实在人手不足，才会让稍大些的孩子前往。
按照各大忍族默认的规矩，不到十二岁的孩子通常情况下不得上最前线。所以对于千手而言，这位宇智波族长的长子除了名字，其余的所有信息——包括实力与长相——皆无人得知。
这其实是件好事。身为族长长子，定然是被重点培养。若是过早地展露在敌人面前，难免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很多大忍族都会选择将日后很有可能成为族长的孩子藏起来，不过早地和敌人正面交锋，暴露他们的真实实力与长处短处。
不过就算上前线和敌人正面交锋了也不会有太大问题，毕竟在战场上敌对二人也不会打着打着就开始唠家常，更不会突然交换名字。只要名字和脸对不上号，那就还是安全的。
但现在的这件事和以往的战事不同。这是千手和宇智波这两个敌对上百年的家族为数不多的合作，共对同一个敌人。与盟友相处，那必然要报上名号。也就是说，若是让斑前往，他的实力会早一步暴露在千手面前。
这对于日后还会继续和千手敌对的宇智波而言，无疑是件坏事。
“斑哥，这件事不方便由你出面，那就让我上吧。我也是宇智波的一份子，理应做出些贡献。更何况，”说到这，他忽然笑了下，“更何况黑日哥更需要你的照顾。你就陪着黑日哥和妙高，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见泉奈自信的神情，田岛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又提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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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前往？”听到父亲下达给他的任务后，扉间一愣。
按理说这种重要的任务都是交给大哥，怎么今天却……
不过很快，他便想通了其中缘由。
佛间在说完任务后便沉默不语，直到看到扉间露出恍然的神情后才继续说道：
“这是千手和宇智波难得能‘友好’相处的时候，你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尤其是对宇智波田岛的儿子。”他着重强调了“友好”二字，“不过既然我们能想到这一层，想必宇智波田岛也能想到。他那长子去不了，次子又体弱多病，四子尸骨未寒，幼子年纪太小，那么显而易见，去的只会是第三子，宇智波泉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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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佛间有四子，长子定然也不会前往，三子四子又经验不足，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他派出的会是次子，千手扉间。”
泉奈严肃地听完父亲的话，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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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任务较重，除了解决羽衣这个心腹大患，还要尽可能地收集到有关千手扉间/宇智波泉奈的一手资料。虽然宇智波/千手不会贸然对我们出手，但依旧切记小心行事，不要反被对方抓了漏洞。”
“是/我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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