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60章 穿过烟雨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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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我数321同时发消息啊。”
康卓扬宣布规则，四人同时各给一名好友发消息，最晚被回复的接受提问。
苏尚可对于被提问并不抵触，但好歹是个游戏呢，她决定要有点游戏精神，翻看着联系人琢磨这时候谁最有可能在看手机。
苏尚可第一个发给陈文，她手上项目没结束，每天都盯着手机在沟通调度。果然，上一秒发过去，下一秒陈文就回她：【咋了？】
第一轮康卓扬最晚被回复，“靠，这姓刘的还睡大觉呢！”他给工作室设计师发消息：【江湖救急，速回电话！】，对方回他：【待会儿，睡醒了回。】
“这叫什么，自作自受。”林敬肴笑康卓扬，自己提议的游戏，第一个就遭殃。
苏尚可看了他一眼，“你很害怕被提问啊？”
林敬肴矢口否认：“我可没说。毕竟是个游戏，赢了还不让我有点赢家的姿态吗？”
苏尚可点点头，心说下次轮到你你就等着吧。
问题是小程序上随机的，康卓扬抽到的问题是：你有过多少喜欢的异性？
问题出来，康卓扬肉眼可见地脸红了，“一个。”回答完就给自己找事做，把四个人面前的茶杯都给满上，桌上另外三个人一眼不发面面相觑，更让他坐立难安。
“你们都哑巴啦？”他猛给自己灌一杯茶，嚷嚷着要开始下一局。
苏尚可还沉浸在刚才的答案中，嘴中念叨道：“真的假的，快三十的人了，就喜欢过一个啊？幼儿园呢，小学也没有过吗？”
康卓扬捉到苏尚可话中透露出的信息，逮着她反问：“你的意思是你幼儿园和小学都有喜欢的异性？”
“我没输，拒绝作答。”苏尚可食指拇指捏在一起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第二局林敬肴输了，洛盈道：“完了，按顺序来的，下把该我了。”
“没事，轮到你我们人工提问，我会很温柔的～”苏尚可拖长语调和她闲聊道。
林敬肴的问题是：上一次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康卓扬笑了，“这小程序这么神呢？知道这轮受罚者谈过？万一人没谈过呢？”他也就念念没想听到回答，催林敬肴：“你快回答吧，”然后看向对面两位女生，“这个答案很值得一听哦，因为我上次都没问出来。”
林敬肴脸上的笑意从问题出现时就收起，过了很久才说道：“她提出结婚，而我是不婚主义。”
说完，他不动声色看向对面的苏尚可，那人罕见地没接话，神色也没多大变化，只是在那安静喝茶。
“林敬肴，你这是铁了心要把双十一购物节恢复成光棍节啊。以后老了拿外卖都得爬着去！”康卓扬想到一个好笑的，自己先捂着肚子笑够了才说出来：“等你老了，前一秒下单外卖，下一秒就得开始往门口爬了！”
洛盈也被康卓扬不厚道的玩笑笑得腮帮子疼，握拳用指背在苹果肌上揉了揉，圆话道：“人家不婚主义也不一定就不谈恋爱了啊，光棍就不至于了。”
苏尚可其实对他的回答没什么情绪，他们才刚在一起，现在谈结婚为时尚早，她也没想过要和他谈一段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只是注意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无所谓的笑吗？她作为他女友好像不太合适。生气的表情吗？可她并无此意。于是只好不吭声，做个透明人。
第三局又轮到康卓扬，康卓扬很热心地说：“又问就没意思了，咱先让每个人都玩上一次，刚才洛盈不是说下一轮到她吗，那我就把这机会让给她！”
洛盈睁大眼睛：“我是这个意思吗？”
是不是这个意思康卓扬都这么办了，小程序很快又抽出一个问题：你曾经深爱的人，她/他后来怎么样了？
席上气氛有些微妙，苏尚可偷摸去看康卓扬吃瘪的表情，心道哎哟这不给自己找虐来的吗？林敬肴看见苏尚可的表情，腿在桌下轻轻碰了下她腿，示意她收敛点。
洛盈沉吟片刻，没意料到问题这么有针对性，缓缓开口，“快结婚了。”她脸上仍有笑意，只是那抹笑容带着秋冬的肃杀，苏尚可感到忧伤。
“下一轮不用发信息了，按照康总说的雨露均沾规则，直接轮到苏尚可。”林敬肴这句话出来，场上气氛活跃起来，苏尚可腿也从桌下伸过去，两只脚夹着他脚踝攻击。
苏尚可抽到的问题是：你是怎么度过最艰难的时光的？
康卓扬第一个不乐意，拍案而起：“凭什么我们都是爱情相关，到她这就上升高度啦？重抽一个。”
苏尚可正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点头同意：“这个话题略微沉重，我们再抽一个好吧？”
洛盈和林敬肴没意见。苏尚可和康卓扬讨论小程序属性设置时，他想到《求职新天地》考核那次，他给苏尚可号脉，教授说一个人的脉写着这个人迄今为止的人生。他不禁在心中好奇，苏尚可人生最艰难的时光过去了吗？他不希望已经过去，想到她一个人面对那些难过，他就觉得心在抽丝一样的疼。他更希望她的艰难时光，都能有自己在身边。他可以为她解决很多问题。
在康卓扬的强烈要求下，苏尚可抽到的问题必须和爱情相关，重抽三次他才满意。这次问题是：感情里最让你有安全感的瞬间是什么？
“明确感受到自己被爱着。”间接揭露自己渴望被爱的事实，苏尚可低头，有点羞。
这一轮玩下来，菜也上得七七八八，几个人开始动筷。
康卓扬让洛盈和他们讲讲西塘古镇还有哪些好玩的，洛盈开玩笑：“找我当导游？那我可是要收费的。”
“行啊，按市场价的三倍来。”康卓扬一点不带犹豫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司马昭之心。
“我现在补课来得及吗？我只要市场价就好。”苏尚可举手。
我这追姑娘呢，你不发力就算还来给我添乱？康卓扬嫌弃地瞅她一眼，“你倒贴钱给我当导游我都要考虑下。”
“怎么说话呢？”苏尚可没生气，但还是竖起眉头瞪康卓扬，林敬肴招呼她先吃饭，“待会儿你给我做私导，我给你按市场价五倍来好吗？”
洛盈转过来看他俩，嘴张开闭不上。康卓扬拍手叫绝，“看看看，我就说过你敬肴哥很大方吧？”
林敬肴抿着“敬肴哥”三个字，却是很久没听苏尚可叫过了。
“那我下午就和敬肴哥一起逛咯，咱们兵分两路？”苏尚可假装狗腿地站过去给林敬肴捏捏肩膀捶捶胳膊，康卓扬还以为她是在给自己制造机会，于是投过去一个“懂我”的眼神，拳头在胸口捶了一下。
“你这手法去给别人捏一个月工资马上就赔光了。”林敬肴转过脖子，仰着头看向苏尚可。
“怎么，不舒服吗？”不舒服我就多给你按一下，苏尚可心说。
“再按我就不出导游费了啊。”林敬肴“威胁”，苏尚可果然马上松手，下一秒屁股就坐到了椅子上。
下午洛盈带着康卓扬去了一家茶馆，康卓扬心想没事，我正好陶冶陶冶情操找找设计灵感，就跟着去了。
苏尚可想坐乌篷船，林敬肴作为她的“游客”自然要跟着导游走。
他们沿着河边走到卧龙码头，包了条小船，等船夫过来途中下起了蒙蒙细雨，苏尚可兴奋起来，拉着林敬肴胳膊不停地晃悠：“太幸运了，坐在船上看外面烟雨蒙蒙，”她突然凑近，小声道：“身边还有我爱的人。”
林敬肴的心被她最后一句话牵动，掌心抚了抚她脑袋，苏尚可脑袋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为保持平衡，两人一人坐了一边。苏尚可太外面的景色，上船后就没说话，撑着脑袋转着身子看前方。
雨丝像一张密织的网，纷纷扬扬从空中撒下，眼前的木房、青石、灯笼、游人和小狗都被罩在这网中，心甘情愿。
他们撑着一叶扁舟在这张巨大的银网中穿行，心脏仿似也被这密网笼罩，心中多了层无言的惆怅。
人在见到极致的美时，忧伤就会开始袭来。唯恐美丽不再，唯恐时光留不住。
她曾经站在白雪厚盖的乌兰布统感慨人生如梦，如今穿行在烟雨飘摇的江南水乡偷得半日闲情。
乌篷船即将穿桥而过，桥上的人撑着伞在看远处风景，桥后又有怎样的风光在等着她呢？
穿过桥洞，苏尚可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调查组来的电话。
“调查结束了，想知道结果就尽早回公司吧。”对面的人平淡的说完，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尚可判断不出自己的输赢，只是无论如何有了结果，不必再经受煎熬。好的坏的，都胜过不确定的。
林敬肴拉起苏尚可垂在膝上的手，拇指在掌心间揉搓，苏尚可头向后靠在船艄上，看着林敬肴的脸，缓缓地牵起嘴角，“林敬肴，你女朋友很可能要失业了，且身无分文。”
她感受到在她掌心的指腹倏地顿住，林敬肴看她许久，才说：“那你就给我做导游，我给你开工资，保证比你上班挣得多。”
苏尚可撇撇嘴，此时还有心情同他玩笑，“我工资可不低，你不一定负担得起哦。”
“那我就再加把劲。”说着，他拉起她的手，低头啄了下。冰凉的唇触上温热的掌心，苏尚可的心被刮了那么一下，别过头去，船夫正卖力摇撸，压根没注意他们。
下午康卓扬一个人回了民宿，在他们为旅游而建的小群里喊人：【都在哪儿呢？下午吃什么啊？】
林敬肴回他：【你的导游这么快走了？】
康卓扬：【显而易见啊……】
下午16：00机构的大巴车过来，洛盈带着学生回去了。
苏尚可心头记挂着公司的事，问道：【咱还计划玩几天？】
康卓扬来这就为了偶遇洛盈，如今人已经离开，他已然没有待下去的必要：【我都行，看你们。】
林敬肴：【明天回去吧，医馆打电话再催了。】
苏尚可忽地笑出声，两个人面对面还捧着手机在群里聊天，这是认识让她觉得好笑。
晚上苏尚可在房间收行李，林敬肴来敲门，拿着车钥匙站门口悄声说：“去不去看星星？”
苏尚可回头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白天下雨了，能有星星吗？”
“想看就有。”
“那……好吧？”
两人牵着手偷偷摸摸溜出过道，走出民宿所在小巷，才无所顾忌地笑出来。
“林敬肴你不厚道，明明是三个人的旅行，康卓扬却只能在房间里默默怀春。”苏尚可也没有叫康卓扬的想法，却把锅推给林敬肴。
“咱俩约会，他来做什么？”林敬肴一点没补救的意思，就是故意的！
“你读书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哪样？”
“偷偷摸摸谈恋爱，瞒着所有人？”
“抱歉，读书的时候对恋爱不感兴趣。”
苏尚可啧啧，瞥他一眼，信他所言不假，也笑他装/逼的态度。
“你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呢？”林敬肴伸手把她揽过来紧挨着自己，“又嘀咕我装/逼是不是？”
苏尚可咯咯笑，点头，“是！”紧接着找补：“看在你长得帅且有这个实力的情况下，允许你接着装哈哈哈哈。”
“要走到哪儿啊？”苏尚可往周围看一眼，这不是回去路吗？于是担忧地瞥一眼林敬肴：“我们直接把车开回去留康卓扬在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我有那么不是人？”林敬肴语调微扬，“我查了下，附近有个营地可以看星星，开车过去20来分钟。”
一去一回近小时，还不算上看星星的时间，苏尚可问：“康卓扬找我们发现我俩都不在怎么办？”
“那就跟他摊牌？”
他说句话时还在笑，苏尚可判断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这么早摊牌那一开始瞒着的必要是什么？”
“没想瞒着，只是觉得没必要特地说出来。”他说完看向怀中的苏尚可，“你呢，你的打算是什么？”
苏尚可想到康卓扬那张永远闭不上的嘴，知道后肯定会告诉简书妤，那离外公外婆知道也不远了，本来是两个人的事，突然就牵扯到两个家庭，一时心情就有些复杂。
看她脸上有顾虑，林敬肴揽她肩的手滑上来捏她脸颊：“苏尚可，你不会外面还谈着一个吧？这个问题需要思考这么久？”
“对，还谈了个西医。中西医协同增效，补短板，强弱项！”苏尚可一说胡话就没边，“待会儿上车我把他微信推你，你们交流交流。”
“回去我再和你交流。”林敬肴声音低下来，意味不明的一句话和冬日晚风一起从耳旁吹过，苏尚可晃了下头，牙齿打颤，酥酥麻麻的。
车到营地，附近没见人影，苏尚可手犹豫着解开安全带，忽然听见车门落锁的声音。
“干嘛？野外谋杀啊？”苏尚可开着玩笑，声音却有些抖。
林敬肴喉间溢出声轻笑，把她座椅调低，开了天窗，“抬头。”
陡然放低的靠背带来胸腔的些微震颤，而那些不明所以的困惑都在抬头的瞬间得到解答。
苏尚可抬眼，看见深蓝天幕上点缀的繁星，正晶莹闪烁着。
“怎么会？”苏尚可感慨之余，侧头看林敬肴，他此时和她同步靠着椅背，眼睛看着天空没有转头，“这里近山，空气好，天空能见度高。”
苏尚可转头看周围，的确有连绵起伏的山包。林敬肴掌心贴近苏尚可，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抱坐到他身上。
两人面对面相贴，尽管车厢足够宽敞，但同时容纳近170和186的两个成人还是稍显局促。苏尚可双手抵在他胸前，脑袋往后收了点，鄙夷道：“你不会想在这玩儿车震吧？”
苏尚可回头张望，周围没有旁人，只有星辰为伴，再转头之际鼻息就嗅到由他身上扩散而来的檀香，和他此时温热的胸口一样，在这个寒冬传递给她温暖。
林敬肴起唇含住她的唇瓣，彼此交换气息，车内暖气在他们周围环绕，带着彼此身上的好闻的气息。身后响起一阵舒缓前奏，是纯净的英伦吉他摇滚，旋律随着彼此的呼吸起伏，苏尚可听见“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齿间溢出清亮的一声笑，胸前随着笑声而浮动，林敬肴扶在她背上的手加重了力道。
苏尚可喘不过气，后背用力带着脑袋往后拱，林敬肴手掌住她腰不放人。喘不上气的苏尚可就使坏，故意摆动腰肢，林敬肴被她搅得受不了，这才让她游蛇一般地溜走。
抱苏尚可过来时碰到车载显示器，车内自动播放起音乐，是Coldplay的《Yellow》，苏尚可歌单里也有这首歌。
听见熟悉的旋律，苏尚可整个人柔软几分，脑袋伏在他胸膛，偏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Listen to how it beats for you.”头顶传来林敬肴低沉的歌声，他把苏尚可的头向心口按了一下，用《Yellow》的旋律改了段词。
他的嗓音低醇干净，在这个夜晚带给她很多心安。苏尚可听懂了，“这个瞬间千金不换。”林敬肴同样懂得，是她在餐厅抽到的那个问题。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欸，明明没喝酒，我脑子怎么晕乎乎的？”苏尚可靠在他怀中自言自语，这个瞬间却让林敬肴心境明朗几分。
很多时候喜欢的确是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当意识到时，意志就已经沦陷。但是还好，有无数个这样的瞬间，让他明白他在爱着她什么。爱她敏锐的思想，爱她的多愁善感，也爱她的荒诞不经。而每一次新奇的发现，都让身边这个人更鲜活。
“刚刚太激烈缺氧了。”他说得一本正经，苏尚可脸腾地红了，抬手给他嘴巴子一顿招呼，林敬肴笑着低头去咬她的手。
这场观星之旅是苏尚可未曾想过的，周围没有旁人，他们独享这片星空，偶然间听见彼此喜爱的音乐，也听见彼此心声。
苏尚可心中那些对于悬而未决事宜的焦虑被稳稳接住，缓缓放下。因为身前这个人，也因为头顶这片星空。
穿过烟雨桥，她迎来新的风光，属于她的风光。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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