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作祟》筱竹耳朵

59、第59章 拍照这件小

　　康卓扬从窗台望下去，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坐在河边，旁边架了个画版，急匆匆洗漱完就往楼下跑，昨天想的什么桥段全然不顾。
　　开门时碰见林敬肴和苏尚可前后脚从对面出来，康卓扬顿住脚步，被“洛盈可能在外面”的激动冲刷掉的理智逐渐回笼，“你俩…凑一起干嘛呢？”

　　苏尚可还在心头决断要不要告诉康卓扬，毕竟这事没什么好瞒，站他身边的林敬肴已经开口：“我买了早餐，叫她出来吃。”他手指了下放在前台的落锅面和小馄饨，估计都坨了。
　　康卓扬看一眼前台，还真是，他俩凑一起也不能有什么事，总不至于谈恋爱。“我好像看见洛盈了，你们先吃着别管我，我出去溜一圈。”

　　“你计划那么久，这会儿就这么跑出去了？”苏尚可叫住他。
　　“真爱在眼前谁还顾得上计划啊！”说着康卓扬冲他们扬起个笑脸，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苏尚可和林敬肴转头对视一眼，嘴角都偷抿着笑。
　　“虽然坨了，但还能凑合吃。”林敬肴提上早餐往他房里走。

　　他房里有张四人用的餐桌，林敬肴把食盒一一打开，落锅面果然有些坨，林敬肴用筷子小心地在搅拌。苏尚可手在他大腿上捶了一拳，故意找茬：“买了早餐不早说，耽误这么久，你看看都坨成什么样啦？”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几分怒火，在他听来更像撒娇。

　　林敬肴很受用，一边拌匀一边回她：“你跟我说进去说事儿，我打断你说先吃早餐，你会听我的？”
　　“不会。”苏尚可果断开口。
　　“你看。”林敬肴耸肩，捏了下她脸，苏尚可反捏回去，“真小气，就拍下你腿还要捏回来。”

　　她捏住林敬肴的手没松，林敬肴听了她不成立的指控后不买账，也把手伸过去捏住她脸蛋，两人突然较起劲谁也不松手。

　　“你先松开。”苏尚可命令他。
　　“你怎么不松？”林敬肴乜斜着反问。

　　苏尚可假意妥协：“我说三二一咱俩一起松。”
　　林敬肴不确信地看她一眼，答应道：“行。”

　　“3…2…1…松！”
　　两人手仍捏在对方脸上。

　　苏尚可耍赖低下头往他手上咬了一口，林敬肴下意识松开了手。
　　“不仅耍流氓还耍赖，苏主持花样挺多。”林敬肴看着自己被她咬过的虎口揶揄她，咬得并不重，连牙印也没有，但林敬肴心里的阴翳却少了很多，似乎都被她的热闹赶走了。

　　“吃面。”林敬肴不再和她闹，把拌好的一碗推到她面前。
　　苏尚可盯着眼前这碗落锅面，想起昨天在餐厅吃饭时她吃到一半在手机上开始看第二天早餐想吃些什么，其中就有念到过这个名字。不过网友推荐的那家在景区外，她把桌上堆着的包装袋扯过来看，是一样的名字。

　　“你…特意去外面买的？”苏尚可不太相信，毕竟不是谁都有这样的闲情，可他都能在自己门口嚼槟榔坐一夜，出去买早餐的可能性就变得更大。
　　林敬肴挖一个馄饨送入口中，不急不忙咽下才回她：“嗯，康卓扬想吃。”他语调漫不经心，故意逗苏尚可。

　　苏尚可发现林敬肴实在不是一个喜欢邀功的人，或者说，他总是行动多于言语，行动派固然稳重可靠，但恋爱中的女人或多或少希望听见一点甜言蜜语。
　　“以后少嚼点槟榔，那东西吃多了会牙黄。”苏尚可存心拆穿他的做好事不留名，叫他再嘴硬呢，“你要是牙黄了我就不和你亲嘴儿了，你找个愿意和你接槟榔味的吻的姑娘去吧！”

　　林敬肴拿勺的手顿住，带笑不笑地和她解释：“我不常吃槟榔，谢谢你关心我口腔健康。昨天是特殊情况。”
　　“哦，昨天是康卓扬睡觉害怕所以你坐他门口守了一夜吗？”苏尚可手撑桌面上歪头盯着他看

　　“嗯，怕你冲进去对他耍流氓。我为了朋友的清白，替他献了身。”
　　苏尚可噗嗤一声笑出来，掌心托住自己不停上扬的苹果肌一双笑眼看向她，“林医生，您真伟大。”

　　早餐吃到一半康卓扬就跑了回来，兴致很高，吃着坨掉的落锅面也难掩喜色。
　　“怎么，她也来偶遇你的啊，笑成这样？”苏尚可把擦嘴的纸巾扔袋里，林敬肴抬头看她一眼，递过来一碗没拆盖的馄饨。

　　“非也，”康卓扬没注意他们小动作，一心说着自己的事，“她们写生12点结束，下午是自由行，可以和我们一起逛。”
　　我的祷告终于有了回音……苏尚可都想替他点一首《我是如此相信》了。

　　“那我吃好了，我先回去化个妆，你们慢慢吃！”苏尚可站起来，把那碗林敬肴推过来的馄饨给他推回去，“你能者多劳，代劳一下。”
　　林敬肴抬眼和她对视，两人都没再说话，那一眼却又似什么都说了。

　　“我怎么觉着你俩氛围怪怪的？”苏尚可出去后，康卓扬对林敬肴说。
　　“我看你怪怪的。”林敬肴直接从源头锁死，不给康卓扬发散思维的空间。

　　洛盈常带学生过来写生，对这边环境还算了解，给他们推荐了一家餐厅，三人没事先过去取了个号，接着再在河边慢悠悠闲逛。

　　苏尚可穿了件前两天没露面的新衣服。咖色半高领内搭搭配墨绿提花马甲，下半身穿了件纯色的纱裙。她身材偏瘦高，脸颊上也没多少肉，这会儿把头发绾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肩颈线，眉眼里的疏离被她的笑容冲淡，仿佛把秋日森林穿在了身上。

　　林敬肴走在她身边，趁康卓扬不注意时碰了下她手背。
　　“你干嘛，当街耍流氓呢？”苏尚可小声在他耳边说话，笑意很明显。
　　“怕你冻感冒了。”林敬肴收回手，苏尚可没在他话里听出什么担忧的情绪，可能这人就是寡淡吧。

　　“我里面穿了发热秋衣，不会感冒。”苏尚可把她咖色毛衣袖口卷起，林敬肴果然在里面看见一层薄薄的灰色秋衣，点了下头。

　　洛盈和学生讲完要求就没多少事，康卓扬凑过去和人聊天，交代林敬肴和苏尚可自个儿逛逛。

　　苏尚可拉着林敬肴到河边拍照，从包里掏出ccd递给林敬肴，自己走下楼梯坐在石阶上，指挥林敬肴挪位置找机位。林敬肴不大听她招呼，看着显示器自顾自地位移。

　　她记得之前让他帮自己和别人合影过，拍出来效果不怎样，也就对他拍照没抱多大希望。

　　林敬肴拍照时问她：“想要景全一点还是人大一点？”
　　苏尚可不想全是风景自己沦为路人也不想照片被人占满看不见丝毫景观，回答道：“景六我四。”

　　林敬肴回了声“好”，找了半天角度只给她拍了两张，不过两张都很好看，不是她刻意摆姿势的定格，都是无意间的抓拍，偏生活流，苏尚可很满意。
　　“你后来是不是偷偷练过啊？”苏尚可嘴角上扬，眼里都是笑。
　　林敬肴伸手把她牵上来，“的确看过几个视频。”

　　“你为什么要看？”
　　“网上说这样可以提升核心竞争力。”

　　林敬肴问她：“你觉得有用吗？”
　　苏尚可往前边看一眼，确认康卓扬在忙些和人吹牛，迅速在他脸上啵唧一口，笑道：“有用，特别有用！”

　　“我想给咱俩拍张合照。”苏尚可把相机交给林敬肴，给他布置任务：“你去找康卓扬来，但不能让他猜到什么。”
　　苏尚可察觉出林敬肴没有立刻告诉康卓扬他们在一起的想法，而她也不介意，恋爱这种东西来的快去的也快，她个人也不喜欢急于说一些不确定的事。

　　“你怎么不说让我上天揽月但双脚不能离开地面呢？”林敬肴手里拿着她塞过来的ccd，脑子里琢磨要怎么完成这不讲理的人给的任务。
　　“少废话，一会儿ccd没电了。”苏尚可才不和他讲道理，推着他往前边走，“你那脑子就得多动动，不然都落灰了。”

　　康卓扬和洛盈讲了两句话就过来，拿着ccd在那事先说明：“我审美呢是还不错，但是往往有审美的人拍照就容易有自己的判断坚持自己想法，不一定符合你们要求哦。”
　　“拍个合照废话那么多，拍丑了揍你一顿的事。”林敬肴把苏尚可往自己这边拉近一点，苏尚可也不知道他和康卓扬怎么说的，两只手背在身后不敢乱做动作，康卓扬喊“321”，林敬肴从后把手搭在她肩上，苏尚可猝不及防，露出一个笑脸。

　　“靠！”康卓扬看着显示器上的成片赞不绝口，“我有这技术工作室还请啥摄影啊，我自己上去干得了。”
　　“你们自己看看吧，人生照片有了。”康卓扬把ccd交给他们，嬉着脸等待挨夸。

　　“这双手没白长。”林敬肴拍了下康卓扬胳膊，“你们在哪儿拍？”
　　康卓扬挠头短促地笑了声，“我过去问问。”

　　“你怎么和他说的？”苏尚可是真好奇，林敬肴把手都搭自己肩上了，康卓扬还跟睁眼瞎似的没反应。
　　“我说，我和苏尚可在一起了，现在你假装不知道，过去给我们拍张合照。”他脸上浮着几分笑意，漫不经心的样子很迷人，苏尚可当然知道他不会这么莽撞，却也懒得再和他追问。

　　“走吧，过去给他俩拍照。”

　　康卓扬和洛盈已经站在那儿等他们，林敬肴拿起ccd开始找角度，“你把ccd交给苏尚可。”康卓扬对成片有要求。
　　“得，你来。”林敬肴直接把ccd交给苏尚可，走到一边看风景去了。
　　苏尚可腆着张笑脸心说我还真不一定有林敬肴拍得好啊。

　　苏尚可正式给两人拍时林敬肴抱着双臂又踱步回来，走到她边上低头与苏尚可保持视线持平，会在她耳边叫她往左一点或者把相机稍微内扣一点，观察对面两人的表情，抓住时机说：“按。”
　　她按照林敬肴说的做，成片还真有点人景协调的美感。画面中两人并不拘束，可细微的身体需要还是展露出他们的不熟，快门按下时，女生嘴角有浅淡的笑意，而男生恰好低头，他的青春在眼眶中，也在画中。
　　这是一张很有温度的照片，苏尚可心中对林敬肴的认识再次拔高。她从前认为他只是学习和工作的机器，设定好程序就可以无误地运行，现在她觉得这机器有了些温度，她能于这些细微处感受到他封闭的心在一点点敞开。

　　“林敬肴，你也过来拍张，咱仨老同学合张影。”康卓扬别扭着朝林敬肴挥手，满不在意的语气，苏尚可轻轻皱眉，心道：妈呀，这康卓扬装淡定的样子也太搞笑，又有一点可爱。
　　“我去了？”林敬肴侧头看苏尚可，苏尚可嘴角笑意未敛，下巴往那边点点，“你去啊。”

　　最后苏尚可和洛盈合了影，是她们之间的第一张合照。苏尚可靠近洛盈，闻见她身上有浅淡的绿茶清香，很像她之前喜欢的一款身体乳的香气。苏尚可喜欢各种好闻的香，站在洛盈身边就止不住笑，康卓扬站在对面问苏尚可：“你痴笑什么呢，虽然我承认我俩帅得是有点超过了。”
　　洛盈被康卓扬的自信发言逗得憋笑，嘴角弯成一个括弧，而苏尚可则嫌弃地蹙了下眉，嘴角小幅度地倾斜。这一刻刚好被林敬肴捕捉到。

　　看到成片的苏尚可直接上手给了林敬肴后背一巴掌，她还是夸他夸早了。这都拍的什么？洛盈虽在憋笑，但人家笑得仍旧温柔。再看看边上的她，斜眼歪嘴的！她怀疑林敬肴是故意的。

　　“这难道不好看？”
　　“不好看……”苏尚可默默翻一个白眼，抱着胳膊走了，林敬肴追过去，“你看，扔下个结论就走，都不带沟通的？”

　　苏尚可直接懒得理，依旧抱着胳膊你走自己的路。林敬肴已经走到她前面，退回来问她：“你有没有看过那个表情包？”

　　“我聊天从不用表情包。”苏尚可瞎说，反正她和林敬肴聊天应该是没用过的。
　　“我找给你看。”说着林敬肴就掏出手机上网搜，他自己也没存。

　　“就是这个。”
　　照片中是只橘猫，胖乎乎的脸蛋略向上仰着，两颗滴溜圆的眼睛不屑地上翻，鼻尖微微抽动，歪着嘴在生气。

　　“你看，多可爱。”林敬肴拿着手机凑近她一点，“别生气，没拍好再拍就是了。”
　　“谁说我生气了？”苏尚可再看见那张猫咪表情包时就没了情绪，鉴于他此刻态度良好着，也就不再和他争，“走吧，吃饭去！”

　　康卓扬和洛盈后面走来时苏尚可和林敬肴已经在桌边坐下。桌子都是随机分配，又是临窗的位置，苏尚可暗自想她是有些运气在身上的。

　　在洛盈的推荐下快速点好菜，康卓扬提议来个聊天局，否则干巴巴等上餐也太无趣。
　　“行啊。”苏尚可和洛盈没什么意见，正好可以增进彼此了解。
　　康卓扬看向林敬肴，林敬肴点头，他还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