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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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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地点定在一家星级酒店,大包厢内两张圆桌,刚好坐下《宜江边事》工作人员和20层的几位高管。
宴会上姚彦钧举杯提了几句,表扬肖骏尘和苏尚可的业务能力,同时说自己最初让苏和肖搭档这个决策做得很对,如今看到了可喜可贺的成绩,
苏尚可忍不住心里蛐蛐,那是你让我去的吗?她眼珠不动声色转过去看被抢功者,肖骏尘神色如常,甚至面露喜色,静静听着姚彦钧的自夸。
有过早上的前车之鉴,苏尚可警告自己别开小差集中注意力,有什么要吐槽的回家再吐也不迟。
刚竖起耳朵听话就被点名,姚彦钧问她对接下来的《浮生职旅》有信心没有。
录都录完了,她信心满满又有何用?她的信心又掌控不了收视率,但面上当然要说些车轱辘话,她虽不屑虚与委蛇但也不傻,堆笑说:“我把每一次录制都当做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次机会,对于主持和嘉宾互动方面没有忧虑。”
姚彦钧看着她,举起杯道:“那就是暗示我们给排个好档期咯?”
苏尚可见状起身,端上酒杯过去,期间肖骏尘拉了她胳膊一下,没拉住。
“感谢姚总给《浮生职旅》机会,我敬您一杯!”苏尚可先干为敬,把姚彦钧驾在那儿,已经错过反悔的时机,只得说:“档期我们会重视的,你目前好好专注《宜江边事》的直播工作。”
“我会的,姚总。”苏尚可觉得今天好运加载得有些过快,一杯酒下肚,脑子和肢体都有些飘飘然。
后半场几个高层在那边聊新交上去的企划,姚彦钧再次点名苏尚可,“你的想法不错,就是太费钱,想办法去掉一些版权作品,如果效果不打折扣,就有开的希望。”
这句话并没有让苏尚可觉得多幸福,只是感到很无力。领导发言,意味着她要按照他的想法去推进。姚彦钧的意思无异于让一个音综减少歌曲版权,演技综艺减少剧集版权,真按他说的去做,最终出来的节目一定是背离初衷面目全非的。
姚彦钧见苏尚可久不作答,又问:“这话让苏主持有压力了吗?你虽然是播音出身,但策划能力不差,《浮生职旅》不也有你的功劳?”
苏尚可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收紧,下意识去看李蓓的反应,对方比她镇定许多,狐狸一样运筹帷幄地盯着她。
“《浮生职旅》背后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可以说自己有功,但最大功臣还是蓓姐,蓓姐走后我们都垮了下来,节目收视骗不了人。”苏尚可面上仍是淡定地笑着,心里却有些苦涩。她可以在办公室和李蓓发脾气诉委屈求公正,甚至可以和她大打出手,却不能将这种事搬到台面上说。在大家眼里自己是李蓓一手提携起来的,这时候反咬她一口,只会让众人觉得自己因为《宜江边事》有了起色就翻脸不认人。
听她这么说,李蓓笑起来,不做声喝了口酒。姚彦钧看看苏尚可,又看看李蓓,道:“苏主持谦虚。”
姚彦钧和李蓓没过多久就离开,其他高层也陆续离场。苏尚可和肖骏尘见状,紧随其后。
席间注意到肖骏尘除了应付几位老总说了几句场面话,其他时间都很沉默。结合前几天的观察,苏尚可有些担心。
“我送你回去,你家住哪儿?”
“你打算酒驾?”
苏尚可翻了个白眼,又笑又凶:“打车!”
“打车说那么好听,还送我回去。”肖骏尘也笑她,“不是说请我吃饭?去我家吧。”
苏尚可夸张地裹紧自己的外套,警惕地看向肖骏尘,“夜黑风高,孤男寡女,不太好吧?”
“有东西给你,忘在家里了。”肖骏尘瞪她,“你又瞎想。”
“没!”苏尚可走过来撞他一下,“我逗你你看不出来吗?”她两肩一耸,“嗐,看来我们搭档几年还是不够默契。”
肖骏尘喝多了酒,这会儿脑子昏沉沉,不理会她的“矫揉造作”,把手机亮给苏尚可看车牌号,“司机还有六分钟到,你注意看。”说完自己就靠在酒店旁的柱子上阖眼休息。
苏尚可顺带瞄了眼时间,她们中途逃出来的,这会儿刚19点多一点。
肖骏尘家住云森,苏尚可之前在茶水间听别人聊过,但她不买房也不轻易换住址,对这些楼盘什么的都没概念。
这次到肖骏尘家才明白为什么当时大家提到肖骏尘家时会是那种夸张的语气。
宜市数一数二的楼盘和地段,200多平米的大平层,低调内敛的装潢,价格不菲的软装……
苏尚可初次踏入他家时,心里闪过“同样都是瞬映主持,怎么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的疑惑。
“我现在不想不自量力地请你吃饭了。”苏尚可像是被拔了发条的玩具,全无力气。
肖骏尘“骂”她没出息,“你才多大?都会有的,别着急。”
“你把房本给我,我现在就能有。”苏尚可双手摊开,厚脸皮地做一个伸手党。
“等我哪天不想活了,就把名字改成你的,让你继承我的遗产。”
肖骏尘忽然认真,倒让苏尚可不自在。
“你还是别乱说了,咱们节目刚打了个漂亮开局,以后好日子多着呢!”
“好,不说那些。”肖骏尘走到房间,真的拿出来一个礼盒。
苏尚可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等他真拿着礼盒出来时,心里想的全是完了完了,自己没给肖骏尘准备礼物。
肖骏尘坐到沙发上,把东西从盒子中取出来,是一个“金话筒”,现实意义上的得“金话筒”,纯黄金打造。
苏尚可手动收回自己的下巴,手犹犹豫豫不敢上前。肖骏尘一把拉过她的手,把话筒交给她,“送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这太有意义了。”
“我只是知道你喜欢钱。”肖骏尘笑她在装。
“切!”苏尚可瞪他一眼,“黄金和话筒这两个元素你都选择得特别好。”
苏尚可怕自己多握一下就蹭掉几百块钱,赶紧把话筒放回盒子里。
肖骏尘见她虔诚的样忍俊不禁,“放心,这外面渡了保护膜,轻易蹭不掉。”
放都放回去了,不早说。苏尚可拿出手机,刚才饭局上和领导一桌,没吃尽兴,问肖骏尘还想吃什么,她请客!
“这会儿不保持身材了?”
“偶尔放纵一次是为了更好地长期保持。”她总能逻辑自洽。
两人点了许多烤串,还点了两份小龙虾和水果捞,荤素不忌。
等外卖期间,苏尚可眼神在四周梭巡,“要转转吗?”肖骏尘问她。
“要闲鱼!”苏尚可答。
可惜肖骏尘没懂她的幽默,苏尚可无语,跳起来,“转!现在就转!”站起来瞥见他送自己的话筒,于是立马调整态度,“大哥,您说怎么转就怎么转,小的悉听尊便。”
肖骏尘昏沉沉的脑子稍清明一些,噙笑问她:“苏尚可,中医能看脑子吗?”
……
肖骏尘带苏尚可在家里逛起来,苏尚可很有分寸,虽然和肖骏尘很熟悉了,但他没走到的地方苏尚可绝不上前一步。每个人的家里或多或少都有些秘密,她怕撞见肖骏尘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第二天因为用鼻子呼吸被踢出《宜江边事》。
逛到肖骏尘的酒柜。胡桃木酒架上摆满不同品牌的酒瓶,玻璃窗被分成一个个长方形,里头的红酒瓶映射出暗红的光彩,有种沉静的吸引力。
“不是我舍不得让你喝,你自己在吃中药应该有数。”今天宴会上她已经破例喝了几杯。
“知道,我只是看看!”苏尚可手扒拉在玻璃格子上,转过头来回答肖骏尘。
壁灯下苏尚可的皮肤光泽感更明显,清冷的眉眼被光晕染上几分温柔。肖骏尘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红痕几乎看不出了,想到她那个“乱来”的不靠谱男友,有些不满:“你今天这么大喜事,你男朋友不找你庆祝庆祝?”
“什么男朋友?”苏尚可一时忘记撒过的谎。
肖骏尘啧一声,手指着自己脖子暗示。
苏尚可下意识去抚自己脖子,低头瞧已无异样,干笑一声:“哪来的男朋友?我爹掐的。”她说得轻飘飘,肖骏尘听进去却尤其刺耳。
“你别担心啊,我一点没吃亏,我当时穿着高跟鞋给了他致命一击!”
肖骏尘脸色更凝重,苏尚可急忙解释:“还活着!我不会吃牢饭!”
听她如此说,肖骏尘凝重的脸色稍微松动,却还是忍不住替她难过,一把揽过苏尚可,掌心握住她后颈往上抬,仔细看她脖子,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当时很痛吧?”
苏尚可突然被肖骏尘这么温柔地问候弄得有些不自在,反手搭上脖子摸了摸,道:“其实还好,扭打在一起感受没那么深,就是忍了那么多年,宣泄一场心里反而舒坦。”
“你做得对,”肖骏尘松开握住她后颈的手,带着苏尚可继续往里走,忽然停下脚步问她:“外公外婆知道吗?”
苏尚可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自己的外公外婆,摇头:“不想让他们担心,这是我自己的事。”
“好,下次你外公和我打电话我不会说漏嘴,”肖骏尘默了一瞬,看着苏尚可道:“以后那人再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可以替你解决。”
苏尚可心头一热,像是下了一场春雨,心中泛起层层涟漪,红着眼抬头,声音不自觉有些哽咽:“骏尘哥,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你都叫我哥了,你说呢?”肖骏尘抬手揉了把她发顶,轻笑道:“苏尚可,我没有家人。一开始选择和你共事是因为你业务能力很好,后来相处中,觉得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妹妹也不错。”
苏尚可捕捉到那个关键点,看向肖骏尘,静等下文。
“我是福利院长大的,从小没见过自己父母。18岁上大学认识了我的初恋,大学毕业后她出国留学,而我进了电视台实习。工作后开始攒钱,休年假就飞去看她,她休假也会回来看我。”肖骏尘提起前尘往事,眉宇间都变得柔和。
苏尚可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肖骏尘出现明显停顿才开口:“后来呢?”
“后来,26岁生日那年,她学习结束提前回国想给我惊喜,飞机失事,我再也没见过她。”肖骏尘说完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
苏尚可心头百感交集,犹豫着跟上去。
肖骏尘房间暗沉沉的,灰白的色调,不开灯甚至辨不清人五官的程度。她只是想象肖骏尘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了多少年,日复一日地思念着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就觉得心头绞痛,更何况是亲历者。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张合照,我去洛杉矶给她过生日。”
照片中的肖骏尘笑得很肆意,侧头看着身旁的女孩。怀里搂着的女孩半扎发,戴玳瑁框眼镜,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状,扑面而来的高智书生气。
一定是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一定是共同度过了无可比拟的时光,才会让活着的人思念了一年又一年。
苏尚可捧着照片,只是看着他们过往的美好,就能想见当时的好时光。
“很抱歉,在今天这么值得庆祝的时刻和你讲这件事。”肖骏尘拿过相框,垂目深深看了一眼。
“不会啊,”苏尚可摇头,共同去看相框中的人,“她看到也会很欣慰吧,毕竟你仍然做着自己热爱的事,并且你不是一个人,还有很多很多人爱你,她在那边才不会担心。”
门外传来敲门声,苏尚可和肖骏尘一起出去拿外卖,把包装拆开,吃食满满摆了一餐桌。
苏尚可戴着手套剥小龙虾,决定说点什么,“其实我母亲也离开我很久了,”她昂首回忆,“大概六年,七年?小时候我和我父母都不亲,抱怨他们太忙,从没给我开过家长会,亲子活动也都是外公外婆陪着。后来自己参加工作,交了男友,渐渐能明白我母亲当年的一些想法。”
“每次想不开我就会安慰自己,现在混得还不行呢,过去了也无颜见她。所以每次我都告诉自己,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这样她在那边也能为我高兴。”
肖骏尘给自己开了一瓶酒,苏尚可适时递出杯子暗示他给自己来点,“快,别破坏氛围。”无法,肖骏尘给她倒了一点。
“你还有外公外婆,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要好好活着才是。那样的想法不该再有。”肖骏尘举起杯来。
“放心,我现在只想尽快变强,去保护我所爱之人!”苏尚可和他碰杯,“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才是。”
肖骏尘看着苏尚可,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在空荡的客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