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作祟》筱竹耳朵

34、第34章 闭眼出现的

　　苏尚可尝到好喝的酒，眼睛立时亮了起来，耍赖皮要再来一杯。
　　肖骏尘担心她皮肤，死活不让她再喝，甚至开始收拾她的东西，把她送出门。

　　苏尚可从庆功宴到肖骏尘家总共喝的酒加起来两杯不到，就她的酒量而言，说是微醺都够呛。站在室外凉风一吹，清醒得无以复加，朝肖骏尘挥手：“你快回去吧，我一点事没有，别待会儿让人拍着了。”
　　“那你自己注意点。”肖骏尘把叫车软件上的司机电话和车牌号复制下来发给自己，两人在单元楼前分开。

　　苏尚可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数字，熟悉了下地形，盘算着下次死活要来“偷”一次酒。

　　走在路上回想着刚才的事，仍然没有实感。他们在彼此最值得庆贺的一天，向吐露了最为隐秘的心事，从此他们多了一个家人。
　　家人，苏尚可嘴里念着这个词，感到幸福。

　　肖骏尘家离大门不远。没两分钟，苏尚可走到小区大门。停车杆抬起，开进来一辆黑色路虎，车灯亮到晃眼，苏尚可暗骂了声司机没素质不及时关大灯，随后下意识抬手遮了下眼睛。
　　车身驶近，苏尚可看清驾驶位上的人。男人深棕色的短发，额前几缕碎发垂落在眉宇，此刻正平静地望过来，黑曜石般沉静的眼瞳，波澜不惊地看着苏尚可。

　　苏尚可原地想了好几种反应，怎么才够自然，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车身往路边偏移，林敬肴在苏尚可身前停下，落下副驾车窗，侧过头来，对她道：“苏主持怎么在这？”
　　“朋友住这儿。”苏尚可扯着包的肩带，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打招呼，他明明可以装作没看见。

　　是的，他本可以装作没看见径直开走，可在远处看见她和肖骏尘在路灯下并肩站立的身影时，他心中有说不出的嫉妒。或许是嫉妒因子作祟，要他这样做。

　　“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林敬肴抬手落了车锁，苏尚可却在原地站着没动，拒绝道：“不用了，谢谢，朋友已经帮我打好车。”她把叫车页面展示给他看。

　　林敬肴听她这么说后更是一阵没来由的烦躁，直接下车拉开了副驾车门，顺手把她叫的车取消。
　　“你干嘛？几天不见变成土匪了吗？”苏尚可没见过林敬肴这么情绪化的一面，甚至在自己说讨厌他时，他也只是不轻不重地笑一声。

　　林敬肴把她连抱带扛放上车后锁了门，侧过身来闭眼嗅了下，对上苏尚可愤愤的眼神，问：“你喝酒了？”
　　“庆功宴，一桌领导，我不喝酒能行吗？”苏尚可语气不善，不满他刚才对自己“粗暴”的态度。

　　“许医生没和你说吃中药期间不能喝酒？”
　　“你听不懂人话还是说你不谙世故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程度？一桌领导在那坐着，人家提杯我说我喝橙汁？”反正自己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苏尚可说话也不再顾虑。只是话一出口，察觉到自己咄咄逼人的气势时又有些歉疚。

　　旁边人倒都没被她态度冒犯，“不遵医嘱，脾气还不小，”林敬肴哂笑，笃定道：“今天中药肯定没喝吧？”
　　“回去就喝。”被他说中了，苏尚可的嚣张气焰一下矮下来。

　　“家住哪儿？自己输。”林敬肴手指点着屏幕，低沉的嗓音在无边夜色里格外缱绻。
　　他乐意送就送吧，自己还省几十块打车费，苏尚可不再扭捏，坐起来输地址。他用的26键，苏尚可用不惯，输几次都误触后生气地啧一声，立刻切成了九键，定位成功后又给他切回来。

　　林敬肴目睹全程，心里笑，在瞬映接触的同事都说苏尚可脾气好温柔体贴有耐心什么的，怎么到自己这儿就大变样了？耍大牌吗？

　　“你笑什么？”苏尚可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从胸腔发出的笑，抬眼看他。
　　他实在有一双好看的眼。瞳仁是纯粹的墨色，像盛着一汪清冽泉水。当他安静注视你时，你会产生一种他眼里心里俱是你的错觉。

　　苏尚可心跳往外鼓了那么一下，思绪杂乱，视线很快移开，清了下嗓，“咳，往目的地出发吧师傅！”
　　林敬肴笑，倾过身去，被苏尚可伸手抵住胸膛，“你干嘛？”她警惕地问。
　　他歪头，目光在她眼周流转，手自她身侧缓缓落下，擦过她外套下摆，笑道：“安全带忘了，你想我被开罚单吧？”

　　神经病吧，苏尚可心中吐槽，却还是默默把安全带扯过来系上。

　　*
　　苏玫今天出差，没能去现场和苏尚可庆祝她的喜事，叫闪送给她送了礼物过来。

　　是苏尚可上次逛街想买又舍不得配货的包。
　　苏尚可见到包一下高兴起来，打电话给苏玫道谢，“你这礼物算是送到心口上了，我咋这么爱你呢？”
　　“爱我就给我写一篇800字反馈。”

　　苏尚可云里雾里，问：“什么反馈？”
　　苏玫嘿嘿一笑，“就上次给你那箱小玩具啊！”意识到什么，苏玫音量陡然拔高：“苏尚可！你不会一个没用吧？”

　　“大小姐停停停！”苏尚可赶在苏玫骂人前承诺：“我今晚就给它派上用场，您放心，我就像测评博主那样，质感使用感什么的通通给你写上！”
　　“这还差不多，”苏玫满意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请我吃饭，要你亲手做的那种！”
　　“这有什么？”苏尚可退出去看了眼自己日程表，“等我休息提前发消息给你。”

　　挂了电话，苏尚可把包放进衣帽间，顺带把苏玫送的那箱小玩具拿出来放床上。
　　揭开盒子看到里面的真实形态，苏尚可脸上不自觉染上红晕，又慌乱地给它盖上，决定先去洗澡。

　　吹干头发后，苏尚可走到床边，盯着那箱东西一动不动，想到还没喝中药，如临大赦跑到厨房去加热了一碗中药喝下，又重复漱口。
　　终于没法再逃避，苏尚可心一横抓了一个出来。说服自己道：真家伙都试过，这假的东西怎么还害羞上了呢？一定是过去太久，生疏了。

　　东西握在手里苏尚可就想笑，怎么看怎么这狰狞，还是咬紧牙齿坚持把使用说明看完。
　　她拿的这玩意儿还配了一个遥控器，档位和开关由她操纵。主动权在自己手上，这让她放心许多，顾虑也消散很多。

　　起初还会不适，渐渐她开始尝到甜头，手里的遥控慢慢加档，直到脑中一道白光闪过，苏尚可四肢瘫软，眼前浮现一张熟悉的脸。
　　苏尚可被这张脸吓到，手上的遥控器慌乱中被扔下床，一下清醒过来。

　　怎么会想到他？？？

　　*
　　翌日，苏尚可看了眼天气，穿上昨晚提前熨过的大衣出门。

　　电梯中碰到隔壁的郑奶奶，苏尚可和她简单打了个招呼，看她手里拿着个空布袋，看样子是出门买菜。
　　以往她出门，郑奶奶已经买菜回来。看来降温都老人也有影响，大家都想赖床。苏尚可一下就宽恕了早上不想起床的自己。

　　郑奶奶七十多岁的样子，身子骨硬朗，向来都是独来独往，苏尚可没见过有小辈或者朋友来找过她。而苏尚可呢，若是别人有意与她交好，她会做些面上功夫，却不会主动去与人产生连接。因而两人做了几年邻居，彼此之间却不算熟悉，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目前苏尚可每天的固定工作只有下午《宜江边事》的录制，上午一定会被安排做其他事。想到这，苏尚可拐去公司对面买了杯咖啡，昨晚因为那次尝试没有休息好。

　　排队的人不算多，苏尚可在队伍里碰见之前幕后工作时结识的同事陈文。陈文见到苏尚可很惊喜，“苏苏，台风越来越好了，以后怕是要去央视咯？”
　　“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她眼睛在同事点单页面扫了眼，随即在自己手机上点上，“我请你，你就别排了吧。”
　　陈文nonono好几声，“不行，以前在那个组你就经常请客，我都快不好意思了。”于是陈文也看了眼她的页面，在自己手机上选好，“好了，我现在付款，你别和我争啦。”
　　“那就谢谢啦。”苏尚可从队伍中退出来，走到旁边的空沙发上坐下等陈文。

　　“36号林先生。”前台最右边的店员对着这边喊，旋即耳侧响起一声“借过”。
　　苏尚可下意识回头，林敬肴正噙笑侧头看她，两人紧挨沙发而坐，对视时距离近得几乎快撞上对方的鼻子。就是这双温润含水的眼睛，昨天也同样温柔缱绻地在某些不可描述的场合看着她，苏尚可做贼心虚，迅速撇过头，站起身来让位。

　　刚才看见个空位就坐下，完全没注意旁边是什么人。苏尚可尬得不想回到那个位置，所幸陈文也已经拿好咖啡，她走过去拉着陈文胳膊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林敬肴拿好咖啡往回走，虽不明白刚才苏尚可那副心虚的神态是为何，但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很有意思，于是路过时特意去和她打了个招呼：“苏主持，我先走了。”
　　“林医生再见。”苏尚可克制住心底的怨怼，装作没事人一样。

　　林敬肴腿长步伐大，没多会儿就和她们拉开距离。陈文撞了下苏尚可，笑得暧昧：“上哪儿认识这么帅的医生啊，嗯？”
　　“医生当然是在医院认识的。”苏尚可特意补充道：“对了，他现在在录制石唯的《求职新天地》，你不用去医院就能认识了哦。”

　　陈文见他提了两大袋咖啡，猜也猜到了是提上去请客的。在附近的咖啡厅，但凡见着谁提十几杯咖啡离开，那那人准保是去瞬映的，因为她们这班上得有点死了，咖啡是救命稻草。陈文听后倒没多惊讶，只是说：“算了算了，我还是比较喜欢霸道总裁，刚才那医生看上去气质有些儒雅了，没劲儿。”说完陈文冲苏尚可使了个眼神。

　　苏尚可偶尔也会和朋友开些颜色玩笑，前提是口嗨。但对于林敬肴，自己昨天真的不小心意_淫了，而且那画面中他可不儒雅。她干脆装作没听懂，道：“那你去健身房找呀，健身房里的肯定力气大。”
　　“看来我们苏苏真要往央视发展了，聊天都这么正！”陈文继续逗苏尚可。

　　走过大厅等电梯，林敬肴旁边站了个女生，苏尚可的认出来这是他那个节目里的学员。不知是自己错觉还是确有此事，苏尚可总觉得他们走得比其他人近。
　　陈文也看见了林敬肴，此时林敬肴正在听何依然抱怨，没注意到她们。陈文偷偷撞了下苏尚可肩膀，示意她往前看。

　　苏尚可当然注意到了，于是在手机上打字给陈文看：我看见了，你想表达什么？
　　陈文接过手机，把她那行字删掉，打上：好吧，我承认我刻板印象了，林医生和年轻人还挺有共同话题。

　　苏尚可盯着那段字憋笑半天，据她了解林敬肴好像也才28左右，比自己就大两岁，怎么就用上“和年轻人有共同话题”这样的说法？人家就在年轻人之列。
　　不过听陈文这么说之后，苏尚可还真就认真听了一耳朵，发现他们这会儿在聊节目效果的事。女生在抱怨pd给的任务太多，录制期间除了完成自己的考核准备还需要配合录制好多物料，她感觉已经影响到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林敬肴宽慰她：“其他同学同样有pd安排的任务要配合完成，而考核准备他们也在同步进行。在另一种程度上，你们用于准备的时间是一样的。放轻松，你们才20岁出头，不管结果如何，能上节目认识两位教授，就已经是最好的收获。”

　　电梯门打开，几个人前后进入电梯。苏尚可暗中运作，悄无声息把自己和林敬肴隔开距离，没想到后面冲进来一个背着大背包的眼镜男，把两人间的陈文挤到了后面。苏尚可和林敬肴中间就间隔着那个男人的书包，实在没什么遮挡作用，刚好露出两个脑袋。

　　林敬肴旁边的女生似乎很健谈，在电梯里仍继续刚才两人没结束的话题。
　　“林老师，你刚刚说得不完全对。”
　　“怎么个不对法，你说说看？”林敬肴转过去看女生，声音带着点笑意，很是温柔。
　　“不止两位教授，能结识你也是我很大的收获。你同样很优秀哇，就是太谦虚。”女生声音不小，轿厢里前边好几个人回头看，林敬肴只是对女生笑笑，没再回答。

　　苏尚可站在旁边一路看戏，直到陈文在17A出电梯时和她打招呼，“走了啊苏苏。”
　　林敬肴闻声看过来，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脸上浮起薄薄的一层笑，语调幽怨：“苏主持今天眼神一直不太好啊。”

　　意思是碰见两次她都在装瞎。苏尚可觉得他莫名其妙，当初是谁无视谁的情感了？凭什么自己决定翻篇了他又来眼前找存在感？
　　电梯在19层再次打开，三人从电梯前后出来。何依然见他们有话说，便和林敬肴打招呼自己先过去准备。

　　苏尚可侧身，面向林敬肴，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不好意思，我眼神一直很好，装作没看见就是不想和你打招呼，不想再和你产生联系。毕竟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你觉得呢？”表达欲上来，苏尚可控制不住，又道：“还是林医生觉得之前下意识拒绝我，现在反悔了，又决定和我搞点暧昧什么的来度过无聊的录制期？”
　　“也是，之前听你们前台护士讲，林医生坐诊时每天都有美女病人找的。如今在瞬映录制，想必很枯燥吧？怎么办呢，枯燥也忍忍吧，毕竟每个选择背后都是明码标价的利与弊，你既然选择了录节目结识人脉那就忍受没有美女环绕的寂寞。”她特意在后两字加了重音，一通输出结束，心里舒畅不少。

　　林敬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听她滔滔不绝，终于在最后落下句点，轻挑了下眉，道：“苏主持，听你说话的语气，不像是想和我扯清关系的意思啊？”他往前逼近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略微低头与她耳语：“会不会你没看清自己的心，其实还是对我有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