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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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苏尚可撇清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录完节目和两位教授一起吃了顿饭，到家已近20：00。林敬肴冲完澡坐在书房看资料，这是他入睡前的固定工作，一般看一小时就开始有睡意，今天却不奏效。
过程中频频分心，林敬肴知道再看下去也是徒费工夫，索性关掉电脑。拉开书桌下面的小抽屉，抽出来一个厚素描本。
素描本有一个成年男性手掌那样厚，古黄色，书皮很糙，靠近还有清淡的中药香。这样的素描本林敬肴有三个，一个画中药材，一个画风景，还有一个画人物。
他没特意去学过画画。一开始画是刚跟着爷爷学中医那会儿，爷爷教他认一味药材，他就在脑子里印一个模样。后来认的药材太多，有些药材又过于相像，他就把它们在纸上画下来，经过自己的设计，每个药材落到纸上都是不一样的形态，于是便能在头脑里很迅速地辨清究竟是哪一味药。久而久之画技也有所进步。
林敬肴手里这本是专画风景的。他读书时没有时间，很少出去旅行，仅有的几次旅行都被他用画笔记录下来。后来这个画本渐渐落灰，只有偶尔心血来潮，会带着画本去追一次落日，又或是驱车去海边看一场日出。
没关严的玻璃窗外传来一阵凉风，提醒他这是秋天。
林敬肴头脑中浮现出那天崇原街的街景，落英缤纷，阳光和煦，是一幅值得记录的灿烂金秋。
他从旁边抽屉中找出画笔，饶有耐心地细细削起来，铺在桌面的白纸上很就堆起了一堆铅笔屑。
林敬肴现在的住房是舅舅陈泰送的，套内200平，他把其中一间客房打通，连通设计之初的书房，成了他除卧室之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书房内摆满两面墙的书本，大部分是中医方面的资料，还有小部分是他珍藏的书籍，除去每天翻阅的那几本，其余全用透明塑封袋包装好。
他的空间和他人气质相同，干净利落之中带着些许馨香。
林敬肴就着桌上温黄的灯光和窗外莹白的月色，描绘着脑海中那片记忆深刻的秋日晴空。分针一圈圈奔走着，空白的画页上也渐有了色彩。远处淡淡的云层消失在蓝紫色的晚霞中，粉红的栾树在深绿的枝头挺立，树下有模糊的人影在奔跑，她手中拎着的袋中一颗茯苓露出影来……
看着即将完成的画作，林敬肴倏然间想起在书本中看过的那首海子的诗。
秋已来临，
没有丝毫的宽恕和温情：秋已来临。
明明是一副温馨的画面，看上去却让人没来由的心慌，林敬肴盯着眼前的画，想了会儿缘由，感到好笑，摇了摇头决定作罢。
写下年月日，林敬肴犹豫片刻，在画面上方为这幅画署名，季节作祟。
*
直播这天，苏尚可不可抑制地感到亢奋。早早起床打了段八段锦才稍稍平复下来。
上午公司开了两个小时的动员会，主角是苏尚可和肖骏尘。这是瞬映节目录播改直播政策宣布以来的首次直播，全司上下都提着口气。领导强调这次直播蕴含的更大机遇，希望苏尚可和肖骏尘顶住压力，充分准备应对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风险和挑战，为后面的节目打个样。
这种场合肖骏尘和领导更能说得上话，苏尚可一般坐在肖骏尘旁边配合点头就行。听着几个高层在那儿画大饼，苏尚可心里烦闷，嘀咕着真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平时直播演练模拟时没见上面的人下来关心问问需求给予资源倾斜支持，临要上战场了开始问她要军令状了。想得真美，她也想整天这样做梦！
“苏主持，你的想法呢？”
苏尚可突然被点名，看向提问自己的姚彦钧，心头一时无措，面上还是风平浪静在微笑。
“夸我业务能力。”肖骏尘不动声色和苏尚可通气。
这么突然？苏尚可疑惑，却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开口道：“骏尘哥是我的前辈，我相信他的专业素养，同时自己也会努力，一定出色完成这次任务。”
“既然二位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给压力。”姚彦钧又看了眼苏尚可，笑起来，“苏主持，后生可畏，你也别总敛住锋芒，该露就得露。”
苏尚可觉得他话里有深意，又不能让人老总直言，只好自己瞎琢磨。
和肖骏尘一同往化妆间走，苏尚可问他刚才怎么回事。
“你怎么回事，上战场前还走神？”肖骏尘侧头看她一眼，印象中苏尚可无论做什么都极其认真，很多时候会让他恍惚到认为她还在念高中，毕竟没有哪个上班族每次开会都掏出个笔记本一通记录的，人能到位就谢天谢地。
苏尚可突然停步，伸出根食指晃了晃，“那你错了”，她忽然低笑起来，小声问：“你不觉得陈总讲话很催眠吗？当然，骂人的时候很有激情。”
“有吗？”肖骏尘挑眉问她，思考一瞬，答：“可能我已经免疫了吧。”
“所以刚刚到底是什么事，突然cue我？”苏尚可安全度过了姚彦钧的抽问，却不清楚问题是什么。
“他说我状态不好，担心这次直播，找你要安全感呢。”肖骏尘一笑，继续往前走。
苏尚可也跟着他走，同款不理解，把自己刚才在心里嘀咕的想法讲给肖骏尘听，“我说的话真那么有用，那我说让他把瞬映给我我能一年给他创收一百亿，你说他能信吗？”
“你当人家是傻子么？”肖骏尘嗔她一眼。
苏尚可认真看了会儿肖骏尘的脸，发现自己抓错了重点，上妆的时候问肖骏尘：“要不说人家能当老总，把员工看得透透的。我也觉得你这两天不太对劲，是不是感冒了？”说完在镜子中瞄他。
肖骏尘在镜子中和苏尚可完成对视，带笑不笑，有些阴阳怪气：“谢谢你的关心，虽然已经快痊愈了。”
两人的化妆师忍俊不禁，同时笑出声来。“小苏姐，你是什么超绝钝感力吗？”Daisy给苏尚可描眉的手都在抖，苏尚可担忧地抓住Daisy的手，警告道：“你给我笑完再化！”化成蜡笔小新她今天收视和讨论度倒是不用担心了，第一天就出丑，姚彦钧也不会让她再在瞬映待下去了。
待众人笑够，苏尚可追问：“真感冒了啊？我说怎么看你精神头不太好。”
肖骏尘不轻不重地回她：“心细如发的苏主持，你的拍档生病了你都没发现，只能说明我在你心里没那么重要。”
“你在这装什么绿茶？待会好好主持，结束后我请你吃饭。”苏尚可不擅长安慰人，即使知道肖骏尘在开玩笑，却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一通话将这场针对自己的“讨伐”囫囵过去。
“遵旨。”肖骏尘做了个抱拳的动作。
下午16：00直播正式开始，苏尚可虽然吐槽上头不够重视，但他们真正重视起来时就轮到她紧张了。
出化妆间往演播厅转场时，肖骏尘和她聊天让她放轻松，但看着一群群前往二层回廊观摩直播的人时，她难免紧张。
演播厅天花板是透明的，二层回廊上的人可以全视角地俯瞰楼下演播厅的状况，且带有实时转播设备。据Daisy探来的情报，姚彦钧和李蓓都在上面，还有没节目在上面凑热闹的其他同事。
苏尚可在场外准备，姚星怡挤进来，喊苏尚可名字。
“干嘛？”苏尚可发现姚星怡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白色西装裙。于姚星怡而言是正式了。
“你被替了，我上。”姚星怡双手抱在胸前，看戏的表情，语调上扬：“怎么，没通知到你吗？”
苏尚可本就紧张，姚星怡这么一说，无论是真是假，她都没逃过心如擂鼓，想抬头看看姚彦钧表情借此揣摩姚星怡话里的真假，奈何楼上太多人，乌泱泱一群，超出她能力范围。
看着苏尚可忽然收起的笑脸，姚星怡畅快地笑起来，是那种电视剧中“呵呵呵”的老钱笑声。苏尚可听得心烦，被她这样玩弄。明知不可能如此突然，偏生这样的事情就在她们之间发生过，想起之前的不愉快，苏尚可更觉得姚星怡的笑声难听！
“骗你的！”姚星怡仍然在笑，似乎不相信苏尚可会这么容易被骗，“你傻不傻，怎么可能？你准备那么多天，我都没接触过直播模拟。人家就是听说你紧张，想下来给你说声加油。”说着，姚星怡就不顾苏尚可的推阻，直接靠过来抱住苏尚可，嗅到她肩头好闻的花香，不由自主凑过去狠狠闻了两秒，“加油，别给瞬映丢脸。”
她这是突然转性了？无论如何，苏尚可因为她最后的话放松下来，抬手拍了下姚星怡肩膀，道：“谢谢。”
姚星怡闻得入神一时忘了松手，苏尚可主动把她扒拉下来，嫌弃地看向她：“你变态啊？”
“你这是什么香水？好好闻！”姚星怡全然忘记和苏尚可之间的对抗，眼睛里只有对香水的渴望。
“你求我，我考虑考虑要不要告诉你。”苏尚可玩味地笑。
“切，谁稀罕！”她姚星怡还真就没求过人，总之加油打气做到了，她转身就走。
苏尚可和肖骏尘提前进场试光，直播准时开始。
上场前脑子中会有很多消极想法，设想了许多意外，但当她真正坐在位置上，听到搭档肖骏尘平稳的声线时，听见自己完整报出第一段新闻时，提在喉咙口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说是直播，实际和录播流程并无二致，只是增加了一个电话连线环节。他们两个专业主持人vs一位电视前的观众，除了口音问题需要他们专注去听并加以分析，其他一切顺利。
肖苏两人的组合粉和《宜江边事》固定受众稳住收视大盘，瞬映首次直播+电话连线的噱头又吸引一波路人进场，首次直播以1.27%的收视率告捷，创瞬映近五年新高。
下节目后，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抱在一起平复心情。
这也是苏尚可第一次体会到搭档的力量，她看着肖骏尘有些语无伦次，抑或说是难以置信，首战告捷，没有任何失误。
“我不是在做梦吧？”
肖骏尘掐了把她胳膊，“醒了没？”
苏尚可吃痛，跳起来拍他肩头，“有没有点绅士风度啊？”
两人说说笑笑商量待会儿去哪吃饭，姚彦钧助理下来通知待会儿有庆功宴，让肖骏尘和苏尚可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我还说请你吃饭来着，姚总动作比我快。”苏尚可看着肖骏尘笑。
“钱包保持在线，吃完姚总的我还能吃你的。”
“吃！吃呗！你不吃我还非得请你！”苏尚可心里高兴，认为自己完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任务，乐意请客，何况这是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呢！
说笑间，二层回廊的人影渐渐散去，有人趴在窗口喊她：“苏尚可！牛比！”
苏尚可惊愕，心想自己什么时候交往的混混朋友跑进来了吗？抬头看，发现是石唯搁楼上趴着窗台笑。
“谢谢您！”苏尚可朝他抱拳，发现他身后有几个《求职新天地》的学员。他们组今天没录吗，以及，他们刚刚目睹了自己的直播？
她仰着脖子看了好久，始终没看见想看见的人。反应过来后懊悔，自己在想什么呢？
去庆功宴的路上，苏尚可忍不住回想。如果当时抬头，看见了那个人，她会是什么表情？会仓惶低头视若无睹，还是会坦然视之与之点头问好？
苏尚可现在选择后者。她想真正放下那段芥蒂，哪怕先从表面做起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