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倒数第二》三苏旧局

77、无力 向淮栩

　　向淮栩坐在了向尧特意为他准备的椅子上，一旁的桌子上摆了茶盏和一个木盘，上面搁着一块红布，看起来鼓鼓囊囊。

　　向尧低头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我就知道怪物已经被你们研究透了。洛清明的手段我清楚，就是不知你发现了什么？”

　　那些突然袭击学院的怪物是他们给向淮栩的惊喜，许多线索都在怪物的身体里发现了。

　　“东新纹？还是血手藤？”向淮栩道，“还有那位适时出现的店主。”

　　这两种植物都在向宅里，向尧用得得心应手，就是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一定是一位精通医药的医药师，也可能最善于操纵人心，才能把他们的心理摸得透透的。

　　向尧看着他，似笑非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虚，也看出向淮栩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

　　向尧笑够了，道：“也难怪你没防备，不知道自从幻术界的医药书被毁后，为了找回那些医药师，重新收集编撰医药典籍，家里费了多少功夫。”

　　向淮栩抿紧唇线，“你们把改好的书籍投放到交易市场，因为只改了细微的一处，就连最老练的洛清明也没发现端倪，这才是你的计划。”

　　还真是埋线千里，只为等一个时机。

　　“也没有想那么远，当我知道后院空地上那一片草就是传说中的东新纹，一旁还长着早就绝迹的血手藤时，真的很惊喜。”向尧捧着茶盏，在茶香氤氲中神情舒展，“你还不知道东新纹真正的疗效吧？追踪只是其中最不值得一提的效用。只要沾染了特意调制的东新纹，你就能控制一批没有思想意识的怪物。”

　　“你看，这是多么奇妙的植物。”向尧笑意淡薄地看着低头深思的向淮栩，好奇地问道，“你已经见识了怪物对你的顺服，有何感想？”

　　向淮栩无声地叹息，良久涩道：“我和洛清明都碰过东新纹和怪物的尸体，为什么那时怪物没有去保护他。”

　　他不得不再次回忆那天的考试，他心里有了答案，只是在此刻确认。

　　向尧耸耸肩，理所当然道：“你是向家的孩子呀！”

　　他的身份是他的催命符，让原身痛苦地死去，又让最自由的他背负罪孽。

　　可向尧等人能不能清醒地认识到，向淮栩是不愿意出生的。他不该出生在这个时代，他的存在是畸形的证明。

　　向淮栩想要怒骂，想要揭发，想要对所有人宣告他的来历，可最后像每一个失眠的夜晚一样，只能期待明天。

　　系统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宿主，请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一切以你的任务为准。你要是暴露了，你的任务就算失败，无法重启。

　　向淮栩的喉头剧烈地滑动，平复好心情后，他道：“那一晚的汤，你在汤里动了手脚……汤里面有你的血，而我喝了。”

　　汤里的血是一种认证。

　　只有他从学院回到向家，他喝了那夜席间上的汤，而洛清明并没有。

　　那他和洛清明的区别，可有陆嘉祈的帮忙，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那晚你喝了汤，应该是中招了，但却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效果。”向尧也想不通，还好他有后招。

　　向淮栩想那问题就出现在考试中。

　　向尧继续道：“毕竟是我弟弟，只要你承认考试时发生的事都是陆嘉祈的手笔，也是他逼迫你留在他的身边，更是他利用你操纵了那些怪物。”

　　“就像丁洪文一样反水？”向淮栩惊叹于他的脑洞，“我现在已经有证据了，整个向宅里全是怪物，等大家看到真相，谁的杀心会更浓一些？”

　　向尧听出他的杀意，眼里蓄养出一场风暴，冷笑道：“来不及的，后山已经起火了，就算有人救火也只会看到一堆灰烬。”

　　系统在这时开口道：宿主，陆伯带着人潜入后山，发现哪里的土都烧黑了。

　　向淮栩道：还有呢？

　　系统挫败道：一路上的怪物都很难打，而且他们一输就自燃，连渣子也不留。

　　向淮栩眼前一黑，似是顿悟，对向尧道：“你把东新纹和血手藤都连根带走了。”

　　向尧笑道：“哥哥就不能和你说了，毕竟你的心都不在哥哥这儿，只想着和哥哥作对。”

　　“听着，你要是还想活命，就跟我走，不然过了今晚，你就和他们一起死。”

　　向尧站起来，看起来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对向淮栩下了最后通牒。

　　向淮栩并未退缩，摊开手：“我要东新纹和血手藤。要是你不给我，我保证就算你出了这个屋子也出不了幻术界。我会把所有的真相告知大家，不管是我的来历还是你的野心，这对你来说一定是个沉重打击。”

　　打不过就直接把盘子掀了，他不让人活，那大家都别活了。

　　“我可以把你关起来。”向尧凝视着他。

　　“那你怎么知道我来向宅之前没有提前录视频？我出不去就不能保证我还活着，那时陆嘉祈做事可就不像现在瞻前顾后，他要是疯起来，你扛得住？”向淮栩反问道。

　　“你是不想活了？”

　　“我和你数次交锋，你次次放过，不可能只因我是你的弟弟。你对我可没有多少兄弟情谊，能容忍到这份上，你有别求。”

　　向淮栩的心里在打鼓，把心底最不愿意表露的那层掀开。

　　向尧指了指木盘，红布被掀开，里面是一个瓷碗，旁边放着一把匕首。向尧等他回味后，终于从怀里掏出两个瓶子，依次摆在桌子上。

　　毫无疑问，里面就是向淮栩最需要的东西，他们能救洛清明的命。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当结果出现的时候还是难以置信。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血还有用处。他以为剧情变化后，向尧已经没有办法窥探未来，没想到……

　　摆在他面前的似乎是一条路，可他知道，根本没有路可选。是丢着昏迷不醒的洛清明不管，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幻术界陷入大乱，自己被打入地下室背负骂名？

　　寒光一闪，鲜红顺着向淮栩的手腕流下，滴在白色的瓷碗里很是显眼。

　　就像是那晚，他在向宅被向尧取血，他那时闭着眼没有看清，现在就当是补那晚的遗憾了。

　　这不公平，向淮栩转想，一次次跟着向尧的屁股后面知道真相，一次次被玩弄在股掌之间，就连他也不知道现在剧情的发展，凭什么向尧能提前部署……

　　系统道：宿主，这个世界的难度上涨……你必须克服。

　　向淮栩眼前又一黑，他其实有准备的。

　　这场仗变成了明面上的难打。他还能保住现有的一切吗？

　　陆嘉祈是否能接受？他只知道向淮栩是被向尧召唤来的——这是常人接受的底线。

　　陆嘉祈能接受这个世界是本小说，他是其中的主角吗？而他是带着攻略任务而来？

　　系统警铃大作：宿主的身份是大忌，绝不能由你公开，不然任务会直接宣告失败。

　　直到手腕的伤口凝固，面前的碗已经接满。他一动，身体止不住地前倾，双膝发软，他只能硬扛，稳住自己的手，端着碗慢慢走到向尧的身边。

　　“你要的我可以给你。”向淮栩伸手讨要向尧面前的瓶子，“但我要的你必须得给我。”

　　向尧看着碗，眼冒金光：“当然，和我做生意最公平，讲究银货两讫，现在你可以带走东新纹和血手藤。”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向淮栩握着两个瓶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恶心一股一股地涌上来，几乎恨到了极致。

　　可现实是他打不过向尧，这具身体实在废物。

　　打得过又如何？他必须护着血手藤和东新纹全身而退，洛清明的命已经被他握在手里了。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一次次地放过你了吧？”临出门前，向尧回身看着他，像是在打量珍贵的宝物，啧啧称奇，“你可是我的作弊神器，只要有你在，就能保向家生生不息。这样有用的弟弟，做哥哥的怎么舍得……”

　　“你就在这里享受最后的时间吧！终有一日，你会心甘情愿的回到向家。”

　　向淮栩木木地往前走，出了向家大宅，看到门口的陆伯，耳里还是向尧最后的警告。

　　陆伯看着他松了口气，连忙把手里的大衣披在他身上。陆伯发现他一直在抖，看陆伯的眼里带着灰败与不甘心。

　　陆伯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能活着走出来就好，你已经努力了，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

　　向淮栩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瓶子，放在陆伯的手里，声音轻不可闻，“这是救人的药。”

　　他一动，原本结痂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刺眼的红蔓延整个衣袖，吓了陆伯一跳。

　　还来不及惊呼，向淮栩就软软地倒下，不省人事。

　　向菱跟在向尧身后，默默地走着，还是没忍住问道：“大哥是真要他的命？”

　　“你想救他？”向尧并不回头，他们的身后是寥寥的火光，曾经辉煌了几代的向宅被付之一炬。

　　向尧会带着他们寻找新的栖息地，就像历代的祖先一样，为他的后人寻找新的土壤，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死心塌地的人，但仔细分辨还是能发现他们和人的区别。

　　向菱浅浅地笑着，“当然不是，只是想，既然要死，那不如死在我手上。”

　　向尧劝道：“三妹，嫉妒心不能太强，不然会毁了整个大局。等以后成了事儿，你要什么样的男人都能找到，没必要为了他要死要活。”

　　裴烟不过是他手里的棋子，居然扰得他的妹妹不安宁，来日成了事也不用留。

　　向菱连忙解释道：“大哥的意思我明白，一个男人而已，我只是觉得弟弟不听话，欠教训罢了。既然大哥另有安排，我不让人动他。”

　　向宅着火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出去，不到晚上，整个幻术界都会传遍。而他们都在火场中消失，不知去向。

　　向尧站在最高处，看着远处的火光慢慢变弱，只道：“随他去，反正他不听我的话，也只有几天的活头。等他反复地痛了，摔了跟头，才知道我们的好。现在他以为那些人是真心实意地为他好，不知道他其实也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要是没了利用价值，随时都会被抛弃。只有我们才会努力地让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