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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审问裴烟 向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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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宅的火烧得热烈,浓烟被风一吹,惊动了大半个幻术界。那一夜,深山里的老宅子亮灯,直到天明。
第二天,学生抬着一箱箱药丸子,挨家挨户发放,这已是最有效的药方制成,效果确实不错,最早一批得病的人服下药丸,一天后就能喝水进食,初见成效。
沈星从没有亲自带着学生挨家挨户发放,而是由查理代劳,他则带着一队人马追击两天,终于捉到了躲在现实世界的裴烟。
裴烟躲在一处民房,已经做好准备,似乎在等谁的接应,那里是最接近战场的通道。
裴烟被抓回来后,也住进了地下室,看着光秃秃的房间,他十分无奈,碎碎念叨,“难道我就不配之前的规格?”
回应他的是沈星从的冷笑和无情的关门声,“啪”的一声,显得房间更空荡。
沈星从没好气地和洛清明发牢骚,“就他这样,没被当场弄死算他还有点用,这时候还挑,想得美。”
裴烟被通缉的那一刻就被卸了年级长之职。
洛清明安抚道:“从他口中问出向尧下一步的计划要紧,现在向淮栩的身体更重要。”
说完,他低低地咳着,沈星从挡在他的面前避风,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回顶楼。洛清明的身体很虚弱,要不是他坚持,沈星从绝不会允许他下来。
沈星从理解他的焦急,在他和向淮栩确定最后一道工序后,向淮栩突然就病倒了,洛清明也病倒过,以为他休息一下就能好。
就在他们有条不紊地安排制药、试药、发药后,向淮栩还没醒,沈星从才意识到不对劲。从昨夜开始,向淮栩就发了热,里衣湿了一层又一层,陆嘉祈赶回来守在他的身边,煎熬着。
陆嘉祈的睡眠障碍一直是大家的心病,好不容易遇到向淮栩,以为这事后,向淮栩和他不再分开。向淮栩对治疗他的睡眠障碍大有裨益,向淮栩突然倒下,陆嘉祈情绪就控制不住,靠近他的人都觉得热辣辣。
沈星从生怕他控制不住,在学院当场起火,烧了财产不说,传出去可不好解释。
向家的罪孽被摆到了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半夜烧了老屋出逃。人心背离,以往和向家交好的家族纷纷倒戈,声明与向家断绝关系,更有甚者拿出证据,证明向尧暗地里一直驯养怪物,投放到战场,导致战场常年征战不休,葬送了无数青年人的未来,更害得那些将军终生不敢踏足故土。
这一出,使得整个幻术界诡异地沉寂下来,这事儿太过荒唐,到瞠目结舌的地步。
战场与后方早已约定俗成,互不干涉。学院作为沟通的桥梁,每年都会挑选优秀的毕业生前往战场。后方虽有怨言,可为了幻术界的未来,知道他们征战不休,很是辛苦,从未将这些事拿到明面上来声讨。有多少家庭咽下苦果,可现在告诉他们一切都是人为操纵,他们万万不能接受。
群情激愤之下,沈星从顺势召开会议。证据一溜烟地摆在面前,在各方佐证下,向尧、向菱与向晖被列入追杀名单,在战场与学院的交界口层层设卡,绝不能让他们就这样逃出去顺利会合。
在做完决定的当天,会议室里的人知道有一场硬仗要打,风雨已经席卷了整个幻术界,若要清算向家的罪孽,那战场和后方的协定就被撕破,只怕会有新一轮的反击。战场的将士终究是幻术界的子民,以保卫后方为职责,无论如何也不该把屠刀对准他们的亲人。考虑到这一层,就由沈星从做代表,不停修书到战场,争取和平解决。
向淮栩和这些事无关,幸亏当初向尧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向淮栩送到了陆家,无意中营造了向淮栩并非向家人,与向家人并非一条心的表象。
这次治疗疫情他立大功,就算有心人想借机生事,整个幻术界受恩的人也不答应。
可惜向淮栩一直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审问裴烟的工作就全权交给了沈星从。陆嘉祈确实没耐心,向淮栩的病情每况愈下,半夜时脸烧得通红,每当这时陆伯就忧心忡忡地守着他,陆嘉祈一个人去了地下室,在黑暗里火光四溅,守着地下室的人也当听不见。
沈星从第二天提审的时候,看见裴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心里啧个不停,十分理解陆嘉祈的愤怒。洛清明倒下的时候,他恨不得把向家的人全部绑起来抽鞭子。
直到沈星从失去耐心,坐在对面的裴烟似乎欣赏够了他的愤怒,对他挑衅地笑了笑,伸了个懒腰,满脸的姹紫嫣红都挡不住好气色。
沈星从看着他装模作样,勉强克制再给他来几拳的欲望。
裴烟挑衅够了,知道他耐心有限,才道:“你猜为什么向淮栩找了向尧还能活着回来?还带回了救人的血手藤?”
沈星从并未上当,看着裴烟,忍不住卷了卷舌头,望进他的眼里,眼前闪过一幕幕。
他们三言两语就吞噬了许多人的性命,就连现在都还妄图吞噬向淮栩。
“你当向淮栩是什么好人?向尧想要他的命,在向宅有无数次机会,可为了带走他,反倒添了不少人命进去。这么珍贵的弟弟,向尧为什么没有主动带走他,反而让他留在这里?”
沈星从被他的情绪感染,只觉得那话语未尽的浪潮里深藏着许多鲜为人知的秘密,而所有的线索与转折都与向淮栩相关,就连裴烟留下来都是为了他。
哪怕在昏迷中,向淮栩仍活在诡谲凶险的阴谋里,那些和他同姓氏、同血脉的人,没有想过放过他,反而在悄无声息中计划着将他吃干抹净。
关押裴烟的地下室被剥夺了一切光亮,只有沈星从来的时候才会带着烛火。
这本是一场心理的压迫,裴烟稳得住,可他眼底对亮光的贪恋还是骗不了人。
沈星从将烛光移到了他的面前,看着他贪婪的目光。裴烟紧绷的身体缓缓舒展,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沈星从低声引诱一般道:“你们计划了什么?向尧又想利用他做什么?”
裴烟精神上的愉悦驱赶了疲惫,他愿意和无知的沈星从聊两句,就当感谢他送来的光亮。
就是不知这对他来说算不算报恩。
“向淮栩不论是活着还是死了,都是最好用的一把刀,这是他的命,他逃不掉。”
“你们打不过陆嘉祈,加起来都打不过他。”沈星从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的故弄玄虚。
那天捉他的时候,他带的是陆家的亲卫,手里握着的是陆嘉祈惯用的一把枪,里面有他注入的火力。确实,很多人都不是裴烟的对手,但是当那把枪亮出来的那一刻,裴烟眼里的忌惮已经溢出来了。裴烟不是被他捉拿归案,是陆嘉祈能控制自己的火苗后,隔空制服了不可一世的裴烟,他是亲身经历的人,容不得他抵赖。
裴烟脸色微变,他伸出的手颤抖地悬在昏暗的烛火上,用自己的肢体品味来之不易的火光。
那火苗和陆嘉祈的力量是同一类,却没有那般的威力。真是个怪物。他们陆家就是靠着这天翻地覆的力量,横亘在每个野心家面前,他们似乎是攀登上王座必须征服的高山。
宽大的手毫不犹豫地握住烛火,掐断了黑暗世界的唯一光明。在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涌动在耳里,萦绕徘徊。
窒息的黑暗妄图像水一样拉着活人溺毙。最后“咔嚓”一声,清脆的开关声,整个房间躲藏起来的灯全部亮了。
裴烟脸一黑,咬牙看着沈星从。沈星从耸耸肩,简洁的动作击溃了阴暗的攻击。这个房间不是没有灯,临时拆除时也需要照明,只是他住进来,不想给他用而已。
现在开灯,专门恶心他。
来地下室的时候沈星从做好了准备。他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摆在裴烟面前,里面是一些人的档案。这些都是裴烟做年级长时审核通过的,没有经过陆嘉祈的手封存,才让他钻了空子。
“查到了!动作不算快。”裴烟轻啧一声道。
里面有考试中死去学生的档案。那些尸体还摆在医务室,没有人收殓,也没有人过问,荒唐得不像学生该有的待遇。是乌衣巷的老板给了他们灵感,最后抓住了裴烟的尾巴——是他给这些孤儿伪造了身份,而这些孤儿在进学院时就频繁接触过他和向家的人。
向晖努力把向淮栩送入考试,不是为了折磨他,而是让这些安排好的死棋,在关键的时候用死亡来栽赃嫁祸。此前没有人用自己的性命来污蔑一个正直的幻术师,他们的计划非常容易就成功了,顺利得不敢想象。
可假的终究成不了真。
他手机里拍的照片在裴烟被抓住的那一刻也传遍了幻术界,大家的谩骂和诅咒隔着地下室传不进来,倒成了遗憾。
“既然知道了真相,那些人的尸体你们就自行安葬吧。”裴烟无所谓道。
沈星从的眼刀子深深地剜进他的骨肉里。
他们就这样抛弃了那些被他们利用榨干的人。
“无用是最大的错。”裴烟的声音里包含着怜悯,为他们多余的同情心惋惜。
正因为这些掌权的人不懂得及时地抛弃,让那些拖后腿的人自生自灭,才让幻术界被条框束缚着无法壮大,而这些自诩正义的人,却永远不懂得他们的远见。
“自私自利,只会被大家抛弃,就像现在,变成过街老鼠。没有人心,再多的权势也是泡影。”沈星从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感叹他们的利欲熏心,又没看穿真正的规则,在自以为正确的路上越走越远,终于和大家站在了对立面,却还没有想过回头。
裴烟已经冷静下来,恢复平日里的镇定冷静。他曾历经无数次危机,最后又转危为安,稳稳地扎进了幻术学院,每一步都在告诉他,他的路是对的。
“我们终将走向胜利,而你们会成为王座前的枯骨。”
沈星从冷哼一声,十分不屑,更不愿与他争辩。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尖锐而高亢的声音让沈星从浑身一震,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裴烟眉间一挑,愉悦道:“接电话吧,这时候能打来一定很重要。”
沈星从拿起手机一看,是陆嘉祈——只有最紧急、也最不需要书面确认的时候,他才会打电话。
“带着人撤出来。”电话那头的陆嘉祈声音沉闷。
“全部?不留看守?”沈星从狐疑道。
沈星从和他说了两句,眼神瞟向裴烟,挂了电话,脸扭曲了一阵,把话都吞了回去。
他深深地看了裴烟一眼,转身却没有关上门,将地下室内清空,按照陆嘉祈的指示,给裴烟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