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倒数第二》三苏旧局

73、调查研究 他们从

　　他们从荒无人烟处走到热闹的校园中心区，学生从零散到扎堆，看他的眼神带着愤恨，看到陆嘉祈时，躲闪似的背过去。

　　直到耳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陆嘉祈？你怎么还出现在这里？居然和向淮栩在一起，别忘开会时你怎么保证的，绝不会干扰向淮栩的工作。”

　　向淮栩看到走进的裴烟眼底的漆黑，他的眉轻轻一扬，看起来裴烟很忙，忙到脚步匆匆，没有以前的稳重。

　　陆嘉祈直面裴烟的恶意，冷声道：“现在很闲吗？沈星从安排你出学院调查，现在不出去，什么时候才回来？”

　　裴烟的身后是二十几人组成的一队，身旁站住柳旭，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们，一副以裴烟马首是瞻的模样。

　　柳旭在原文会投靠陆嘉祈，可现在就不一定，向淮栩默默把原文反水的人归到丁鸿文一流。

　　裴烟无声地笑着，“前年级长，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现在你的身份不适合与向淮栩一起，要是学生的投诉信送到我的书案前，那我也是要秉公处理的。”

　　说完，他身后的柳旭在他耳边低语一番，又急匆匆的走了。

　　“他什么意思？”向淮栩等他们走后才问。

　　陆嘉祈知道瞒不住他，“我领了另一份差事，安排战场回来的将军们返回战场，中间的大小事务由我全权处理。”

　　原来，这才是他费心要陆伯跟着他的原因，他在地下室里呆得太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初冬时节，外面发生了太多事。

　　陆嘉祈看了一眼手表，不舍地看着他道：“我要趁着学院关门前下山，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有需要就和陆伯说，要是找我也和陆伯说，学院里的人他知道。”

　　“照顾好自己 ，哪怕睡不着，也要眯一眯，绝不能像以前硬熬着，等我。”向淮栩无声地念着他名字。

　　唇齿轻启又闭合。

　　这次见面就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陆嘉祈本想无牵无挂地走，可看着他，猛地向前一步，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跳动的胸膛抵着向淮栩，整张脸覆盖他的意识。

　　他喜欢陆嘉祈的亲吻，带着眷恋和不舍，就像体温慢慢传递。

　　陆伯捂住滴溜溜的猫儿眼，当听不到猫儿的抗议。

　　两个人带着猫坐上上顶楼的电梯，电梯关闭之前还能看到食堂的学生停下咀嚼食物的动作，冷冷地看着他们。

　　密室里的洛清明忙得没时间喝水，他的嘴唇因为长时间的缺水干燥起皮，听到动静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确定来人后又快速低头，面前摆了五六把椅子，椅子上全是他翻过的医药书。

　　“把第三摞书里的第四本翻到一百零八页。”

　　向淮栩数数，从里面抽出皱巴巴快散架的《医药植物大全与禁忌》，一边翻页，一边看向右侧他常用的桌子，上面放着的东西让他陌生又熟悉，过了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用力眨眨眼睛，大惊失色。

　　“这里怎么会有检测器！”

　　他的声音被刺激得变调，把沉迷的洛清明也吸引住。

　　不怪他，这东西可是他穿越前在电视上看到的精密仪器，产自现实世界，一般是实验室的科学家才会使用。

　　但是无论如何，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可是最保守的幻术界，连监控这种东西在外面都是被抵制的存在，怎么没有人通知他，短短时间内幻术界进步了！

　　“没想到你居然认识？不过听陆嘉祈说起过，你喜欢现实世界的高科技。”洛清明从他的表情里既读出惊讶，也读出别的东西，他笑着问，“会用吗？”

　　“不会，听说是现实世界里科学家用来检测的，它能派上用场？”向淮栩连连摇头，知道它的形状对他来说已是极限，真诚地评价道，“我以为房间里的配置已经超脱幻术界的容纳，上升一个维度，检测器怕是不能和幻术界兼容。”

　　幻术界是以五行术为主导的世界，科学在这里走不通，坦言之，这个世界只是封建些，没有迷信对他来说已经是谢天谢地。

　　洛清明听他这样感叹，乐了，“你的说法倒新鲜，不过你回头看看，你身后的那一盆水。”

　　一个平平无奇的铜盆，一盆无色无味的水，要说没有来历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房间，向淮栩立马就猜到。

　　“瘟疫刚起来时，大家饮用的水吗？”

　　洛清明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向淮栩的身后，“我也不指望这检测器能分析出五行元素，但若能看出里面的杂质，想必要比肉眼快些，节约时间。”

　　洛清明对水检测几次，还是没有发现异常，在此期间他翻遍幻术界能找到的医药书，没有一本书提到简析水质的方法，他又用五行术轮着与水碰撞，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陆伯在陆嘉祈的指示下送来检测器，还贴心地送上说明书。

　　想到这里，洛清明又对陆伯感谢一番。

　　“可我记得幻术界瞧不上现实世界的产品，就连手机都只是为通讯才勉强使用。”向淮栩疑惑道。

　　陆伯贴心地解释，“小少爷，这确实是幻术界对现实世界的一种偏见。但是真正有远见的家庭都或多或少地接触过现实世界，无论是他们的产品，还是他们的理念，或是他们的文化，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能让人进步。”

　　陆伯说得面带红光，发自内心的对现代科技信服。

　　“有道理。”向淮栩认可道。

　　系统默默地检索，找到这个检测器的使用方法，向淮栩仔细阅读后，依据提示取一点水，分成四五份，采用不同的方式放在检测器上，洛清明则盯着，观察它们的变化，可试几次并没有发现。

　　向淮栩和洛清明都陷入沉思，纷纷在想，如何把现代的科技与幻术界的五行术结合起来。

　　这毕竟只是一个分析的仪器，水很多，可水里的东西一定很少，用这个仪器检测，只怕是大海捞针，费时费力。

　　向淮栩想道：“如果水能蒸发，那留下来的就是它的杂质，再把它的杂质放在检测器里，未必不能分析出来。”

　　洛清明再次惊叹于他的聪慧，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东西，就能立刻想通它的运行原理。

　　向淮栩默默地不接茬，毕竟作弊的人不会对自己盲目自信。

　　在陆伯和洛清明的配合下，五行术炼出一口锅，带着纯正的金气，绝不会与其他的五行术融合，把水倒进去，再用火蒸发掉多余的水分。

　　向淮栩想起现代科学家一般会用搅拌棒加速蒸发，可玻璃也有被五行术渗透的分险。

　　他突然想起绑在腿间的棍子，上面留着陆嘉祈覆着的炎炎火气，绝不会和其他五行术交融。

　　他这样想，也这样提议，洛清明十分配合。

　　原本需要五六天才能分析完的水样本，仅在四个小时后就蒸发得干净，留下一些白色的晶体，向淮栩凑近一闻，靠着灵敏的鼻子，终于嗅出一种与水不同的气味，那气味藏在水里，稀薄得几乎闻不到。

　　向淮栩闭眼，摒除杂念，专心地嗅闻，脑海里闪过数种植物。

　　“这水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向淮栩愣许久才道，“不对，它莫名给我一种熟悉感。”

　　洛清明又取一些白色晶体分装，放在检测的仪器上，终于让他发现隐藏在其中的秘密。

　　“里面有东新纹的残留，还有一种不知名的药物，确实罕见。”洛清明道。

　　系统依据向淮栩脑海里闪过的画面，翻遍控制面板，最后道：这里面的东西叫血手藤，是幻术界消失近百年的药材，但现在幻术界的医药书里已经没有它的记载，关于血手藤的作用送的压缩包里有，可要等到你完成攻略后才能打开。

　　向淮栩想，既然知道起源，那这个线索就不能断，有能力做这种事情的，只有死性不改的向尧，他们为那不见人的目的，把人们当作蝼蚁。

　　向淮栩道：难怪那天晚上这么容易就放过我。

　　系统不解道：把幻术界的人都毒倒，对他有什么好处？瘟疫袭来要是他也不小心中招怎么办？

　　向淮栩道：那就说明他们有防范的法子或者……就算把自己放倒，也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系统道：宿主，你可别犯傻，千万不能把我们的对话说给洛清明听，这里没一个傻子，他要是追问你怎么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会怀疑你是不是和向尧还有联系。

　　彼此间的信任来得很不容易。在危急的时刻，大家应该抱团，互相帮助。这时，任何内部的动荡都会连累到整个集体。系统说得对，就算不为陆嘉祈，他也不能让自己陷入怀疑的漩涡里，否则带给他的是不停地自证。可把矛盾对准，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洛清明还没有证据，只能分散调查，可人手只有这么多。等真正确定，向尧早已逃之夭夭，他最是狡诈，想要真的捉到他并不容易。

　　向淮栩道：“陆伯，你去查查向家最近在做什么？”

　　陆伯历经这么多事，早有经验。在向家公开与他们为敌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小少爷放心，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向宅。向辉已经踏上回战场的路，在他进入山谷前，探子们会一直盯着他，不让他有机会和学院的人联系。”

　　系统道：宿主，我现在正式警告你，你的言语不当，极有可能暴露你自己的身份！请注意！请注意！请注意！

　　向淮栩抿唇，深吸一口气道：“这场大火的罪魁祸首就是向尧。他手里有许多怪物，那天晚上他还带着怪物来找我，想带我走，是我拼死反抗才没有被他抓走，但我觉得他有后手。”

　　系统道：检测到宿主有不当言论，请注意！

　　陆伯耷拉着的眼皮立刻撑开，锐利的眼神扫到一旁的洛清明，最后又沉寂下去，回到一个管家该有的位置。

　　陆伯劝道：“在大火燃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向尧盯死了。除非你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件事是他做的。”

　　向淮栩咬牙切齿，“无论摆在面前有多少证据证明他们是清白的，到最后都是他们在背后搞鬼。”

　　向淮栩在这个世界见识到了血淋淋的杀戮和悄无声息地抹除，就连活生生的人也成了算计的棋子，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们。

　　到底要死几拨人才够？湖边的那些孩子，那晚看守的学生，还有这次在大火里丧生的无辜。

　　又或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遍遍地试验，一遍遍地拿别人的性命填充。那么背后又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家庭因为他们而破碎？

　　那些怪物已经具有人形，和之前袭击学院的怪物相比，发生了形态上的变化。这个变化看起来简单，实则是技术的鸿沟。为了跨过去，向尧背地里做了什么？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是他穿越过来才开始的，还是在原主没有死之前就已经秘密展开，只等所有演员就位，配合他演出这一场好戏？

　　向淮栩几乎压不住火，带着怒意说：“分析出来的物质一定出自向家。要是能把向尧抓来，就一定能问出这东西的名字和作用。”

　　“除了我们，没有一个人会支持你。”洛清明抓着他的胳膊，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他开口道：“这句话传出去，你会被关在地下室直到死。他们会为你建一个专门的牢笼，等你死在里面，尸骨都不一定能挪出来。”

　　“就是他。”向淮栩有点喘不上气，压制住心中的怒意，恨声道，“我保证。”

　　洛清明松开手，和陆伯站在一起，表明他的态度，“但你不能把你的想法凌驾于整个幻术界之上。为什么我们动不了向尧？不是因为他身边有多少护卫，不是向家的势力遍布各处，而是因为这是一个讲究尊卑的世界，你跨不过人们心中的那座大山。”

　　这让他想起一席不堪的往事，洛清明捏紧的手已经泛白。他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向淮栩，心里叹息：果然还是太像了。无论是脾气还是秉性，都太像了。穿过十几年的时光，他似乎看到了时间线交错又重叠的两人。

　　“把向尧抓起来，我们就能找到证据。”向淮栩仍然坚持。

　　“在这之前你就会死。”洛清明笃定道。

　　他这话一出，向淮栩突然就噤了声，看着洛清明的眼里有说不出的哀伤。两个人久久对望，空气寂静得吓人。

　　深渊下的平静死水，不会因为这一个人的力气就掀起波浪。只有无数人跌落其中，才会泛起涟漪，但那只是侥幸。或许最后的结局，不过是死水继续沉寂。

　　陆伯知道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开口道：“小少爷，听句劝，洛先生说的是事实。不然大少爷又何必在外奔波，寻找真相。”

　　“我们知道那夜死的学生，也猜到是他，但没有证据。”洛清明。慢慢地说，看着向淮栩越来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