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倒数第二》三苏旧局

33、回来前夕 沈星从

　　沈星从身兼数职，自从怪物袭击以后他忙到吃饭的时间也没有，连洛清明也没有见他一面，本以为他的课会调给其他老师上，没想到居然在教室里见到了他，整个人的精气神还在，可是眼底血丝到底藏不住。

　　这也预示这节课与以往的课程安排不一样，进度极快，向淮栩在下面听得认真也明白咒与手势的衔接，可他的手就是不听使唤，不一会儿就打了结，还好他躲在方晓的身后，没有人看见，不过他和方晓不相上下，沈星从叹口气走过来。

　　“把咒背给我听。”沈星从道。

　　向淮栩背得流利，沈星从眼底流出满意的神色，看他手里的动作，默默移开了视线，不忍直视。

　　这比直说他菜还要伤人，向淮栩也收了手。

　　不过在向淮栩期待的眼神里，沈星从手里的打分表到底没有打不及格。

　　真是谢天谢地。

　　整个教室光影流转，大家都低头和自己较劲，没空关心大家干什么，托论坛的福，已经没有人像之前一样找他的麻烦，更多是无视，在这几天他们看他的眼里多了两分忌惮。

　　方晓比他还有点希望，起码手里已经有了火星子，滋滋滋地冒烟，就是手指头发黑，黑得不一般，其他人的手指干干净净，简直不能比。

　　向淮栩无意打扰他的用功，待在一边心中默背洛清明送的医术书，上面倒是有些东西他可以多做一些放在身边防身，他背到水部的时候，沈星从走了过来。

　　“你这几天帮着处理校务可看见一个教室试用申请？”沈星从道。

　　向淮栩想了想，这几天处理的事务多但他模糊地记得有这一份文件，向淮栩道：“我让陆嘉祈看了，他说放到一边不用管。”

　　“哪里就不用管了，是他一直没有批，这个小气鬼，我打那份报告已经几次了，次次退回来，”沈星从略微急了，他的音调慢慢抬高，最后就居然怪到向淮栩的身上，“你也不劝劝。”

　　向淮栩一脸无辜，这个人一点道理也不讲了，明明陆嘉祈才是拍板的一个，居然怪到了他的头上。

　　沈星从见他懵懂无知，便知道这里面的关卡无人教他，向家在以前就薄待他，他怜惜道：“他既然叫你处理校务，很多事情你就要自己决定，不必事事问他，只有这样你才能在那些事务里摸出门道来，才能有所得。”

　　向淮栩思考一会儿，知道他今日是有心提点自己，“我有了决断，但是决断出了错怎么办，不合规矩退回来的话就是陆嘉祈丢脸。”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子，他说得有理可就是不自在，总觉得想像什么奇奇怪怪的家务事。

　　沈星从笑了也不知是不是笑他胆小，“你不做怎么会知道错与对，陆嘉祈放手这也是他要承担的代价。”

　　“他是陆嘉祈，不是我也不是洛清明，他很久以前就杀伐决断，每一次选择不一定是对的但是他能承受错误选择带来的代。如果有一天有谁能走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那么那个人不能是一直在他身后等着他决定的人，而是能辅助他做出决定，或是在危难的时候代替他做出决定的人。”

　　向淮栩心头震荡，这句话在他去找洛清明的时候他也这样说过，当时洛清明忙着裴烟的伤，在他询问自己应该从哪本书上学习时，洛清明难得严肃地看着他，也是和他说了很多话。

　　洛清明一脸诧异地看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是想要我教你怎么做好一个医术师，可是我没有开班教书的爱好，你没有五行的天赋，可不代表你不能做一位优秀的医术师，而优秀的医术师是没有老师的，不然学院也不会不开课。”

　　他的手里握着一本本书，那一本书他都舍不得放下，可是他找不到入门的方法，“医术对人的要求是很严格的，要是没有判断对就会让伤者陷入绝境。”

　　“那就让他们陷入绝境吧！”洛清明无情道。

　　“什么？”向淮栩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几日为了大家的伤忙来忙去的不是他吗？

　　洛清明叹了口气，像是说一桩吊诡的事情，眼底带着幽暗，“你没有听错，就是如此，幻术界之前没有医术师，留下来的书籍也都吃了灰，幻术界只能求着诞生一位医术师，在危难的时候保他们的命，要是没有那也是他们的命数。”

　　向淮栩无语片刻，“可你不是医术师吗？”

　　“不，我只是一个厨子，一个做饭的厨子，兼职医师。”洛清明摇摇头，无奈道。

　　“可你救活了裴烟，”向淮栩试图找出证据。

　　洛清明一副要撂挑子的样子，“你可以当他吉人自有天相。”

　　………………

　　他那时无言以对，洛清明背过身继续忙自己的去了，向淮栩在几本书中犹豫了一会儿，找到一本与水火相关的医药书。

　　他离开的时候，洛清明没有回头，没有叮嘱，让他自然而然，懵懂地离开。

　　………………

　　此刻，向淮栩又有了那一刻的感受，他们让他在全然陌生的时候看着他做决定，在他真的选择的时候又撇开了眼，似漠不关心的样子。

　　不过，他们真的放纵自己的所作所为吗？向淮栩忍不住想，里面会不会还有阴谋诡计，还是他们真的对自己报了期待，哪怕是为了陆嘉祈。

　　沈星从又道：“要是你做了决定又惴惴不安，可以等。”

　　等？怎么等？为什么等？

　　“等着那些错误发酵，要是错了一定会有反应，如果没有反应就是对了，一次次，你总能找到关窍。”

　　向淮栩道：“万一错大了，在最后才引爆怎么办？”

　　沈星从笑着看他，“你觉得现在会让你接触重大的事务吗？”

　　哦！这是在笑他自不量力。向淮栩想。

　　“我明白。”

　　沈星从看他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慢慢溢出来，“那我的报告？”

　　向淮栩想明白了，他一定要独当一面才行，他道：“还是批不下来。”

　　沈星从的笑意没有了。

　　向淮栩继续道：“再写详细一点，换一个地方，你之前选的地方位置太好了，要是里面爆炸，牵连的可不是几处建筑，要是远一点还能建得大一点，无非是让学生走得远。”

　　那个人不批，这个人也不批，行吧，起码有希望了。沈星从叹口气回去继续选址。

　　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不过，沈星从在学生的身边看他们的动作标不标准，一边打量他。

　　其实他们不得不承认向淮栩进步得很快，从一个迷茫的傀儡娃娃长出了血肉，还有了自己的思量，也不怪陆嘉祈放不下。

　　向淮栩难得下课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找了一处清静的地方看书，他的眼睛就像是黏在了上面，专心致志不问周遭发生的事情。有几个学生看到他躲在花丛里小声地议论，乖觉地压低声音，生怕他听见。

　　系统：宿主，你看看现在这个学院的学生多忌惮你，现在他们说你的坏话都不像之前这么明目张胆，他们害怕你又好奇你是如何在极短的时间内扭转乾坤，一下子变成了他们仰望的人。

　　真不愧是我选择的宿主！

　　向淮栩听见他这样的自豪，没忍住弯了嘴角。

　　向淮栩提醒他：别忘了现在的一切都是别人赐予的，我充其量就是一只纸老虎，要是哪一天陆嘉祈有了新的好奇对象，对我的关注只会与日俱减，到那时我的处境比现在更差。

　　人有劣根性，就喜欢去窥探那些从云端跌落下来的人。

　　系统不以为然：他可是你的攻略对象，你和他的羁绊会在日常的相处中慢慢加深，那可是主系统对这个世界的安排，只要你听我的就不会有那一天……说到底你就是太倔，明明有光明的路你不走非要到那死胡同里转悠，到时候摔跤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向淮栩放下手里的书，装着整理书页理清褶皱，实则观察系统的反应，毛茸茸的猫脸上明晃晃的小情绪，猫儿眼通透明亮，但余光牢牢地锁在他的身上。

　　你在担心我？还是在生气我不听你的？向淮栩在问道，罕见地没有去理猫毛。

　　系统哼了一声：我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系统有义务和责任提醒你，你现在的行为很危险，主系统神通广大，他的网络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你在这个世界做的事情要是被查到没有走甜宠路子，你猜会有什么惩罚？

　　无非是个死！

　　系统：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一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的求生欲这么足才会被我找到，只是不小心走错片场了，怎么现在你反而不在乎了？

　　我向往生，但是我不喜欢束缚，要是在主系统的监控下做事情我还不如死了，免得惴惴不安。

　　向淮栩还是没有忍住，一把把流体端了起来，搔着他的下巴，捏捏猫爪，直到听见呼噜呼噜的发动机声，心里才舒坦些。

　　向淮栩：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不喜欢主系统指手画脚，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能说真话的人了，而且你是我的系统，说不定以后就是你我相依为命，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很复杂，也很危险，要是不留意就会被人算计，我小心一点准没有错，。多拉拢一些人做我的后盾也是为了自保，至于攻略陆嘉祈的任务，我可是没有懈怠，方法灵活变通一些。

　　系统：可是你不全心全意地喜欢他，怎么爱上他。又怎么完成任务，怎么解你身上的毒？

　　向淮栩笑而不语，他揉搓着猫，把它搓得昏昏欲睡，在系统闭眼发困的前一刻，他听见向淮栩低语：“放心，必要的时候真心我要，向家的解药方子我也要。”

　　这倒是个心机深重的主，系统睡前想，恍然间居然梦到了系统学院的时候，他的老师也曾说过在自己等级不足的时候不要去复杂的世界历练，不然宿主会反成为他的主人。

　　可惜，梦比过往来得猛烈。

　　时光如春水东去，又似秋雁飞来，向淮栩看着春去秋来的景色，紧皱的眉头松开，化去风霜的痕迹，他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有暑气，那时惶恐不安对未来抱有无限期待，天真的渴望大展抱负，可历经辛苦后，看着眼前一切，到如今他的身上已看不出昔日的影子。

　　凉风乍起，吹得人发抖，原本躲在角落里窥视的人已经逃走，向淮栩无意追究他们是谁的人，风乱翻书页居然打开了，向淮栩看过去还真是心有灵犀，他想的就是那个。

　　向尧又发来了消息，要他做好准备，他的二哥想他了。

　　一个个消息弹出来，向淮栩拿出手机一看，方晓发来的消息——战场将军已入幻术界口，三日后到幻术学院，还有，四日后全院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