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倒数第二》三苏旧局

34、迎接准备 向淮栩

　　向淮栩醒来的时候特意晚睁眼，等酝酿好后入目的还是那一张刀削斧凿的脸，他轻轻地挪了一下身体，被子一动，旁边的人也醒了。

　　陆嘉祈看着他，眼睛清亮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两缕头发垂下来在他的额前扫来扫去，看得人真想动手给他捋上去。

　　考虑到这动作的不合时宜，向淮栩强硬地忍住了。

　　陆嘉祈道：“今天没有课，要不和我下山看看场地的布置。”

　　他们的呼吸打在双方的脸上，向淮栩一阵不自在，他慢慢地坐起来，两个人睡觉的时候还是很老实，没有发生抢被子打架，算是两个人的幸运。

　　向淮栩自觉这段时间为了给陆嘉祈治他的失眠牺牲良多，数次把自己的被窝借给陆嘉祈，每次醒来两个人打照面时，他不自觉地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倒不是真的讨厌陆嘉祈，而是不自在。

　　他们只是舍友和后续的攻略对象，现在来看还是太暧昧了。

　　在沉默中洗漱完，向淮栩对着陆嘉祈道：“这几天睡得怎么样？有连贯的睡眠吗？”

　　他睡得死，自从陆嘉祈的伤口结痂以后他就没有强硬地要求自己半夜起床，偷懒的好处就是他的睡眠很有质量，坏处就是没有办法随时记录他的睡眠状况。

　　陆嘉祈的脑子昏沉，许是才睡醒没有开窗通风的缘故，恍惚带着昨夜的倦意，他整理杯子的手一顿，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自然。

　　向淮栩等了半天他也没有回头，看不见他的脸，猜测就多了起来。

　　肯定是断断续续，或是浅眠一阵后又醒了，而自己睡得太死完全不知道。

　　落地窗帘没有拉开，仅靠微光照亮，恰到好处的昏暗恰好掩住他的神色中的异常，只听他道：“有点好转。”

　　他的话音一落，睡在另一张床上的猫突然撑起来，左瞅瞅右看看，不知怎么又躺了回去，尾巴上下轻敲。

　　向淮栩默不作声，思忖，那就是有用了，可以继续，毕竟已经看到了希望，这个时候放弃可不是一件好事。

　　向淮栩给自己加油打气，拉开窗帘的瞬间，阳光侵掠而入，突如其来的瞬间让陆嘉祈迷了眼。

　　真的很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的初阳，以往自己都是坐着等着黑夜与黎明的交战，晨曦慢慢攀爬。

　　陆嘉祈看他懒懒得打个哈欠，又重复了之前的话题，“你陪我一起去。”

　　反正也没有事，下山看看就当锻炼身体了。

　　整个学院坐落在一座连绵的山峰上，上山的路只有一条，修得宽阔蜿蜒，盘在山的腰间就像是一条粗重的蛇，不过没有一个幻术师会小看这座山的威力，几乎每一圈蛇腰都是前人留下的心血，那是陆嘉祈父母带着那一辈的人杰修建，一共九圈，取九九之数，幻出无数的水月镜花，要是一时不慎就会入歧途，再也出不来，就算出来了也会变成废物。

　　只有幻术师能在这条路上找到真正的入口进入学院。

　　向淮栩这次是跟着陆嘉祈下来，不然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可是一点天赋也没有一不小心就会遗失。

　　从山上走下来和站在山上看有不一样的风光，向淮栩发现每一层都有珍稀的药材，看得他的手痒。

　　“我能没事就下山吗？”向淮栩忍不住道。

　　陆嘉祈看他的目光一直黏在绿植下的药材上，好几次差点踩空，要不是他拉着非得摔跤不可，他道：“你在这里没有限制，可是谁保证你的安全？”

　　向淮栩也想到这一茬，气就泄了，陆嘉祈看他呆蔫蔫儿的样子，心里一乐，难得看他恋恋不舍，对东西痴迷。

　　要是他真的喜欢，倒是可以带他多来这里走走，这段时间有了他的帮助已经少了很多的事务，就当他辛苦工作的奖励，陆嘉祈这样想，刚想张口，就看到向淮栩眉眼舒展，不像是困顿的样子。

　　向淮栩贴心道：“没事儿，到时候我问问洛清明和沈老师，他们要是下山就捎我一段，谁上山也捎我一段，反正这个学院也没有其他人和我抢这些东西。”他甚至因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笑出了猫猫嘴。

　　陆嘉祈这时气乐了，垮着一张脸看他，声音僵硬，“好主意，那你就等着吧，看有没有这样的好事。”

　　等着，他回去就给那两个可能吃里爬外的家伙打招呼，绝对不给他一点可乘之机。

　　为什么听起来他不开心？向淮栩想，不过没关系，他有办法，他有作弊神器。

　　向淮栩：系统，需要你的时候到了，你能避开这条路上的结界，看清楚正确的路吧？

　　系统：当然，我可不是这个世界的幻术师，不受控制。

　　向淮栩：那就好，到时候有你指路我就不怕迷路了。

　　系统：……你这样用你的系统，简直是暴殄天物。

　　向淮栩不管，已经陷入了自己的畅想里，回去就哄着洛清明或是沈星从带他下来，有了这个幌子，他们也不会怀疑。

　　两个人各自怀揣着心事到了目的地，向淮栩一眼看过去全是大二的学生，胸前别着一个牌子，他们看到陆嘉祈的时候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地注视着他，随时听他的调遣。

　　查理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琉璃光泽，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西装笔挺地站着，察觉到异样转过身来看到他们，对他面前的学生挥手让他们各自忙去不用管，他转身过来。

　　“你怎么下来了？”查理道。

　　陆嘉祈环视四周，井然有序，不出两天就能把这里打扮得漂亮干净，查理在他巡视的时候对着向淮栩眨眼打招呼。

　　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生，如果不是自己的老师自己应该会很欣赏他，向淮栩如是想。

　　陆嘉祈道：“还缺什么？我回去就批复通过。”

　　查理迟疑了一会儿道：“仪仗队的学生人手不足，我想要不从大一的学生里抽调一些。”

　　倒是可以，但是大一的学生用起来还是有风险，毕竟有些人的背景不干净，轻易动用怕坏了一锅粥。

　　查理知道他的思虑，“我打算用沈星从选中的那块地，让他们在那里训练，就算有问题也没有关系，反正那天一过就解散。”

　　陆嘉祈微微一笑，眼底流转着三分戏谑，“那你可真是追着沈星从戳心窝子，他可是好不容易得了那地的使用权，正打算画图纸让人施工。”

　　向淮栩不由得为他默哀，在他手里还没有热乎的地儿转头就被他人惦记，还没有拒绝的理由和借口。

　　其实那是最好的办法，陆嘉祈口头就批了，还问他缺什么，查理一时也想不起来，提了报告立马就批了下来，在这事上可比沈星从幸运多了。

　　向淮栩对陆嘉祈道：“你这可算是厚此薄彼，不怕沈老师闹起来？”

　　陆嘉祈道：“别管他，沈星从就喜欢圈地，他没事就规划学院的构建，十次有五次都批了。”

　　已经很给他面子了，还敢有意见，反了他。向淮栩硬生生读出了他的潜台词。

　　“你看起来很信任查理教授？”向淮栩道。

　　“他和我母亲的关系很好，他以前有机会隐居，但是在我母亲的请求下来了学院上课，身兼数职。”

　　向淮栩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光从外表看不出查理的年龄，皆因他看起来正气十足。

　　以陆嘉祈的人格魅力，他会源源不断地吸引一批优秀的人聚在他的身边，为了他舍生忘死。

　　向淮栩在看小说的时候只当那时作者为了吸引读者的人设，可真的接触下来才发现他的可贵之处，就连向淮栩戴着挑剔的眼镜，也知道那是自己的苛责。

　　今日他在一众学生面前露了像，目的也就达成了，他在山脚口阳坡发现一种药材，立马就蹲下，借了一个类似锄头的工具挖得认真。

　　查理慢慢走到陆嘉祈的身边，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向淮栩的身上，道：“你选中了他，不怕向尧动手脚？”

　　陆嘉祈眼底一暗，道：“向尧的心思昭然若揭，他一早就打了主意把向淮栩送到我们中，无论是我还是你们都可能中计，他不仅安分而且聪明，要不是在五行术上没有天赋向尧不会把他当作弃子，说到底还是我得了利。”

　　查理斜眼看他的神情又看看忙碌的向淮栩，都是在风里来雨里去的老人哪里有看不明白的，他笑道：“那你可要好好地谢过向尧。”

　　陆嘉祈本想断然回绝，可想到这次回来的人他登时转了话头，“向老二不是从战场回来吗？这次就算我们不好好地谢他，他也要和我拉拉关系。”

　　“那他算你的什么？”过了一会儿，查理想了想，在人际关系里找出一个定位，“你的小舅子？”

　　陆嘉祈深吸一口气，压下泛起来的鸡皮疙瘩，道：“你要真的老糊涂了我就给你批个条子去洛清明那里治治。”

　　查理谢绝了陆嘉祈的提议，暂时住了嘴，不过心里想什么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向淮栩一边刨土，一边注意他的根须不要被挖断，屏气凝神的时候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你聊完了？”

　　陆嘉祈道：“就这么稀罕这些东西？”

　　“这可是三号的草药，制成药粉能救命，”向淮栩满手都是泥，“要是遇到危险你就知道这东西的好处了。”

　　终于他从地上站起来，兴奋地看着手里完整的一株药草，新鲜的泥土气在空中蔓延，晨露沾在绿油油的叶子上泛着苦味。

　　陆嘉祈接过他手里的药材，一团温暖的水从天而降，精准地裹着他的手掌。

　　水与火的交融还有这样的好处，那以后随时都有热水可以用，真方便，向淮栩喜滋滋地挫着手心的泥。

　　陆嘉祈确定他把每一根手指洗干净才道：“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向淮栩投来疑惑的目光，陆嘉祈一笑，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