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倒数第二》三苏旧局

32、平静 第二天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向淮栩走神严重，上课的老师瞄了他几眼，还是没有把心思在爪哇国的人叫回来。

　　方晓蹭了他一下，“你昨夜没有睡好？怎么心不在焉的，这个老师的课会考查平时分，小心期末挂科。”

　　向淮栩短暂回神，装出认真的样子，内里还是在走神，他克制不住地想昨夜，到底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居然鬼使神差到这个地步。

　　真是昏了头了，要记得自己的主要任务，这个时候本就是博弈的关键，他需要陆嘉祈看到他的能力看到他的可用之处，而不是在那些生活小事里打转，他要做好在未来和向家彻底翻脸的时候，陆嘉祈能毫不犹豫的选择他，站在他的身边，做他的后盾，同时他能容许他调动资源，无论是现在的学院还是将来战场的资源。

　　那现在的情况远远不够，他要有足够多的筹码才行，洛清明现在看他已经顺眼，也愿意把他的医术教给他，这也是陆嘉祈喜闻乐见的，也有陆嘉祈的首肯与示意，但是他的天赋不够也是现实，他没有办法做主力，只能安后方，但是要是没有独特的一面，没有办法让他人信服。

　　他记得在这本书中处处有危险，好几次陆嘉祈身边的人用命填了失误，只有主角次次死里逃生还得了好处，怎么不让人羡慕，能在他的手底下活着不仅靠武力也要靠脑力。

　　系统在桌箱里打着哈欠，他昨夜是真的没有睡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自己醒了以后查了半天也没有问题，他只能劝自己不要多想，免得刺激本来就心绪不宁的宿主。

　　系统听着他在脑中的设想，宽慰道：你就老老实实地攻略陆嘉祈吧，要是他把你放在了心上你就是他唯一的软肋，要是遇到危险他一定会好好地把你保护起来，哪怕这个世界被掀得天翻地覆，你也能稳坐钓鱼台。

　　向淮栩听着系统的馊主意没有反驳，也没有出声迎合。

　　系统毕竟是带着任务来这个世界的他的意志与主系统相关联，他一出场是为了完成任务这个终极目标，和他想的事情不相同，这可真是让人痛苦不舒服，可是好歹是自己的系统，还是一只懒懒的橘喵，没有什么是不能体谅的。

　　不过系统说得有道理，要是自己在陆嘉祈的心里很重要，重要到他会在部署战略之前考虑自己的安危，那自己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概率就更高。

　　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可以安全自由地活着。

　　向淮栩瞄了一眼在箱子里无聊打滚的猫，感叹着，为什么系统会坚信在他的主导下，感情会真挚到让复杂的人放弃自己的利益，而为了一个欲望满身的人影响自己的事业。

　　向淮栩前世就是孤儿，他见过太多的算计和当时的真心，在时间的摧毁下变得面目全非最后互相咒骂的例子，在这样微妙的时候更要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要在一无所有的时候all in，小心自己翻不了身。

　　方晓在大家低头看书的时候，忍不住和他吐槽，“闻人老师真是出了名的严格，居然让我们把战时躲避和五行转化术的要点背下来，到了期末还要抽查，要是错了就挂科，真是可怕。”

　　闻人天路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他应该看着陆嘉祈长大的，这个老头为人死板，不变通，上他的课就是要把要求都听明白，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向淮栩小声道：“有说是整本书吗？”

　　方晓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不可能吧，整本书。”他看着面前的崭新的书籍，从小记忆力就不好，要是真的全部背下来肯定脱层皮，“我下课问问大家，实在不行在论坛上求助。”

　　向淮栩倒是无所谓，他记忆超群，过目不忘，要是单纯的背还省了他不少功夫，说不定还能给他的期末成绩润色，显得没有那么惨烈。

　　方晓忧虑过后又一脸八卦，看着老师离去的背影，小声蛐蛐道：“听大家说这个学期本来是让大家学习五行转化术就好，结果昨天闻人老师突然就改了教学纲要，增加了战时部分。”

　　他神神秘秘地看着周围，确定没有人偷听才和好友道：“听说是因为前几日的怪物，战场的将军要回来一趟，顺便考察学院里的学生水平，也算是一种内部考察，要是有哪个学生的水平得了将军的青眼，以后去战场实习就能直接去他的麾下，这可比睁眼瞎好太多了，没有门路的学生已经做好准备在考察的时候露脸了。”

　　向淮栩好奇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方晓道：“我家里人知道一些事情，还让我到时候躲远一点，免得大家动起手来误伤我。”

　　“你家里没有和你托信？”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以向淮栩在家里的不受宠，也不会有人特意关注他的安危，方晓笑笑，生怕踩了好友的痛脚，连忙道：“没关系，我和你说，跟着我你这几年一定能避开大大小小的危险。”

　　向淮栩推了推他的胳膊，“够意思，你放心，我只要有机会就躲得远远的，最好在宿舍里好好地睡，想想都觉得美丽。”他一边幻想一边打了一个哈欠。

　　方晓摇摇头，他到底没有想明白向淮栩哪里来的瞌睡，天天睡不醒。

　　向淮栩在沉默看书的间隙想，那就是昨夜他为陆嘉祈处理信笺的时候看到的内容，难怪这么多的家长话里话外都是请陆嘉祈给他家孩子一个机会，他当时不好问就没有张口，在方晓的解释下他才明白。

　　对他来说战场的时间很远，基本到书里的后期才会去，可对这个世界的幻术师们来说，对战场的憧憬与害怕是刻在骨子里。这所学院的学生从小就听家里人说起战场，他们对那个地方无尽幻想。

　　有了这一层考量，向淮栩出了教室看着来往的学生，似乎都能看到他们眼底的一丝渴望。

　　他们坐在食堂的角落并不起眼，听着悠扬的曲子，喝着温热的茶水，小口小口地吃着午饭，向淮栩反思自己的嘴是被顶楼养刁了，要不是顶楼被洛清明征用成了裴烟的疗养区，他一定打饭下来让方晓蹭吃。

　　他低头抬头的时候发现面前的人换了，他愣着看着被迫挪到一边的方晓，难得动气，特别是看着面前的人是之前找他麻烦的丁鸿文。

　　“有事冲我来，不要为难他人。”

　　看到方晓要凑过来，向淮栩摇摇头制止他，这些人不是他能对付的，要是强行过来还会平添伤亡。

　　这次丁鸿文却没有之前的嚣张，对他少了恶意，向淮栩微微放心，低头喝了一口收尾的汤道：“你们要干什么？总不能一直看我，这不是变态吗？”

　　丁鸿文没有回答，看他喝完汤道：“这次是有事要你帮我做，放心，在这个食堂，我们要是做什么你立马就会被顶楼带走，要是再来一个陆嘉祈，我可受不住。”说完他不自然地看了向淮栩一眼。

　　向淮栩了然，底气稍足，他对着一边紧张的方晓道：“先回去，我不会有事。”

　　他不会打无准备的仗，而且上次丁鸿文不自量力地围攻他，转头就被陆嘉祈教训了，这事在论坛上已经传开，不管论坛上的大家怎么猜测二人的关系，但有一点已经肯定了，向淮栩有人护着，要想动他都要掂量自己的实力，能不能打过陆嘉祈，从那一天向淮栩就不会被人欺负，他的天赋不再是大家的谈资和欺凌的理由。

　　方晓收拾了东西转头就往外走，速度略快，生怕被他们记住长相，成为下一个被欺凌的对象，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向淮栩看着他的背影道：“那人是我罩着的，明白？”

　　丁鸿文立马做双手投降状，向淮栩看重的人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免得惹火上身。

　　他一转身就看到柳旭慢慢地走过来，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丁鸿文没有做到他们中的二把手，老是干些边角的活，可能是不够稳重，毕竟谁也不会在警告以后再次犯蠢，逼得人不得不收拾他。

　　看来裴烟还是有识人之术，知道他的极限。

　　柳旭走过丁鸿文，坐到他的对面道：“你现在知道裴烟的情况吗？”

　　向淮栩打量着他，眉宇间疲惫不堪，眼底带着青黑，是累了几天没有休息好。

　　离了裴烟几天，他们就坐不住，应该是想尽办法打听但是没有一个准信，才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也算是病急乱投医。

　　“这两天是沈老师接管大二的工作，你没有问他吗？还是你们这么招人厌恶，好脾气的沈老师也对你们冷脸？”向淮栩没心肝地问着，专门戳人的痛楚。

　　柳旭无所谓地耸耸肩，“沈星从是这个学院的老师没错，可他也是陆嘉祈的人，依陆嘉祈的命令行事，有些事情就算我们问他也不会给我们一个准话，还不如另辟蹊径。”

　　“我就是那个蹊径？”向淮栩扬起嘴角，第一次在他人的视角看到自己的作用，不由得神清气爽，说明这段时间的钻研是没有错的，还真的为他开了一条路出来。

　　“那你们以什么东西为交换？毕竟我不做赔本的买卖。”向淮栩道。

　　柳旭点点头，迎上那一双带着戏谑的眼睛，凑近些，撇着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向家最近有动作。”

　　向淮栩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他歪着头看他，认真道：“向家如何我会不知道？我也是向家人。”

　　柳旭笃定道：“是吗？要真是这样，为什么向菱选了我们老大而不是陆嘉祈，不要说你和向菱不相争，既然是投资，拉拢最有可能的那个才是向尧的首选。”

　　空气陡然凝固，谁都没有动作，向淮栩的神色没有因此震怒或是其他，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味，“这话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柳旭道：“不是。”

　　向淮栩可不信，就当他自谦，难怪是裴烟的心腹，在裴烟落败后归入陆嘉祈的门下也能出人头地。

　　向淮栩道：“你想知道什么？详细一点！”

　　柳旭松了一口气，道：“他的伤有大碍吗？能不能出席战场将军回来的宴席？”

　　向淮栩反道：“宴席的时间？”

　　“在我们离校前。”柳旭道。

　　那时间就不长，向淮栩琢磨了一会儿，他看过裴烟的伤，洛清明还算尽心，虽然和他不在一个阵营但是医者仁心，在裴烟的伤上尽心尽力没有懈怠。

　　今早他又看了陆嘉祈的伤，明显没有组织液渗出，再小心静养一段时间就能结痂，裴烟的伤势比陆嘉祈重，新药在他的身上起效慢，到能动需要的时间可不好把握。

　　“那些人什么时候会到？”

　　“已经启程了，他们这次主要是商量怪物的事情，我们老大必须在。”

　　向淮栩挑眉看他，道：“要是他的伤势没有痊愈，难不成你们还用猛药？”

　　柳旭和丁鸿文的脸色都变了，直戳到他们最在乎的一点，向淮栩观他们的神色，那一步险棋应该还在斟酌，没有拍板，这才是他们今天来堵他的原因，有了肯定的回复他们才好下一步。

　　向淮栩道：“没到那个时候，洛清明对裴烟很上心，要是战场的人回来看到学院的两个年级长不能同时出现，难免会有别的猜测，要是影响到战场局势就不好，大家都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

　　两人反应过来，柳旭在几分钟的静寂里，隐晦地看了他，表露出来的所有肌肤。

　　向淮栩漫不经心地喝着茶，垂眸的时候眼睫密密地盖着，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晃，因为细细地嘬着茶，面颊抖动，浅红色的唇在冷硬的瓷器的映衬下越发柔软。

　　天生尤物，这个尤物今日已经和陆嘉祈搬到一处，这事办得隐晦，可有心人已经知道了，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从他嘴里说出的话有几分可信？

　　这要看他是从哪里得来的讯息。

　　柳旭心里有鬼，道：“那裴烟的近况要是有变，你早点和我们通个气，到时候必定有重谢。”

　　“好说。”

　　向淮栩目送他们而去，这个角落十分的隐蔽，要不是特意走进不会有人发现，巧的是角落的监控拍不到，那今天见面的事情也不用和陆嘉祈说，到底是小事。

　　向淮栩对着系统道：“他为什么这么简单就信了我的话？还是他们有别的信息渠道，今天问我无非是想要个保险，可他们怎么保证传出的话一定是真的？”

　　系统：我不知道，但是刚刚你装得很像陆嘉祈，我都被唬住了。

　　向淮栩：没有装。

　　系统：无论如何，这两天你的心思浮动哦！都没有完成任务的意思。

　　向淮栩：放心。

　　系统放不了心，他作为旁观者看得明白，这个宿主需要现实叫他做人。

　　向淮栩起身抱着系统，揉了半天道：“走吧，我们去看看洛清明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