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倒数第二》三苏旧局

31、真心

　　向淮栩在顶楼打包了汤带回去，那汤闻着香甜，入口也不黏腻，炖得恰到好处，尝起来舌尖泛着甜意，要是把药放进去也尝不出来苦意。

　　他取出袋子里的药包，利落地撒进去，时机把握得正好。

　　陆嘉祈推门而进，微张着嘴看着眼前的一幕，像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向淮栩在他摄人的目光下，难得心虚。

　　他拿着勺子搅药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他看看汤，又看看陆嘉祈，直到汤色回到了之前的浓白，他的手才停。

　　“这个是补药……你信吗？”

　　……

　　“陆家以前也发生过毒杀案，断了一个旁枝的根。”陆嘉祈犹豫了一会儿道。

　　向淮栩目光深邃，这倒是越抹越黑。

　　“我看你晚上睡不好找洛清明拿的安神药，本不想让你看到……”

　　陆嘉祈下意识皱起眉，声音浑厚，“直接倒了。”

　　向淮栩摇摇头，那不可能，这可是他今天的心血，谁都不能浪费，谁都不可以。

　　陆嘉祈又道：“我不会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小性子的一面倒是难得一见，果然在人最脆弱的时候，会不经意间暴露出本性。

　　可惜他遇到的是向淮栩，此人在穿越前就没有相应的细胞，在脑子里酝酿了一下午都没有想出哄人的话，他的嘴唇动了又动。

　　系统叹了口气，无奈地找出了自己的甜文资源，诸如……

　　‘宝宝，来喝药药了，不喝药药好不了的’

　　……幼稚。

　　‘亲爱的，这是我为你特意准备的灵丹妙药，你喝下去保证今晚我们有一个完美的回忆’

　　……什么脏东西混进来了？

　　‘快点，不要不识好歹，全Q市都知道我X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女人，不要让我逼你’

　　……这里全是男的。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这无情无义丹能救你，这是我上天入地为你求来的，不要抛下我一个人，我知道错了，我会改，只要你活着，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

　　向淮栩：系统，你说在系统学院是优秀毕业生，证据在哪里？

　　系统：……讨厌的宿主，一个人单打独斗去吧！

　　猫唔得一下，摊成一张散发黑气的猫饼。

　　陆嘉祈疑惑地看过去，摸不着头脑。

　　向淮栩在这个间隙微感疲惫，他摸着尚温的鸡汤，捧到他的面前，“赶快喝了，然后洗漱去，今晚我的目标是你早睡早起。”

　　一碗温柔泛白的鸡汤被暖白的指尖捧着，陆嘉祈喉间微涩，心里轰然一声，曾被大火屠尽荒芜贫瘠的焦土在破土，有东西钻出来。

　　“你在关心我。”

　　向淮栩理所当然道：“不然我为什么给你下药。”

　　陆嘉祈微微俯身，身躯快压到向淮栩的身上，眼里略显慌乱，到底是先保护这碗鸡汤还是把人推开，向淮栩没有章程。

　　大手夺过碗，在向淮栩期待的目光里放在一边，弃之不用，那眼里的光唔得一下就没有了。

　　向淮栩谴责地看着他，眼睛漆黑。

　　正常人这时候就该忏悔了。

　　陆嘉祈扯唇一笑，“不喝。”

　　不过两个人的这脾气倔到一处去了。

　　他还是想念之前那个给咖啡喝，给酒也喝的陆嘉祈，虽然那个时候他更多是在试探，起码比现在熟一点后的任性好。

　　陆嘉祈见他大有一副要是不老实听他的就不放过的样子，道：“很久以前就喝过药了，但是没有一个人的药能让我安心入睡，就算洛清明也不行。这两天的事情很杂，喝了药不舒服，今夜就什么也做不成。”

　　向淮栩盯着他道：“我不相信你的头不疼。”

　　陆嘉祈没有移开视线，四目相对下，认真道：“我的头从未停过疼痛，可我有我的责任。”

　　也就是说，哪怕疼得要死，只要他还没有事有一口气在，他就不会重视。向淮栩想，他就是这个意思！

　　向淮栩看他无动于衷，豁然端起鸡汤，连着喝了几口，脸扭曲了一瞬又被他压了回去。

　　开玩笑，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被他找到不喝的借口。

　　陆嘉祈的眼眸里流露出某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他看着那张沾了油光的唇，胸口起伏，喘息有些艰难，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点擦去嘴角的油腻。

　　是药香。

　　“这药喝下去的效果是一样的，半个小时以后我会告诉你我的感觉，要是有一点不舒服的迹象，我都不会让你喝。”向淮栩看着他，像是在践行某种誓言，“我知道你对我的信任来之不易，我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浪费。”

　　系统：够莽撞。

　　这人居然是他的宿主，真是缺大德。

　　“你现在要干嘛，赶紧去，我在一旁陪着你，顺便可以观察我的反应。”向淮栩仓促间转头，不敢看着着他，毕竟他的脑子有点不清醒。

　　怎么那么冲动，还是这个宿舍克他，老是让他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

　　陆嘉祈从热气蒸腾的浴室出来，他乖巧地坐在一边，认认真真地整理杂乱的信件，按着时间与来历区分，便已经有了五六摞的小山，这本是陆嘉祈的工作，他已经习惯了把资料带回来看，有时便是彻夜。

　　向淮栩道：“你要先看哪一份？”他一侧身让他看得真切，每一封信的封口完整无损。

　　陆嘉祈坐下来，指着边上一摞道：“那是学院的杂事，你要是无聊了可以看看。”

　　系统：这可是把整个学院的事情都交给你了，他已经开始相信你，信任是你们之间坚不可摧的桥梁。这个时候你就与他撒个娇，来回拉扯一番然后再接受，保证你一定能在他的心里留下最美好的印象，以后办公就能在闲暇的时候想起你。

　　在系统期待的目光下，向淮栩没有被他的言语污染，自若地拿起近期的书信，便知道以后自己能看那部分讯息，他道：“好。”

　　噗～系统在无声地喷血，在他的脑子里莫名地吵闹。

　　学院是陆嘉祈妈妈留下来的职责，如果不是有着一层关系，他一定能去到更远的地方，看不一样的风景，或许到那时他的路会走得更顺一点，可是他把父母留下来的担子担在身上，对他来说就是戴着镣铐跳舞。

　　本是些繁杂的事务，不过是哪个教室需要添置器具，哪个学生需要重点观察，又有哪个家长与学院里的管事走得近，一点点地消磨向淮栩的耐心。

　　可能这也是他失眠的诱因。

　　向淮栩犹疑道：“有位家长询问要是战场的将军回来了，她能不能带孩子见一面。”严重点这就是学院内部与外部的势力勾结的表现。

　　陆嘉祈放下手里的信笺，端详了他手里的东西，疏朗一笑，“你觉得呢？”

　　这是在考他，看他的敏锐与直觉，向淮栩手心浸出汗来，这是一个极好回答的问题，说到底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反正是那样的结局。

　　不过，向淮栩想想道：“可以让她等消息，这封信就不用盖学院的章发还回去，就盖你的私章，然后晾着她，就算她再发一封信来询问也不用管她，直到战场的将军们回去。”

　　“不过，这是对重要的幻术师的待遇，要是无关紧要的人，直接让她等学院通知就好，或是不回也没有关系。”向淮栩补充道，他一边回答一边看陆嘉祈细微的表情，尽管看不出什么。

　　陆嘉祈道：“就按你说的做。”

　　系统：那是选哪个？

　　陆嘉祈一转身，指着头顶的暗格，让向淮栩自己打开，里面是一个红丝绒状的小红盒子，掀开就能看到一个印章，底下刻着落拓不羁的陆嘉祈三字，周围还有火焰纹包裹。

　　“以后，你可以看着那些消息自行回答，要是拿不准就来问我。”陆嘉祈道。

　　这是洛清明等人才有的权力，向淮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流过四肢百骸，周身暖洋洋。

　　系统：以后你就是他的私人秘书了，你们两个可以试一下办公室恋情，可甜了，我还有这一类的书给你做参考。

　　向淮栩：……谢谢，大可不必。

　　系统：你这是瞧不上？

　　向淮栩：……不是，我是喜欢好好工作。

　　一切尽在不言中，那一摞的信笺就在向淮栩的手里过了一遍，他掂量着取用不同的印章，遇到陌生的幻术师发的信笺，他就低声问陆嘉祈，在他的首肯下盖章。

　　需要处理的公务在二人的合作下已经消灭了大半，直到窗棂在月色的扑打下投到了向淮栩的脸上，他才发现认真劲在药的作用下彻底扛不住了。

　　向淮栩揉乱睫毛，困到极致，他对着陆嘉祈含糊道：“你看到了，我喝了还能帮着你处理公务，中途可是一点疼也没有叫，现在有了我的实验你可以放心地喝了吧。”他回头指了指放在一边已经冷透的鸡汤，有些苦恼，早知道该准备一个保温桶。

　　不过接一些热水温一温也能喝，向淮栩睁大眼睛努力让自己不被困意击倒，摇晃着打算去接热水，他的手被人拉着。

　　“别挡着我。”他的声音里多了两分烦躁。

　　陆嘉祈温声道：“你干什么去？”

　　“给你热汤，一会儿喝了好好地睡。”

　　陆嘉祈端起冰冷的碗，浮着冷油的白瓷碗，看不出一点松动的迹象，空气燥热两分，不一会儿，在系统的惊叹下，那汤里的白色化开，一缕缕热气升起来，汤不需要热了。

　　向淮栩一时走神，打了岔，“冬天喝热水会不会很方便？”

　　喔！说的什么傻话，向淮栩默默谴责自己。

　　陆嘉祈啼笑皆非地看着他，倒也没有反驳他。

　　“快点喝了上床去。”

　　陆嘉祈这次没有拒绝他的建议，毕竟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向淮栩已经困到极致，他坐在床上，半阖着眼看他乖乖听自己的躺在床上，平整的被子上笼出一个小山，他也陷入柔软的被窝，困倦到说不出一句晚安。

　　一直在昏沉和清醒间来回滚动，这是少有的体验，他在最焦虑的时候都没有难受到这个地步，像是自己的心被困在那个地方，不在自己的身上。

　　向淮栩试图逼着自己睡熟，在彻底昏过去的时候，他陷入一场冷静的梦，梦里的场景不停地变换，最后落在一处陌生的黑暗里，还是温暖的被子，一个人的体温煨得发热，但是那不是他的。

　　向淮栩木然地坐起来，在漆黑的夜里良久思索，直到对面等了好半天没有忍住发出一丝疑问，“做噩梦了？”

　　向淮栩的意识回笼，他把坐起来的猫按回去，让他好好睡，不用管这里的乱七八糟。

　　真的，这个瞌睡怎么会乱七八糟成这样，他从未经历过，整个人在震惊中，台灯打开之后，陆嘉祈的眼里是他，向淮栩恍然明白了。

　　向淮栩直愣愣道：“你还是没有睡着？”

　　陆嘉祈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困意，他默默地看着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向淮栩了然，豁然起身，在陆嘉祈震惊的目光下走到他的床边，道：“让让。”

　　陆嘉祈挪了一个位置出来，看着他睡在旁边，吞了吞口水。

　　向淮栩满意地笑了，这才对，这就是梦里的感觉与气息，今夜只能这样睡了。

　　向淮栩道：“早点睡吧。”

　　他的头一歪就睡着了，让另一个人无措。

　　陆嘉祈几乎不敢动，小心翼翼地挪着，看他睡得死，没有被自己吵醒，心里一松，没有来由的困意袭来。

　　半夜，另一张床上的系统突然抖了抖耳朵。

　　「系统提示：更新中……35%，47%，89%，99%……更新完成」

　　「系统任务：恭喜宿主和攻略对象更进一步，情感链接加深，相信在彼此的努力下你们能做到相知相许，奉送礼包：梦与现实的交织，帮助宿主发掘世界的真相，让你在迷茫的时候看清脚下的路」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所在世界与报备世界不符，系统尝试修复BUG……47%，55%，67%，78%……修复失败……关闭部分任务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