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倒数第二》三苏旧局

100、裴烟之死 裴烟带

　　裴烟带着她正在逃亡，两个人站在鸟背上，向菱看着他的背影，心头一惊，又低头看了看早已远离的地面，吞咽几次口水，安抚情绪。只要他们逃出去，再和哥哥们会合，来日，她一定不会亏待裴烟，过往与他的纠结，就此放下。他们一定能逃出去，向菱焦急地看着远方。

　　裴烟站在鸟头处，指挥着怪物飞行。再过一会儿，只要他们能甩掉身后的追兵，就能平安。况且那群士兵可没有飞鸟这样的交通工具，他们一定能成。

　　突然，裴烟被身下的黑点吸引，定睛一看，终于认出了是谁。嘴角轻轻一笑，异常突兀，他在向菱震惊的眼神里指挥着怪鸟落下，从半空中跳下来。

　　陆嘉祈早就察觉头顶的黑云，他要赶路，只当没看见，有心此刻放他们一马，没想到有人自投罗网，他手里的枪指着二人。

　　他开了一枪，正中怪鸟的翅膀，那只怪鸟发出凄惨的叫声，在空中盘旋。

　　陆嘉祈冷冷地看着裴烟，裴烟落下来拉着向菱的手腕，看不出一点怜香惜玉。

　　向菱没有站稳摔在地上，愤怒地看着他的时候，裴烟的眼里只有焦急的陆嘉祈。

　　陆嘉祈冷冷地看着他，这个时候不忙着逃跑，也是不怕死。

　　向菱震惊地看着跃跃欲试的裴烟，不敢置信：“裴烟，你是要抛弃我？别忘了哥哥给你命令。”

　　“你是怎么答应我哥的，快把这怪物叫回来，我要走。”向菱看着怪物在天上盘旋，最后飞离，眼底的希望慢慢消失。

　　裴烟冷笑一声，看她的眼神带着嘲弄：“到现在了，还以为自己是娇小姐，以为向尧还能保护你？时局已经变了。”

　　“你自投罗网，倒省了我不少事。”陆嘉祈手里的枪指着裴烟，只想速战速决，他本就有事，还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裴烟看着他手里的枪，眼底燃起熊熊的火焰，期待道：“我把向菱送给你，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裴烟完全不顾愤怒的向菱，她的手里拉出一把金色的刀，发誓要让辜负她的男人付出代价。

　　然后她眼前一黑，轰地倒地。陆嘉祈看着眼前的闹剧，面不改色。他要是没有记错，向菱是向尧为他选的未婚妻，用自己的妹妹做捆住他的绳子，已经很有诚意了。

　　裴烟指了指地上的向菱，做出送给陆嘉祈的姿态。

　　“你想要什么？”陆嘉祈道。

　　“和我好好地打一架，我这么努力，现在的天赋已经超过你了，绝对不可能再输给你。”裴烟说道，他的手里多了冰剑，寒气森森，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

　　陆嘉祈的眼里闪过一丝厌烦，眼前裴烟眼里全是恶念，一双瞳孔越发黑得深不见底。

　　“你背叛幻术学院，选择和向尧等人为伍，就是为了这个？简直荒谬。”陆嘉祈声线毫无波澜，面容依旧，只是说出的话让人心中生寒。

　　不知他的话哪里刺激到了裴烟，唇角勾出的虚假笑容消失，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你怎么懂我吃的苦，要不是有五行术的天赋，怎么能从那些世家大族里杀出来，又被向尧看重。可为什么你非要挡在我前面，让我一次次失败。”

　　“留在学院，你是大二的年级长，地位有多重你心里难道不清楚？”陆嘉祈反驳道。

　　裴烟却觉得不满足：“学院有两位年级长，而我屈居你之下。”

　　裴烟率先冲了上来，手里的冰剑直直地戳向他的眼睛。陆嘉祈手里的枪一响，裴烟早就防备，侧身躲开，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很少见陆嘉祈动手，次次开枪，总觉得陆嘉祈不善近身术，要不是出身陆家，有优越的天赋，早就被人拉下来了。近身纠缠，他一定占上风。

　　他手里的剑再次举了起来，劈向他的时候，斩风一般发出声音。谁知陆嘉祈手里的枪一挡，发出铿锵一声，挡住了他的剑，动作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腕一绕，引着他的剑随着一转，猛地一用力，踢了他一脚，裴烟一个踉跄，猛地退后一步。

　　他站稳身形，在陆嘉祈开第二枪的时候猛地冲了上去，迎面就是一拳。陆嘉祈不遑多让，下意识向后一滑，手里的枪没有抖，扣动扳机。在他翻身站立的时候，听到血肉被破开的声音，裴烟手里的剑砸在地上，裂开一条深深的缝。陆嘉祈的枪正中他的左肩，握剑的手一抖，在裴烟眼前一黑的时候，陆嘉祈已经欺身而上，枪口对准他的心脏，往上偏移一分。

　　砰的一声，火焰吞噬，五脏六腑，经脉寸断。裴烟轰地倒地，便和刚刚的向菱一样任人宰割。

　　裴烟躺在地上，兀自吐着鲜血，却还是竭力地说着，满腹不甘心：“没想到我还是输了，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天赋已经超过你，还是输了。”

　　“因为你以为我这么多年是以姓氏在统治幻术学院。”陆嘉祈踢飞他手边的剑，同时收了枪，他还要去追向淮栩，没时间和他啰唆，只道，“沿着这条路走，只会越走越弯。”

　　“我不后悔。”裴烟含恨地说完这句话，最后看了他一眼，望着他惊鸿般的背影，最终闭上双眼。

　　另一边，向淮栩穷追不舍。

　　“向尧，你的死期到了，还在反抗。”向淮栩终于追上了他。

　　向尧见自己逃不脱，停下了脚步。他的脚下是绵软的草地，开着象征春天的野花，像是在嘲笑他的冬天到来。

　　“你来了，你是我的弟弟，怎么跟着他们一起对付我，难不成你还记恨哥哥。”向尧猛地仰头发出一阵尖锐的狂笑。

　　他现在身上全是被怪物撕咬的痕迹，衣摆裤脚处还在流血。可他还没有死，只要他回了后方，去找那些支持他的家族，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向尧看着穷追不舍的向淮栩，恨恨地咬牙。要不是他，他的计划怎么会失败？怎么会有人临阵反水，怎么会有怪物的反噬！

　　向淮栩看他冥顽不灵，只想和他算总账：“后方是谁在支持你？只要把名字说出来，我让你死个痛快。”

　　向尧笑得直咳，捂着心口喘粗气：“我是不会说的，等我回去重整旗鼓，一定能胜，到时候陆嘉祈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他边说边情绪激动地向天嘶吼，喉咙里压抑着嘶吼的呜咽，眼球泛着红血丝，惊怒到了极致。

　　“凭什么？凭你看到的未来？”向淮栩看他站都站不稳，眼里蓄着风暴。

　　他睚眦必报，向尧当初是如何对他的，到今日便要算个总账。

　　他优先放弃追逐向晖，专门过来堵他，就因为他还有一份大礼没有送出去。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向淮栩开始期待他知道真相时脸上的绝望。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忘了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化，还想着靠吸弟弟的血，让向家回到巅峰！”向淮栩嘲弄地看着他。

　　向尧这一次虽然败了，但他信心满满，挣扎着，他那半疯狂的眼里流露出希望，听了他的话，面容一阵扭曲。

　　向淮栩知道什么？他不过就是个傀儡，他怎么知道向家这个盘踞幻术界千年、能和陆家打擂台的家族里面到底有多少秘密。

　　他不过是有幸托生到了这里，做了他的兄弟，不知感恩戴德，居然还偏帮外人覆灭家族。殊不知，弱肉强食的世界，要是没有向家的名头，这样一个废物，如何能保全自身，便是出去乞讨，也会被人一脚踢翻。

　　“你懂什么？幻术界向来是谁强大谁称霸。既然我们向家有能力做到顶峰，为什么不拼一把，重现祖辈的辉煌？几百年前，可是向家和陆家轮流执政。”向尧的脸侧脸森然冷漠，要不是当务之急在逃命，他一定杀了向淮栩再走。

　　向尧和原身，名为兄弟，血脉相连，实际却是跨越了时空的祖孙。向家有秘术，靠着这个秘术，在每一次历史车辙碾过的时候屹立不倒，那现在的结局，不过是一次次妄图与天争命的代价。

　　而他们听了太多先辈的往事，居然把这条绝路看成了康庄大道，一次次踏错，到最后命运不再给予他们修正的机会。

　　向淮栩收起心里的可怜，十分感慨：“你就活在这样的梦里？不惜把所有人拉下水？”

　　“难道你没有享受吗？难道他们没有跟着沾光？有多少人投靠向家，得到了梦中想要的一切。”向尧怒道，“权力才是我们这一代人追逐的，偏偏生出个你，没志气的东西。”

　　他的手颤抖地指着向淮栩，开始喘不上气，心口被巨石压着，腿不自觉地颤抖，又流出一股股鲜血。

　　“别以为现在陆嘉祈对你好，你就得意忘形了。你要知道是因为你姓向，他才对你另眼相看。向家不倒，你就永远有靠山，不用仰人鼻息。可惜你蠢，不明白这个道理。”

　　向尧说了这么多，向淮栩还是不为所动。向尧的声音如锈迹斑斑的铁片刮过白瓷盘，最后鬼气森森地说：“快让开，不然我杀了你。”

　　诚然，如果向尧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他不会杀向淮栩。

　　向淮栩眼中带着悲悯，向尧为了所谓的大义，心理早就扭曲了，这是他穿越后翻来覆去睡不着时，琢磨原身和他的关系时得出的答案。

　　只要这具身体还能有鲜血，只要向尧还想看到未来，他们的命就死死地绑在一起。

　　“向家的未来葬送在你手里。就在你选择献祭你的母亲，让她生下原本是孙辈的向淮栩时，向家的命运就已经注定。”向淮栩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脸，想看清楚他的每一个表情。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让人汗毛倒竖，“诅咒我！”

　　他也盯着向淮栩不肯错过一眼，直到看到他脸上全是悲哀，眉头不展，才心里一乱，不解与恼怒涌起来，渐渐地愤怒又占据高峰。

　　向淮栩打断他情绪：“既然你觉得喝我的血能看到未来，那我再满足你一次。”

　　这次他主动掀开手腕，手腕处有一道粉色的刀疤，那是上次他割血留下的伤痕。

　　向淮栩怕疼，怕死，但这次，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