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倒数第二》三苏旧局

99、反转 那日后

　　那日后，聂铎说到做到，等他回去后，一切照常。

　　看守山洞的人怕被责罚，也不敢向上报告，竟默契地将误闯之事瞒了下去。

　　这几日开会的时候，聂铎发现向尧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便知他的时间不多，一定要在引起怀疑之前，把这件事办妥。

　　聂铎特意挑了几个信得过的士兵，让他们守在营帐外，将军们也有互通有无的暗号，半夜等人都睡着了后，悄悄离开自己的营帐和聂铎会面，他们摸黑坐在会议桌前，靠着一支烛火照明，面前放着一碗干净的水。

　　他们明白聂铎的暗示，其实前几日他们就发现了，现在自己的水里已经加重剂量，变异进程控制不住，只有在他们按时参加向尧召集的会议时，才会有放了干血手藤的水，抑制毒素，向尧再以此来警告他们。

　　更明显的是，这两日向晖忙得脚不沾地，找遍整个营地都不见他的身影，不知背着大家在忙什么，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们，再不证明自己的有用，就会被抛弃。

　　他们正愁苦，以为聂铎叫他们来就是商量此事。

　　没想到聂铎直接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播放，他们居然透过一块琉璃，看到了储良，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聂铎打开了一个叫论坛的软件，上面的聊天内容让他们陷入沉默。

　　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现在看到和自己一样的将军也被害到这种地步，兔死狐悲，如果他们没有了利用价值，也会和储良一样，失去神智变成怪物，或许他们的结局更凄惨，因为不会有人为了他们哀痛。

　　储良何其幸运，居然能在故乡有一座坟茔。

　　聂铎的眼眸里流露出令人不可直视的光，刺得将军们发颤，“你们现在弃暗投明，来日也能和储良有同样的待遇，或许回到后方会被人唾弃，但只要命还在，还没有彻底变成怪物，就能用自己残破的身躯赎罪。”

　　“我们……该醒了。”一个年迈的老人盯着碗里倒映的自己，脸上全是沟壑，遮不住岁月的痕迹，也曾自问为幻术界奉献一生，更靠着那股气撑到现在，实际是懦弱的不敢做出改变，直到这段视频拆穿了心里的隐忧，终于正视走投无路的现实。

　　平日里在向尧提出任何方案时都会严苛执行的将军也道：“向晖只知道杀戮，再这样下去，会有更多的士兵被他们两兄弟拖入苦海。”

　　还是有人为难，“我们手下的士兵能接受吗？能接受现在自己处在变异的边缘，能接受他们的手上沾染的是同类的血，能接受他们成了危害幻术界的刀柄吗？”

　　“我只担心军中大乱，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年迈的将军补充道。

　　“知道真相后，士兵第一个恨的就是我们。”

　　听了他们的发言，聂铎见时机成熟，走到他们的前面，脱下自己的上衣，黑线攀爬到脊骨，却停留在大脑连接处，这让将军们惊讶，他们有互相检查黑线的习惯，按理来说聂铎的程度只会更严重，可现在却有变轻的痕迹。

　　“陆嘉祈手里有大量的血手藤，这是服药后的表现。”

　　今日，他以自己为例，告诉大家，路还没有走绝。

　　只要有血手藤，现在的士兵还有恢复的可能。

　　聂铎又继续翻着论坛，终于找到了学院变异病毒大面积传播时，学生和家长治愈的视频。

　　这让将军们的信心增加，然后一个脾气暴躁的将军拍案而起，恨声道：“不管了，大不了我以死赔罪，让军中的弟兄们知道，我也不是孬种。”

　　“大家现在都中了变异的东新纹，士兵们知道自己的处境，一定也会配合陆嘉祈尽早把向晖等人捉拿，彻底清除幻术界的毒瘤。”

　　聂铎看大家的心已经拧成了一股绳，终于缓了一口气，他没有辜负陆嘉祈的期望顺利完成了任务。

　　本来士兵们对自己身中变异东新纹还有疑虑，可看到身边的人都信心满满，也顾不得这么多。

　　他们和怪物们一样，闻到变异的东新纹，心里总有一股渴望，隐秘的冲动，让他们的心情变得烦躁，克制不要向自己的同胞伸手，只把自己的怒火与压抑倾注在皮糙肉厚的怪物身上。

　　他们以为内心的渴望要一直压抑到战争结束。

　　雨就这样下起来，向尧敏锐地闻到了雨中的气息不对，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而那些还在奋战中的怪物被雨打湿之后突然停住，眼里多了浑浊，可浑浊中又带着清醒与痛苦。

　　“大哥，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你喜欢吗？”向淮栩在怪物们冲上来撕咬的时候，连忙带着一批士兵，把药粉混入他们的五行术中，对着天施展，最后哗啦啦的雨下来，空气中有血手藤的气味。

　　“不喜欢也没关系，今日你们死在这里，往后我就不用费心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向尧惊讶地问道。

　　看着战场上的怪物动作明显迟缓，向晖不甘示弱地继续抛掷变异的东新纹，他身后的士兵对他忠心耿耿，已经举起了屠刀，跳入战场和大家厮杀在一起。

　　短兵相接，空气中全是冰刃折断的声音，怪物的吼叫与士兵的哀号交错，士兵们背靠背地拢在一起，他们知道面前的怪物是被控制的士兵，眼中的不忍溢出来，力求制服他们而不是诛杀，时不时地抬头望着天，雨越下越大。

　　怪物们的动作迟缓，不少已经呆呆地站在原地。

　　向淮栩终于松了口气，由衷地感谢洛清明和医药师们的努力。居然让他控制面板里面的解析包在前两天顺利解析完毕。

　　里面有大量的遗失医药书，假借陆嘉祈的名头，他挑选的几本珍贵的书，与洛清明翻看交流。居然真的找到了解决这场变异的解药。

　　向尧把变异的东新纹当作控制士兵变成怪物的法器，可没想到相生相克下，变异东新纹与血手藤的嫩叶居然也有奇效，能让变成怪物的士兵恢复神智。虽然时间短暂，但足以控制他们。

　　向淮栩一开始的设想是，让那些变成怪物的士兵全部冷静下来，束手就擒。回头再研究解决办法，若实在无法改变事实，就把他们带回幻术界，重新圈一个地方，让他们住进去，终身保护起来。

　　可没想到等怪物们恢复神志，记起所有事情后纷纷掉头攻击向尧等人，向晖和向尧极力反抗，向晖被怪物围攻，向尧跳下鸟背，帮他打退一群，但被异化的士兵怨气滔天，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搏，居然挣脱了向尧的束缚。

　　向尧被浑身撕咬得厉害，他没想到自己谋划了这么久，居然会被轻易击穿。

　　他再有天赋再厉害，也抵不过一波一波的怪物轮番攻击。

　　车轮战下，向尧狠狠地看着人群中被保护得好好的向淮栩，能想出这种招的只有他，可自己已经喝了他的血，看到的明明是自己加冕封王的那一刻，怎么会失效。

　　向淮栩遥遥地看着反击的向尧，打算扰乱他的心智，让他犯错，隔空道：“大哥，弟弟还有一份大礼，上次送你的血是假的，真的血在我身上，你要不要来吸一口。”

　　向尧对付这些怪物本是就吃力，向淮栩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犹如魔音环绕，哪怕他极力控制不要去听，可偏偏无孔不入。

　　陆嘉祈一边控制怪物，一边和裴烟缠斗起来，发现向尧神情恍惚，连忙给向淮栩打了手势，向淮栩心领神会继续攻击。

　　“大哥，我已经找到你们培育变异的东新纹的地方了，有没有看到沈星从，他带着人去烧了。”

　　向淮栩不嫌事大，继续道：“还有后方给你支持的那三个家族里面的长老，族长已经被抓起来了，他们的子孙知道你们有勾结，非常痛恨，那几个老家伙现在还在禁闭室里，不知道有没有饭吃。”

　　“大哥，你上次带走的血手藤，我已经在后方培养了一批，马上就成熟了，被你们浇灌了变异东新纹的士兵，过段时间和我们一起回去，就会有医药师给他们治病哦。”

　　“大哥，你看到的未来是假的，根本没有未来。”

　　这句话严重地刺激到了向尧，一口血猛地从胸腔喷出，他凶狠地看着向淮栩，当向淮栩给他做了个鬼脸的时候，已经压不住心里的怒火了。

　　向晖拉住快失去神志的向尧，看着他们明显处于下风，“大哥，现在不宜和他们缠斗，我们先走，反正现在怪物已经培育出来了，只要我们找个地方，就能继续培养怪物。”

　　向尧抬头望天，天上的怪物飞鸟没有受影响，这是最成功的一批，哪怕向淮栩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这些怪物依旧听话，证明他们的想法没有错，只是缺时机。

　　向尧狠狠地咬牙，只能放过他们，他让几人掏出哨子吹响，天上的怪鸟收到指令，坚固的外形让它们在众人的砍伐中毫无损伤，停在掌握了哨子的人面前，让他们骑在自己的身上，为了方便逃跑，他们准备分散行动。

　　沈星从带着士兵刚要和他们集合，就看见头顶飞过一群怪鸟，又连忙带着士兵去追击，将军们则领着士气大涨的士兵也追了上去，同样分开行动。

　　陆嘉祈叮嘱向淮栩留在营地不要外出。向淮栩点了点头。

　　其实没那么听话，他朝着向尧逃走的方向，默默地追了上去。

　　陆嘉祈终于制服了怪物，让士兵们把他们看好，转头就发现向淮栩不见了，深吸一口气。

　　有好心的士兵给他指了方向，他连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