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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不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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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越北只是个平凡的高中生,接受的也都是唯物主义教育。如果问他平时见过的所有灵异事是什么?他只会如实回答:他只在那些鬼片里见过。
但面对超自然的的力量,江越北真的很难不往灵异方面去想。
今天接连遇见的惊悚画面刺激着他的大脑,江越北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带着自己的脑浆都在颤抖。腐尸上的蛆虫沿着打开的棺盖爬出,腐臭扑鼻,甚至有几只蛆虫掉到了江越北的脚边。
“呜……呕……”江越北只觉得自己的胃都在翻滚,仿佛里面也装着恶心的爬虫。
必须……要离开这里……
少年看了一眼脚边的三个伙伴,幸好还有呼吸,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都泛着青白,现在是没有危险,但再拖下去就不好说了,江越北短暂的松了一口气,想像中伙伴们东一块西一块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所以说……那东西算是手下留情了?可是真的会有手下留情的鬼吗?
江越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拼命强迫自己从这环境里寻找求方法。
【来啊,快许下你的愿望。】那东西拼命催促着,渐渐开始不耐烦,甚至直接把江越北的脸往棺椁里压。
刺鼻的腐臭熏的江越北流出生理性的眼泪,少年死死屏住呼吸。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和白骨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江越北又再一次发挥了他察言观色的能力,他找到了那个一直被他忽略掉的盲点。
“呵……”
“其实,真正该着急的是你吧?”少年的嘴角倏然勾起,灵光在脑中闪过,他已然抓住了关键。
江越北盯着棺椁放的一处,在他的视野里,那里隐约有一团蠢蠢蠕动的黑影。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就是方才庙外趴在他后背上的东西,当时江越北并没有看到那东西的样子,而那时他就感觉到那东西一直在拨弄他手腕上的红绳。
它带着试探意味,仿佛在顾忌和忌惮着什么,徘徊又犹豫,始终不敢解开那处绳扣。
它,在怕。
而事实也证明江越北的猜想没有错。
他在踏进庙门的这段时间里就在不停地尝试把红绳的扣子松开、系紧来实验。
果然……当绳扣松开时,那团黑色的阴影轮廓愈发清晰,逐渐显出一个人形,而当把绳扣紧之后,在江越北的视野里哪儿还有什么鬼怪。
有趣……这条绳扣就像是手机的屏幕亮度调节,江越北寻思自己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功能呢?
而且……江越北还发现,只要看不见,那东西就奈何不了自己。比如说现在,少年系紧红绳,加诸在身上的力道瞬间消失不见。
【啊啊啊啊——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臭小子——我要杀了你!】
那鬼物发出气急败坏的怪叫,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能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
好不容易物色到了适合代替自己的人……只是差一步,就可以蛊惑这个人类许下愿望,他就能代替自己和他身边的这位陪葬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江越北故意把手放在耳边,学着村口张老头的样子,“哎哟,我耳背,你大点声。”
红绳又被拉紧,耳边又重归清净。
江越北擦擦嘴角,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子,在原地大口喘息。随后他又探了探几人的鼻息,还有气,不过这地方实在是太过邪门,绝对是不能再呆了。
可出了这里,他又该怎么下山去呢?江越北可背不动这三个昏迷的人。
江越北掏出手机,直播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关了,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凌晨四点多了,从出发到现在几乎过去了一整夜,再看手机里躺着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和微信消息。
都是姜老师打来的,大概是那时候信号不好,姜老师并没有听清他说的话,想来现在已经急坏了。江越北有点惭愧,江老师平日里就对他颇为照顾,每次生病向他请假,他都会一脸担心的问他要不要紧呀?为什么总生病呢?要不要换一家医院之类的话,江越北虽然没多说但是每次心里都暖暖的,可没想到这次他又惹祸了……
就在江越北怀着愧疚的心情打算回拨去的时候,有手电的灯光从远处射来。
长久处于昏暗中,江越北被灯光照的微微眯起眼睛,那灯光在他身上来回晃动了几下变便在他身前的,没有把光源直对着他,显然是手电的主人发现了江越北。
“江同学?”那人语带惊诧,“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的声音很熟悉,江越北朝着光源看去,发现一个人站在林道上。
是江郁。
他向江越北走来,江越北却警惕地后退,经过今晚的事,江越北对身边的一切都有点草木皆兵了,更不用说是江郁着平时就有点让他敬而远之的家伙了。
“停下,不要过来。”
“江同学,我劝你还是离那庙远一点,那里曾经发生过命案。”
江越北在听到“命案”命案这两字一阵毛骨悚然,难怪今天会遇到这么离奇的事。
江郁似乎也看出来江越北的难处,“要不要我帮忙?”
还没等江越北回应,江郁就提着灯靠近过来,他看向江越北身后那庙,神色凝重,“这里困着不得升天的灵魂,人靠的太近就会被他吸取阳气。这三位同学就是被吸了太多阳气才这样的。来,我和你把他们背到离这庙远一点的地方。”
江郁并没有恶意,江越北渐渐放松下来,他们把徐明燦、秦兆、张大胖搬到更远处的一处平底,三人背靠在树干昏睡着,只有江越北累的直不起腰。
一番折腾,江郁也有点累了,他出了很多汗,额头上鼻尖上都是细小的汗珠,平日里苍白的皮肤也因为气血运行顺畅起来而变得微微泛红。
他离得江郁很近,近到江越北都可以听到他轻微的喘气声。这么近距离看,其实江郁真是长得极好看的,他的眼睛是细长的,眼角微微上翘却并不张扬,微眯着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搭在眼下,鼻梁右侧的脸颊上不远处有一颗小痣,红的恰到好处的嘴唇又给阴沉的气质添了一丝生气。
当然,这些江越北并没有心思细看,他当时光顾着听对方的呼吸声了。随后江越北放松下来,心中感叹道:真好,这是个实实在在的活人。
“谢谢。”江越北真诚地道谢。
江郁点点头,“以后不要晚上来这里。”
江越北有点无语,他心说那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但出于礼貌他转换成了另一种回答,“为啥?这山是你家的啊?”
江越北捂住嘴,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把内心的话说出来,或许是出于劫后余生后的松弛感,又或者是出于之前对江郁阴冷目光的不满……总之这句未经过大脑加工的糊涂话就这么从他的嘴里飘出来了。
江郁却很认真地“嗯”了一声,“嗯,今天来给家里的老家伙上坟。”
江越北愣住了,他只知道江越北家里很有钱,但没想到会这么有钱,整座山头都是他家的,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以江家的财力就算是买下一百个这样的山都是绰绰有余,少年微张着嘴,仿佛被限制了想象力。
“这是我家的祖坟,今天是爷爷的忌日,我来给他上香,”少年格外认真地解释道,“你的命格太弱,就算是有镇命绳护你,你早晚也会被鬼物缠身,更何况它现在已经快要断了。”
江越北顺着江郁指的方向低头看去,自己手腕间的红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绳子被拉抻的只剩几根细细的红丝连接着,看起来马上就要断裂。
江越北的心脏重新又开始狂跳,他想起来刚才山神庙里恐怖的一幕,这次他要是没有红绳该怎么办?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少年的手腕,对方冰凉的体温传到到江越北的身上,使他稍微冷静下来一点。
“江同学,不要担心,我猜你全身还有另外四处红绳吧?现在只是坏了一处,还不需要太过担心,我这就帮你修好它。”
冰冷不似活人的手指在江越北手腕拂过,江越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见江郁从自己的手腕处也抽出一根红色的长绳,江越北这才发现他的手腕上也有一条红绳系在上面。
江郁把红绳多余的长度分给了江越北,在少年的手腕上缠绕一圈之后又系上了一个好看的活结。
“这样看起来,我们就像是牵了红线呢。”江郁也伸出胳膊和江越北到同一高度,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高冷少年难得一见地打趣道。
江越北可不懂这些,他拽紧红绳,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烧断了他和江郁之间连接的红线,“这样就行了吧?”
“按理说是的,不过你最好下山之后找人再加固一下。”
江越北看向山神庙,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诡异的庙?路上的那具白骨又是怎么回事?”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山上最近疏于管理才会让你们今天遇到危险,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入口处早就标注了禁止入内。”
江越北无言以对,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如果他们没有擅自闯进来,也就不会遇到后面的危险。想到这里,他恨不得把睡着的三人都锤成猪头,尤其是徐明燦这家伙,流量能当饭吃嘛,就不该配合他们直播!
“森叔,你来一趟,这里有麻烦需要解决。”江泽随手打通手里的电话,还没两分钟,就看见几个身着黑衣的大汉抬着担架过来了,见到江郁都毕恭毕敬的躬身行礼。
江越北第一次见识到这阵仗,他紧张起来,江郁不会是要教训他吧?
“送客。”江郁又变回了以往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随后,江越北一行人便被抬上担架,半强迫地送下山去。
……
江郁目送江越北下山,他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他的身子从细微的颤抖变成大幅度的抖动,仿佛在拼命忍耐着什么。
这时候如果有人看向江郁脚下的影子,就会发现端倪……
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影子里不断膨胀,蠕动,它们混乱着搅成一团,争抢着要爬出来。
【嘶嘶……好香……】
【是肉……是肉……】
【是小北……小北是我的……】
【想和他……在一起……不要走……】
【吃了他……他就永远和我们在一起了……】
江郁面色绯红,带着病态的痴迷。他紧紧的握着和江越北刚才连接红线的手腕,力道大地几乎按断它。
看吧,只要一点点小手段,祂的小猎物就又回到了祂的身边。
他,永远都是祂的,也只能是祂的。
影子里膨胀的怪物发出悲鸣,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生生踩扁,“噗呲”仿佛漏水的水袋又好像泄气的皮球,那些刚才还在嚣张嘶鸣的分身瞬间变得乖顺。
而就在不远处,那神庙里的棺材也开始瓦解,里面的两具骨骼都瞬间化成齑粉,先前还无所不能的鬼怪发出哀鸣,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