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鬼遮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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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他快醒了……”
有人在江越北耳边小声说着话，忽远又忽近，等他想要听清的时候却一点也听不到。耳朵就像灌了水似的，闷闷的，连带着脑袋也昏昏沉沉。
好烦……
能不能不要吵……
别吵了……
“别吵了！”恳请了无数次的请求这一次终于传达到了躯体上，化成实质的音波振动冲出喉咙。
“……”
江越北睁开眼，头顶是明晃晃的灯，灯光对于他来说有点亮，他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
“小北，你终于醒啦。”
几个人影围着江越北，见江越北醒了，他们靠的更紧了一些，正正好着挡了头顶上刺目的白织灯，这也使得江越北被灯光刺痛的眼睛得到了些微喘息的时间。
待江越北恢复视野，他终于看清了几人的面容，是徐明燦，秦兆、张大胖。
“你们怎么在这？”江越北松了一口气，可是头疼的厉害，脑袋里也昏昏沉沉地让他不明所以，为什么自己会躺在这里被他们一脸担心的围观。老实说，都是他照顾别人，可像这样被人关心他还是屈指可数。这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即使是充满了好意的关心也有点让他如坐针毡。
于是，他挣扎着要坐起身，却颓然地摔倒到床上——江越北惊觉自己撑床的右胳膊竟然没有一点力气。
自己这是怎么了？江越北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裹着一层厚厚的绷带，酸麻和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
“小北，你慢点……你的手受伤了。”张大胖的声音里带着怜惜，徐明燦把他扶起来，贴心的把靠枕塞到他的后腰希望他能靠的舒服一点。
“小北……你……有想起来什么吗？”秦兆谨慎地问道，他扶了一下自己的镜框，语意带着试探，“又或者你吃药了吗？”
吃药？吃什么药？江越北不记得自己有什么病，不过他还是记起来了一点，他不是和他们一起去后山探险的吗……然后就遇到了那些可怕的事情……
“我记得，我们是一起去后山探险来着。”江越北说，少年皱眉思索着，“是去神庙，我们上次就去过的那个，然后我就看到……你们好像丢了魂似的一个一个走进去……”
江越北眼神里闪过浓浓的恐惧，红木棺材里流淌出的恶臭的尸水即使过了这么久，那味道依旧在江越北的大脑中留下深刻的烙印。
“呕……”江越北光是回想起到那时的场景都在生理性反胃，他又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当时是怎么急中生智发现红绳的秘密，又是怎么做到在那时不那么害怕，反而是现在要比那时更害怕。
“……”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三人都盯着江越北没有说话。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看我？”江越北被盯的有点毛骨悚然，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小北，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你做了什么？”秦兆的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江越北摇摇头，他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甚至开始害怕听到某个坏消息。
“其实……只有你一个人走进了神庙。”
少年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仿佛被一只大锤猛烈敲击了一下，麻痹和疼痛在这一刻都侵蚀着他的意志。
“什么意思？”
“小北，我说完之后，请你一定要冷静。”秦兆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揭开事情的真相。“昨天，我们确实是一起去后山探险，还开了直播，但是……刚进去没多久，你的精神状态就开始不对劲……”
“然后……你加速往前跑，我们失散了，等我们追上你的时候……我们看到你自顾自地走进那个神庙里。”
“我们看到你对着香炉上了四根香之后……就开始疯狂对着神像自言自语，不停跪拜，我们想拉走你，可拉起身你又开始解开手腕上的红绳，反复在手腕上拉锯，你都流血了，还是没松手……”
“看起来就像是……鬼附身了……”张大胖声音也在发颤。
在听到”鬼“这个词，江越北的呼吸都停滞了，从尾椎向上攀爬出一股恶寒。
“张大胖，不要胡说，哪儿来的鬼？”徐明燦打断张大胖骇人的言论，“小北，我们不是想打击你…嗯…我们只是想让你对自己有一些清醒的认识……呃…有时候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心理健康。”
虽然徐明燦在很小心地选择着措辞，但是他的意思还是准确无误地传达到江越北这里。
“不……这不可能……”江越北难以置信，他的记忆和秦兆说的有很大出入，如果按照徐明燦的意思，昨天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毫无根据的荒唐梦境，一切只是自己精神失常时的疯狂表演。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看一下昨晚的直播回放。”秦兆把手机递给张越北。
虽然画面很糊，但江越北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自己，只见一个高中生跪坐在神庙的蒲团上，然后开始接下来一系列旁人无法理解的疯狂独演，他的手指在有腕的红绳上来回拉扯，直到上面泛出可怖的青紫后又流淌出鲜血。
江越北紧紧皱着眉头，他又回想起用红绳驱赶鬼怪的做法……不断松紧的红绳和现实里割伤手腕的红绳在这一刻重叠了。少年脸上的血色开始一点点褪去，所以说……其实他并没有摆脱所谓的鬼？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江越北记得之后是江郁帮了他，但他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到这里就结束了？我记得我遇到了江郁。”江越北还是怀着希冀问道。
三人神色更为严肃，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小北，还是不要再提他了，你现在该做的是休养。”
就在这时，房门被叩响，护士提醒该就寝了，三人看了看表，已经是快晚上十点了，“小北，今天你在这里休息，明天我们和姜老师来接你。”
护士把配置好的药片放在床头，温柔地叮嘱江越北一定要按时吃药，最后她还贴心问他要不要打一针好安眠，江越北裹紧被子，把脑袋也半缩进被窝，他侧躺转过头去，没有回答。
“唉，年纪这么小，怎么就精神出问题了呢……”护士嘟囔着，轻轻地掩上房门。
屋子里一片黑暗，只有江越北还睁着盯着天花板出神，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一觉醒来就被人当成了精神病。昨天的经历是那么的真实，江越北又开始回想，确实这里面有很多地方不合理，比如说，在后山发现了白骨，正常人不应该是直接报警吗？为什么他会选择第一时间给姜老师打电话；江郁家里就算再有钱，也不能把山作为自家的私有土地吧……这一切现在看来都在合乎常理中夹杂着违和，就像是看似井然有序的多米诺骨牌，在人所察觉不到的细微之处早已偏离了轨道。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偏离轨道的呢？江越北无疑确信，是在江郁转校到这里的时候开始的，从那时起，他的精神就变得更加敏感了，这让他不得不经常疑神疑鬼，老是觉得有人在背后偷窥他……这下好了，现在他被人当成了精神病，江越北莫名心中升起一阵烦躁。
就这么承认自己真的精神失常了？江越北不想承认，他看向自己缠着绷带的胳膊，或许……该找当事人问一问。
他翻开通讯录，不知何时江郁的号已经静静躺在列表里了。
好吧，尽管不愿意，他还是压下对江郁不知名的厌恶情绪，给对方发了消息。
【江郁，你在吗？】
没过三秒，对方就回话了，速度快到让江越北觉得对方就像是一直蹲守在手机边。
【江同学，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要问，但请相信自己，你没有病的如你想象中那么重。】
【……所以，我还是生病了？】
【如果这么说也可以，被邪祟缠上的人经常会表现出精神失常的症状。】
【你是说……我其实是被鬼缠上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天亮之前，躲起来，我会来接你。】
【记住，江同学，谁都不要信，包括你自己。】
这之后，江郁再也没发过消息。
江越北盯着黑漆漆的窗外，看不到边际的的黑暗正一点点地蚕食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滴答。
有什么潮湿的液体滴落，砸在江越北的鼻尖。
江越北抬起手用另一只手抹去，少年指尖轻捻，皱起好看的眉头。
这好像并不是水，触感略微浓稠，还带着淡淡的腥。
江越北打开手机的灯光，想要看这清到底是什么，可预想中的电子光并没有亮起，少年的眼前依旧一片黑暗。
这时，如果拥有阴阳眼的人在场，便能发现端倪。
从少年的床下慢慢地爬出一只如雾霾般通体暗黑的怪物，它并没有形体，仔细看去黑色的颗粒状的物质组成了它松散的身躯，很快整个房间就被它庞大的身躯填满。
那些黑色物质蠕动着变幻成一只胳膊，拥有细长的骨节、黑色的指甲的非人手掌正覆盖在江越北的脸上。
这也是江月北不能看见灯光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鬼遮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