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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06 坠入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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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包间时,陈敬一眼看见姜逾白,明显愣了一下。
他跟银川说了句“我有点事,你们先玩”,便朝这边走来。
“呦,拿我钱泡妹呢?”
姜逾白站了起来:“你别乱说话。”
“你命令我?”陈敬嗤了一声,“你敢说不是我给你转的钱?”
尚弦月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了一眼,又摘下耳机,默默站到姜逾白身后。
陈敬看向尚弦月:“大学霸啊,好巧啊,大学霸怎么也来网吧?”
尚弦月眼神带着警惕。
陈敬瞥向桌上的泡面:“姜逾白,不是我说你,怎么带学霸吃这些东西,脑子吃坏了怎么办?”
“陈敬。”姜逾白直呼了他的大名。
陈敬脸色沉下来:“行啊。明天方德见。”说完带着怒气走了。
姜逾白没说话,但攥着泡面盒边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方德是什么地方,他听银川提过一嘴,说那是南滕唯一一家酒吧,陈敬堂哥陈砚寒偶尔也在那边,去了多半没什么好事。
两人坐下来后,尚弦月问:“你俩有仇?”
“没有。”
“那他让你去方德干嘛?”
姜逾白不吭声。
尚弦月见他神色不对,又问了一句:“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明天你别去了,我去。”她早就看陈敬不爽了。
“你别去。”
尚弦月白了他一眼:“磨磨唧唧的,我说我去就我去,争什么?”
姜逾白一脸委屈。
“你明天要是敢去,我把你腿也打断。”尚弦月说完,又重新戴上了耳机。
——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姜逾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陈敬最后那句“明天方德见。”
他不知道方德在哪,也不知道去了会怎样,但他知道陈敬从来不是说着玩的。
尚弦月说替他去的时候,他本来想拦,可她语气太硬,硬到让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说一个“不”字,她可能真的会把他腿打断。
他没去。
但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
第二天,尚弦月替姜逾白“赴约”。
她到方德的时候,陈敬几人已经等在外面了。
陈敬叼着烟,地上散落不少烟头,也不知道抽了多久。
他看见尚弦月来了,没理会,还在等姜逾白。
尚弦月径直上前。她想起姜逾白坐课桌前时,他经常揉肚子。她没问他,但心里有数。
“你就是陈敬?”她语气十分挑衅。
陈敬掐了烟,突然来了兴趣:“是我,怎么了?”
尚弦月二话不说,一拳砸在陈敬肚子上。
陈敬没反应过来,疼痛已经蔓延开来。
尚弦月往后退了两步:“怎么样?”
旁边几人想上前,陈敬抬手拦住。
“别动。”他一只手捂着肚子,弯着腰,“姜逾白真不是男人,怎么让你来?”
“你也不是真男人,带那么多人。”尚弦月不客气地回敬。
“呵,你见过带头的亲自动手吗?”
“我不和你扯这些有的没的,以后少招惹他。”尚弦月顿了顿,补了一句,“打狗也得看主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没改口,转身走进方德。
陈敬脸色几乎扭曲。
可看着她走进去的背影,他嘴角又慢慢扬了起来,没了刚才的狼狈。
“帮我查个人。”
方德是南滕县唯一一家正经营业的酒吧,县里人基本都知道。
陈敬也没想到尚弦月和它有关系——老板是她表哥尚延,尚弦月在外读书,她爸让表哥多照应她。
查到的还不止这些,怪不得陈砚寒每次来南滕都会先来这。
陈敬几天没来学校,回来一看,姜逾白和尚弦月竟然成同桌了。
他属实没想到,这两人能搭上关系。
从高一到现在,他没见过姜逾白身边有过什么人。
他心里暗想:一个尚弦月,有什么好怕的?
——
“翻出来!”陈敬声音里压着火。
“陈哥,真翻不出来。”男人畏畏缩缩的样子,生怕陈哥会迁怒到他。
“翻不出来也给我翻!”陈敬踹了一脚椅子。
房间的主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蜷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陈敬走过去,那人立刻缩成一团:“别打我……别打我……”
陈敬蹲下,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脸上带着笑,语气却轻松得瘆人:“你抖什么?”
“陈哥陈哥……”鼻青脸肿的人咬字都不清了,“我真不知道东西在哪儿……”
陈敬用力甩开他,起身走了。
——
姜逾白心里不踏实,但答应了尚弦月不去。
如果他出现在方德被发现,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虽然现在也不确定尚弦月有没有把他当朋友。
他很早就到了教室等尚弦月,每分每秒都如坐针毡。
六点整,尚弦月出现在门口。
姜逾白看到她人没事,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没问题。以后他再找你麻烦,你跟我说。”尚弦月说完就打开课本看了起来。
姜逾白不干什么,干坐着。
过了一会儿,尚弦月合上课本:“你不看点书?”
“看不懂。”
“试着去理解,能看得懂的。”她抽出一本练习推过去,“基础都很简单。”
“我脑子不太好。”
“不太好,说明还有好的。”
“……”
姜逾白听着好像有点道理,硬着头皮翻了翻,实在看不进去,叹了口气。
“很难吗?”尚弦月问。
难啊。
这些字拼在一起就不认识了,还真不是学习的料。
“你哪不会?”
姜逾白把课本打开,随便指了一处:“这。”
尚弦月看了一眼,笑了一下:“你看点基础的。”
“课本里的不是基础吗?”
尚弦月往前翻十几页:“老师才上到这。”
姜逾白:好尴尬。
“要不我还是不学了吧。”
“?”
“为什么不学?才开始你就要放弃了?”
“学不会,我不是学习的料。”
“那你别学了。”尚弦月语气平淡,“反正你也觉得自己不行,我说再多也没用。”
姜逾白被她这句话堵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过了几秒,他小声问:“那你觉得我能学会吗?”
“我说了不算,你试了才知道。”尚弦月没看他,但把试卷又推了回去,“你至少告诉我,你哪一科比较感兴趣?不讨厌也行。”
姜逾白想了一会儿:“语文……”
“那你去背文言文、作文素材、阅读理解的答题模板。背会了,分自然就上来了。”尚弦月从桌兜里抽出自己的语文笔记,“我总结了一些,你先拿去背。”
姜逾白翻了翻笔记本:“你写的字真好看。”
尚弦月问:“你喜欢这个字体?”
“喜欢。”姜逾白眼睛都快粘在纸上了。
尚弦月又抽出一本字帖:“里面有笔画练习。想练的话可以在临摹纸上写,顺便就当抄笔记了,不浪费时间。”
“哦……”
尚弦月又抽出一本字帖:“这里面有笔画练习,可以先练笔画,想在临摹纸上写也行。”
“!”姜逾白接过来,“你怎么什么都有。”
尚弦月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题。
姜逾白打心底里佩服她:连放松都是在学习。
没几周就见了效。
语文周测,姜逾白考了班里第二,被语文老师当众表扬,还夸他字写得漂亮了不少。
姜逾白耳根泛红,没想到学习也没自己想象中那么难。
八十多分,他脸上写满了开心。
“同桌!我考了第二!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考第二。”
“所以嘛,哪有什么不会的。”
尚弦月嘴上鼓励他,心里却想:要是我语文考八十多分,不得崩溃死?
姜逾白为了答谢尚弦月,打算送她之前做的一枚标本。
一支梅花,用滴胶封好了,梅花颜色太艳,晕染在滴胶里,反倒像锦上添花。
返校那天,姜逾白心里莫名不安。
到学校后,迟迟没见尚弦月来。
她时间观念很强,六点多了还没到,该不会出什么事?
姜逾白跑去网吧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心里安慰自己,可能她已经去学校了,急匆匆赶回教室,她还是没来。
李东浩后脚进了教室,姜逾白不敢再出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老师,尚弦月没来吗?”
李东浩反问:“人没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同桌啊。”
“哦,她请假了。”
“为什么请假?”
“她请假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别耽误人家。”李东浩不管有没有那种苗头,先打个预防针再说,“你还是回原来的位置坐。”
姜逾白愣了一下,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但嘴上还是说:“老师,我可以拒绝吗?你总敲我头,我都要变傻子了。”
李东浩沉默了一会儿,没接话,回了讲台。
下晚读,陈敬过来坐在尚弦月的位置上。
姜逾白没搭理他。
陈敬先开口:“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那么好了?”
姜逾白不打算搭理。
陈敬压低了声音:“你猜她为什么不来?”
“不猜。”姜逾白语气淡淡的。
“你最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的。你也知道我的做事风格。”
“哦,那你要干什么?”
“才跟她相处几天,说话就这么硬气?”
姜逾白不说话了。
“哈哈哈。”陈敬笑了一声,班里不少人看过来。
陈敬这人,占有欲强,但他并不是喜欢姜逾白。
姜逾白没去问李东浩尚弦月家在哪,而是隔三差五往李东浩办公室跑。他摸清了李东浩放东西的习惯,也和办公室其他老师混了个脸熟。
星期五晚上,李东浩不在。
“你找李老师?”办公室里一位老师问。
“嗯。”
“他这会儿不在。”
“他让我来拿资料。”
“好。”
李东浩确实是让他来拿资料。
姜逾白带着别的心思翻到了十七班的花名册,迅速记住了尚弦月的家庭住址。
姜逾白愣住了:她家离学校那么远?
计划泡汤了。
这几天办公室都白跑了。
尚弦月一整周都没来学校。
她那么喜欢学习,在家应该也在努力吧。
想到这,姜逾白多看了几眼书。
——
尚弦月房间的灯泡坏了,幸好她带了夜灯回家充电。
她是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住了几天,好不容易出院,父母让她在家安心休养,好了再去学校也不迟。
星期天她回了学校。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还要转公交车,回到学校时天已经黑了。她没去教室,先回了宿舍。
枕头还没捂热,又撑着坐了起来。
习题册还等着她。
夜灯打开,她翻开习题册,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手还有点发软。
但她在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