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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05 坠入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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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弦月上考场带的装备比较简单,中性笔、备用笔芯、2B铅笔、橡皮擦,以及最重要的脑子。
姜逾白更简单,一支中性笔,选择题也用中性笔涂。
两天考试很快结束,姜逾白和尚弦月成为了同桌,姜逾白坐了靠窗的位置,他没打算换回去。
李东浩也不管,姜逾白爽了。
可以和女神坐同桌了。
姜逾白以前没有观察别人的习惯,就连不小心对视了,都要闪躲,头发遮住眼睛也懒得去剪。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喜欢把头发往后撩。
嗯,该理发了。
姜逾白计划着周末去剪头发,又可以消遣时间了,尚弦月会不会去网吧呢?
拼桌两天了,尚弦月除了早晚读,一句话都没说过。
放周末前一天晚上,姜逾白开口问:“明天你去哪玩?”
尚弦月没有立刻回答他。
我讲话太小声了?她没听清?
姜逾白也不奢望她能回答。
过了五秒,尚弦月回答:“看书。”
这话意思,是让姜逾白晚自习不要开小差,去看书,还是回答明天她不去玩,在家看书?
姜逾白不问了:明天肯定能在网吧看见你。
周末,姜逾白剪了头发。
理发师手艺实在一般,剪得参差不齐。
他对着镜子摆弄自己的头发,好在脸撑住了,眼睛黑而亮,眉毛不算浓,脸部线条偏柔和,不至于让这个失败的发型显得太滑稽。他不怎么喜欢,也没怎么在意,不遮住眼睛就行。
他付了钱,便往网吧赶。
尚弦月果然在。但她在,姜逾白反而不好过去了。
他去了另一家网吧。藏在巷子深处,招牌灯灭了半边,门帘油腻发黑。掀开进去,一股烟味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过来。
姜逾白皱了一下眉,但还是走到前台开了一台机子。
结果在这碰见了熟人。
这下跑不了了。
“姜逾白?”陈敬见了他,眼睛略带惊讶,他放下手中的棒球棒,皱着眉打量他,“你来这做什么?”
“打游戏……”姜逾白心中暗骂,来网吧不打游戏还能做什么,这陈敬脑子抽了吧?转念一想,来网吧好像还能看网课。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家网吧是陈敬堂哥开的,灯管坏了几根也没人修,光线暗得发黄,烟雾缭绕,角落里坐着几个胳膊上纹着花臂的男人,说话声混着牌响。
姜逾白要是知道这是陈敬堂哥的地盘,打死都不会来。
最近陈敬没找他麻烦,是因为一直在帮他堂哥盯着这家店。
堂哥本名陈砚珩,在这一带混得开,人称“珩哥”。底下的人见了陈敬也喊一声“陈哥”,但喊的是珩哥,他只是替珩哥在这儿坐着。
真正的“陈哥”最晚今天下午就到,陈敬只帮忙看这一上午的人。
姜逾白正要转身走。
“姜逾白。”陈敬叫住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劝你早点滚。”
姜逾白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陈敬靠在柜台上,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几个人身上,话却是说给姜逾白听的:“这家店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也不是我选的。”
“送客。”陈敬挥挥手。
“好的,陈哥。”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应了一声,走到姜逾白面前,“请吧。”
姜逾白这下算是开了眼界,原来陈敬不止在学校里横。
姜逾白插着兜离开网吧,现在他像一个有家不能回的孩子在外流浪,如何度过这天晚上,还是个问题。
总会有地方去的。他对自己说。
姜逾白还是回了家,和上周一样,不过他的房门装上了,他又躺在那个位置。
他不玩手机,没有消息,也没人在意。
姜逾白幻想着学业水平考试的成绩全部出来,他就北上,去接受社会毒打,做一些自己喜欢的,虽然他现在没什么兴趣爱好。
没一会儿又被父母的对话吵醒。
姜逾白用校服外套蒙住头,心里骂了一遍这栋老楼——隔音差得连呼吸声都藏不住。
烦躁没用,声音还是一字不漏地钻进来。
姜父姜母的语气就是平常人的正常交流,可那语气让姜逾白鸡皮疙瘩直起,他很少见父母和睦相处。
不是吵就是吵,没想到他们也有好好说话的一面。
原来他们能在哥哥面前和睦相处,两个人独处也能和睦相处,到他这就变成无边的争吵。
实在受不了。
他穿上鞋,直接开门走了。
姜父姜母都很震惊,看着面无表情的儿子从他们面前走出家门,一句话都没来得及问。
姜逾白刚关上门,就听见背后传来父亲的谩骂声:“他是不是逃课了!?”
姜母的声音也不小:“我怎么知道!”
他们对姜逾白永远是苛责。
下了楼,住楼下的奶奶买菜回来,看了姜逾白家的方向,关心地问:“爸妈又吵架了?你不回去劝劝吗?”
姜逾白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低声说了句:“管不了”,绕过她走了。
身后奶奶叹了口气,没说别的。
——
回学校吧,也不知道门卫让不让进。
内宿生周末要住宿,要有父母给班主任发的信息,如果姜逾白要住宿,还得麻烦他们。
一想到和他们打电话,语气没一次是好的。
烦。
他怕被问“又怎么了”,怕那句“你就不能省点心”。
上了高中,他从来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当初饿几顿饭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在陈敬出手大方,隔三差五给他转钱,几乎成了他的主要经济来源。
姜逾白大大方方走进学校,保安见他穿了南滕一中的校服,没拦他。
今晚有地方睡觉了。
宿管不细查,周末留宿的人少,签过到的宿舍不会挨个查人。
他回到宿舍,舍友没一个留宿,这样舍管就不会来这间查。
姜逾白安安稳稳躺在床上,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能在周末安心睡在床上。
日子过得单调,直到出了期中成绩。
白板投影出成绩单,班里人比尚弦月还要震惊。
“这断层也太厉害了吧!”
班里第二也就三百多分,尚弦月一半的分比她还多。第二的获得者——高颖,不禁看向尚弦月,而尚弦月始终没抬头看成绩。
同学们的讨论声不断。
“我去!尚弦月年级第一!”
听到这,尚弦月才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分数和她估得差不多,但她更好奇年级第二多少分。
班里人没有看年级排名的习惯,不过这次尚弦月考了第一,他们也开始好奇年级前几的分数。
第一比第二只多了五分。
尚弦月扫到几个“老熟人”的名字,心想:他们的性子急,数学填空题最后一题大概没算出来。
看了一会儿,她又低头写练习。
姜逾白心头一颤,想:真的学抓狂了。
他想不到其他形容词了。
成绩对于十七班来说,真不算什么,他们可以走单招,总之很多人已经想好后路了。
——
转眼又到了周末。
银川几人来找姜逾白去网吧。
“嗳。”银川站在走廊外,隔着窗说,“姜逾白,明儿去网吧玩啊,开包厢。”
姜逾白瞥了一眼尚弦月,又看向银川几人,说:“我不去。”
“开包厢啊,包宿呢。”银川的言外之意是,这是陈敬的意思。
姜逾白假装很忙,随手抽了本书出来:“不去。”
“姜逾白,你真不去?”银川最后问了一遍,语气和刚才不太一样。
“不去。”姜逾白装模作样地翻起书来。
“到时候你别后悔!”银川撂了句狠话,转身走了。
等人走了,姜逾白才把书放下。
尚弦月头也没抬:“不装了?”
姜逾白愣了一下。
尚弦月意识到自己和他好像没那么熟:“不好意思。”
“没事。”
尚弦月顿了顿,又问:“你为什么不跟他们去网吧?你们不是朋友吗?”
姜逾白没回答。
“他们欺负你?”尚弦月这才抬眼看他。
她早就发现他剪了头发,只是一直没机会正眼细看。
剪完之后,姜逾白整个人清爽了不少,五官的优点全露了出来。
尚弦月看得愣了一下。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长这么好看?比同龄人瘦一些,让他整个人看着很干净,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感。
“我没去过网吧。”
“哦……”尚弦月还沉浸在刚才的出神里。
姜逾白看她一脸恍惚的样子,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尚弦月说:“我经常去,有挺多学生去的,感觉挺好玩的。你要不要去?明天我可以带你去。”
“啊?”姜逾白很意外,这是尚弦月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去吗?”尚弦月怕他是因为钱,又补了一句,“我有会员卡,不贵。”
“好。”
姜逾白忽然想明白了。
难怪几次见到她都觉得眼熟,可能是她经常去网吧。
——
第二天如期而至。
尚弦月坐十六号机,姜逾白坐十五号。
他不太想坐这个位置:“随便选的吗?”
“按顺序,明天来坐十七号。”尚弦月简单解释,掏出湿纸巾擦桌面,“你擦吗?”
“不用了。那明天没有十七号,你坐哪儿?”
“我跟老板说好了。”
“哦……”
尚弦月坐下了,姜逾白才跟着落座。
他明知故问:“你玩什么?”
“网课。”
姜逾白并不惊讶:“什么课?”
“数学。”尚弦月怕他无聊,又说,“你随便玩,电脑上都有游戏。”
没一会儿,姜逾白问:“你不饿吗?”
尚弦月戴着耳机听网课,没听见。
姜逾白轻车熟路去泡了两碗泡面,端回来推到尚弦月面前。
她才抬头看向他,摘了耳机。
“刚才放学也没见你吃东西,就直接带我来了。”
“哦……谢谢。”说完又戴起耳机。
泡面还没泡好,陈敬等人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