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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04 坠入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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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逾白就不一样了。半夜鼻子疼得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整个人精神萎靡。
一进教室就开始犯困,可又不能趴桌子睡觉——鼻子疼。他只好手握笔,双手手指交叉搁在桌上,身子挺着,脑袋却一点一点往下垂,中间还摊了本练习册假装在写。
尚弦月坐在他背后,看他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觉得很好笑。
上午的课,尚弦月格外认真听,主要是想摸清各科老师的上课速度和节奏。反正她打定主意,不会再听班主任的废话了。
数学老师唐淑宣激动坏了——终于有人在认真听她的课了。
让学生算题的时候,唐淑宣下来巡视,看到尚弦月写完了完整过程,便拿了她的草稿纸,很是满意。
“来,我们看一下尚弦月同学的解题过程。”
姜逾白早读时站着都没清醒,听到“尚弦月”三个字,一个激灵,醒了。
唐淑宣把尚弦月的草稿投影出来,开始分析解题思路。
姜逾白没听她讲什么,光顾着欣赏尚弦月的字了——好漂亮,好整齐。
讲完思路,唐淑宣还给了尚弦月肯定:“首先她的书写很整齐,其次她的过程很清晰,最后,我们把掌声送给她!”
尚弦月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时刻。
在原班,每个人都埋头于题海,老师也不会为了一道基础题特意夸谁。要不是强忍着,她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里的同学人品不差,很热情,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放学铃还没响,十七班的学生已经一窝蜂涌上台拿手机了。
唐淑宣转告尚弦月,让她回原班教室取手机。
铃一响,教学楼像地震了一样轰隆隆响成一片,等走廊安静下来,尚弦月才起身离开。
回到原班时,教室里差不多坐满了人,有的还在看书。等人来得差不多了,班长开始分发手机。
林玉姝低声问她:“去十七班还习惯吗?”
尚弦月点了点头:“嗯。”
林玉姝又问:“他们班乱吗?”
尚弦月想到刚才他们涌上台拿手机的场面:“没那么乱。”
“有没有人欺负你?听说他们班不喜欢成绩好的。”
尚弦月本来还在看班长发手机,听到这话,她转过头看向林玉姝,顿了顿,说:“不要老是听传闻。”
班长叫到尚弦月,她上去拿了手机,便离开了。
——
姜逾白决定回家。
平时他周末都不回去,但现在正是饭点,父母多半在家,所以他打算先去网吧玩几个小时,下午四点再回。
玩了几把没手感,差点气得摔鼠标,翻了个白眼。
等等——那是尚弦月?
姜逾白愣住了。
她怎么会来这儿?找人,还是别的什么事?
没想到她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椅子、耳机和鼠标,还戴上了耳机!
姜逾白假装不经意地路过她身后,扫了一眼屏幕。
页面停在浏览器。
他退了先前的机子,重新开了一台尚弦月旁边的,还要装出一副“好巧,你怎么也在这儿”的表情。
他问了,但尚弦月没听见。
她的网课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
姜逾白彻底震惊了:来网吧上课?这女的学疯了吧,太疯狂了。
姜逾白在旁边心不在焉打了几局游戏,看看时间才三点钟,他又去退了机子,慢慢往外走。
他们应该也走了吧。
果真,回来一个人都没有。
姜逾白可以避开他们,脱了鞋拎回房间,习惯了家里没有他的拖鞋,在家他从来光着脚。
还没进房间门,他再次愣住:门板没了,整扇门被拆了。算了,管那么多干嘛?回来睡觉而已。
他熟练地在床和墙之间打了地铺,刚好放下一米宽的席子。
旁边堆着几箱杂物、一台落灰的旧风扇。这间屋子最早是放闲置东西的,后来他住了进来,床还是之前他哥青春期睡的小床,太小,躺上去连翻身的底气都没有,还不如睡地上,地上踏实。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没什么可想,也没什么可看,就这么发了一会儿呆。
姜逾白没什么网瘾,手机也不怎么玩,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晚上七点多,被父母的交谈声吵醒。
“他房门板都拆了好几天了,什么时候给他装上?”姜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点不耐烦。
“装什么装?平时都见不着他,装不装有区别?”姜父的嗓门更大一些,“他回来要是真把这里当成家,连门坏了都没发现吗?”
姜母没接话,顿了一会儿才说:“那也不能一直敞着,多难看。”
“难看就难看,又没人来看,要不是这门坏了,上次我能被磕着吗?”姜父的声音低了些,“再说,儿子不是说今晚带女朋友回来吗?怎么还没到?”
姜母顺着他的话:“他说已经打车回来了,应该快了。”
姜父口中的“儿子”不是姜逾白,而是大儿子姜自影,大学毕业两年,准备和女朋友结婚了。
姜逾白躺在席子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没动。
隔音差的旧楼把客厅每一句话都送得清清楚楚。
他听了一会儿,把脸侧过去对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早知道不回来了。
——
没过一会儿,姜自影带着女朋友到了。
“妈,我们回来了。”
姜母笑盈盈地迎上去:“回来啦,饭做好了,快来吃。”
“阿姨好。”姜母领着准儿媳到饭桌坐下。
一家人聊到十点多,姜父姜母先去睡了。
姜自影让小希先去洗澡,自己收拾饭桌。
姜母特地吩咐过——让小希睡小影的屋,小影睡弟弟的屋,反正弟弟在学校也不回来。
临走前,姜母拉着小希的手,低声说:“睡觉记得锁门。虽然快结婚了,阿姨说话难听点,但别搞出未婚先孕。”
“知道啦,阿姨。”
姜自影忙完,和小希互道了晚安吻,才来到姜逾白的房间。
姜逾白的床小,姜自影一米八几的个子翻身都费劲。
一个翻身差点滚下床,虚惊一场后,他往地上瞥了一眼,看见姜逾白,猛地弹起来,脱口一句“我靠”。
姜母闻声赶来:“怎么了这是?”
“没事,弟弟床太小,差点翻下去。妈你快去睡吧。”
姜母不放心地看了几眼,才转身回去。
姜自影侧躺下来,手臂撑着脑袋往下看:“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吭一声。”
“你不是说爸妈在你面前也经常吵架吗?”姜逾白一句话把天聊死。
他从小就讨厌热闹,讨厌闹腾。
姜自影和他完全相反,爱交朋友,爱往外跑。
姜自影没接他的话:“在学校怎么回事?听说前几天你让扬哥带你请假了?”
“你说他们老是吵架。”姜逾白一直侧过身子,面对墙壁,没看他一眼。
姜自影平躺了。
“你嫂子在呢,他们不好吵。”他顿了一会儿又说,“门是爸妈前两天吵架砸坏的,明天我给你装。”
“门板都被拆了。我听见了,不是砸坏的。”姜逾白不需要蒙骗和虚情假意的关心。
“确实是砸坏的,老爸那时候喝酒,想来拿东西,但是门锁坏了,砸他脚上了,他和老妈吵了一架,就给门砸了,就醒了,觉得难看就拆了。我明早给你换新的。”
“我都听见了。”
“哥到时候结婚了,你一定要请假回来啊。”
“我都听见了。”
姜自影又扯到别的话题。
姜逾白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明天早点走吧。
五点多,姜逾白醒了,拎着鞋悄悄出了门。
天才蒙蒙亮,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他又走了两公里,到之前那个公园,钻进滑梯上的小房子里继续睡。
今天是周末,有小孩子来玩。
小女孩先是惊讶一声,压低声音说:“有个人在里面。”
“哪儿?我看看。”小男孩也压着嗓子,探头往里看,“他好像睡着了。”小男孩悄悄走近几步。
“嘘,真的睡着了。”他又退回来,两个孩子在滑梯下讨论这个人为什么要睡在这里。
姜逾白被他们的交谈声吵醒,翻了个身捂住耳朵。
吵吵吵!整天就知道吵!不吵会死啊!
睡意全无,他睁开眼睛才想起自己在公园。
慢慢平复情绪。
小孩子又爬上来。
“啊!他醒了!”他们吓得赶紧退下去跑走了。
姜逾白知道自己占了小孩的娱乐设施,从小房子里出来,坐在滑梯口。
两个小孩又折返回来。
“哥哥,你要不要去我家睡?”小男孩问。
姜逾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用,谢谢你。”
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站起来走了。
这会儿去吃个早午饭,然后去网吧待到下午。
网吧有空调,凉快,椅子坐着也舒服。
今天手感不错,人头一个接一个地拿,,一个字,爽!
姜逾白往后一靠,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心想:她会坐昨天的位置吗?
他习惯坐六号机,要是被占了就去十二号。
跟陈敬一起来的时候,都是坐包厢的。
昨天尚弦月坐的是十一号。
今天她没坐十一号,坐了十二号。
同样用湿纸巾擦过一遍才坐下。
姜逾白没再去跟她打招呼。
昨天她没理他。
姜逾白这时看到尚弦月总觉得尴尬,他干脆起身离开了网吧,可不想被她发现,然后一脸疑惑地问:“你怎么也在网吧。”
虽然这话尚弦月根本不会说。
实在无聊,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回学校吧,反正今天可以进出。
他索性回了宿舍。
——
说来也怪,陈敬已经快一个月没跟姜逾白说过话,银川也自然而然疏远了他。
姜逾白慢慢适应回高中以前那种独来独往的日子。
——
很快迎来期中考试。
布置考场那天,姜逾白补上了尚弦月旁边的空位。
不好的是中间隔了条过道,好的是更方便看她。
尚弦月长得不算倾国倾城,但耐看。
她低头写题的时候,眉毛是舒展开的,不像有些人皱着眉硬想,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覆了一小片淡淡的影子。额头饱满,鼻梁挺而窄,嘴角总是抿着一点弧度,不说话的时候也不显得冷,更像是在想什么跟自己有关的事。
头发已经长到好像能扎起来了,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被她随手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脖颈。
她的好看不是那种扎眼的,而是在旁边坐久了,余光里会慢慢习惯她的存在,哪天她不在了,那位置空得特别明显。
姜逾白说不清她哪里好看,但就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没看一会儿,班长开始发座位号了:“号码贴完就可以走了。”
尚弦月没有松懈,不拿第一她不爽。
昨天考试座位安排表出来之后,不光姜逾白震惊,尚弦月在一号考场,坐2号座。
所有人都没想到。
他们知道她是尖子班来的,但也没想过这么厉害。
第二天开考,之前请假的也回来得差不多了。
班里人和回来的人八卦。
“我们班来了个新人,老牛逼了,一号考场2号座,什么实力啊来我们班。”
“……而且前几天,陈敬带人打了姜逾白。”
“……”
那些请假的后悔死了,这么大的瓜竟然错过了,说的都是事实,被他们添油加醋讲得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