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Chapter04 坠入花语 ...
-
过了大概一周,又是视频。
“今天跟学哥一起整理数据,发现上周实验有一个变量记错了。”
“那你怎么办?”
“重做。”
“我想见你。”
尚弦月没有立刻回答:“周末没安排兼职吗?”
“没有。”姜逾白顿了一下,“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
工资到账那天是周五下午。
姜逾白看了一眼手机短信里的数字,不大的一笔,但够买一张去京元的车票。
他买票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按了确认。
他把截图发给她,配了一行字:“周末我来找你。”
尚弦月没回消息,过了大概五分钟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你买到票了?”
“嗯。明天晚上走,周六早上到。”
“我周六上午有实验。”
“知道。我在你们学校转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那你到了跟我说,我中午出来找你。”
“好。”
——
周六早上他到了京元。
天比宁北冷很多,出站的时候风迎面扑过来,姜逾白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出站口看了一圈。他没有给她发消息说自己到了,一个人先坐公交去了她学校。
校门口比她发给他的照片里看起来大一些,门卫室旁边有一棵很高的银杏树,叶子黄透了,落了一地。
姜逾白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拍了张照片,然后沿着门口的路走了一圈,找到了她经常提到的食堂、图书馆、还有那栋实验楼。
他在实验楼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抬头看了一会儿那栋楼。
灰色的外墙,窗户开着几扇,他不知道她在哪一间,但他知道她在里面。
姜逾白掏出手机想告诉她到了,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打算等她下课再发。
——
坐了一会儿之后,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带着跑动之后的喘气。
姜逾白转过头,尚弦月穿着实验服站在长椅后面,头发被风吹乱了。
“你到了怎么不跟我说?”
“你还有一节课。”
“我在窗户里看到你了。”她说,“你在楼下坐多久了?”
“没多久。”
尚弦月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
尚弦月转身往实验楼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朝他扬了一下下巴:“走吧,带你看看我平时待的地方。”
姜逾白跟她进了实验楼。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是白色的,墙上贴了一些学术海报。
尚弦月带他走到二楼的一间实验室门口,门开着,里面有几个人还在收拾东西,她推门进去,里面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姜逾白在外面看着,学哥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张数据表,还有两个女生两个男生。
“学哥,”尚弦月的语气跟平时一样,“今天的数据麻烦你们整理了,我有事,先走了。”
学哥点了点头。
同组的一个女生接了一句:“出去好好约会呀,回来再好好做实验。”
旁边另一个女生补刀:“弦月什么时候没好好做过实验了?就你贫嘴。”
他们脸上都带着笑。
——
等他们走出实验楼,她走在他前面半步,指着路边的楼说:“那是图书馆,那是第二食堂,那是体育馆。”
姜逾白走在她旁边听着,偶尔点头。
他不需要知道那些楼的名字,只需要知道她在这几条路之间来来去去,每一天是这样过的。
走到河边的时候,风比之前大了一些。
尚弦月停下来靠在栏杆上,他站在她旁边。
河面比南滕那条窄,水流也缓,岸边的树叶子掉了大半。
“你学校不大,”姜逾白说,“但你过得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
“看到你在里面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了。”
尚弦月没有接话,低头看了一会儿水面。
风吹过来,把她耳边的头发吹起来。
姜逾白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你头发长了。”
尚弦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嗯。”
他们沿着河走了很久,走到河堤尽头。
尚弦月停下来,转过头问他:“你想吃什么?学校附近有一家面馆还不错。”
“面馆?”
“嗯,我经常一个人去。”
“食堂的饭不合你的胃口吗?”
“还好,有时候会去面馆。”她说,“那家很好吃,我想带你去。”
姜逾白看着她,她说完那句话之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他迈开步子跟上去,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下来,插进口袋里。
那天他在京元待了两天一夜。
星期六下午她带他逛完了整个校园,傍晚去了那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面馆,门面不大,热气腾腾的,玻璃上全是雾气。
她坐在他对面,低头吃了一口面:“比你做的好吃。”
“那当然了。”
——
星期天下午姜逾白坐车回了宁北。
到站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风比京元小一些,他走出车站,站在门口掏出手机。
弦月🌙:到了吗?
—到了。
弦月🌙:好,注意安全。
他低头看了那行字一会儿,锁了屏,往学校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把那条消息截了图,存进相册里。
——
后来有一次视频通话,他屏幕里突然出现几张纸。
姜逾白刚搜完实验室名单,把学哥的名字看了一遍,然后关上页面切回视频窗口。
尚弦月忽然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有吗?”
“有。你都没眨眼。”
“我在看你是不是瘦了。”
“怎么可能,我天天好好吃饭。”
“可能是我想多了。”
“姜逾白——”
“嗯?”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现在有话要说吗?”
“没有。”
“那你没有,我也没有。”她说,“我明天还要早起,先挂了。”
“好。晚安。”
“晚安。”
姜逾白挂了视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点进刚才搜过的页面看了一眼。
那个人确实很优秀,他看到了他的论文发表记录。
他把页面关了,锁了屏。
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便上床睡觉。
——
十一月的时候宁北下了第一场雪。
比尚弦月那边晚了一个月,但雪下得很大,一夜之间就积起来了。
姜逾白早上起来看到窗外的屋顶全白了,拍了张照片发给她,配了一句:“宁北的夏天也结束了。”
尚弦月回了一个表情,然后问:“你围巾要不要我给你寄一条过去?”
“你戴的那条就行了。”
她没再回,但那个周末她说给他寄了一个包裹。
三天后他收到一个纸箱子,打开之后是一双手套和一顶帽子,深灰色的,跟那条围巾像是一套的。
没有纸条。
姜逾白拍了一张戴手套的照片发过去。
尚弦月回了一句:“看来尺寸是对的。”
他说:“你什么时候量的?”
她说:“上次牵你手的时候。”
——
十二月底,他们约了一次视频跨年。
尚弦月那边的跨年夜比宁北冷很多,镜头里她穿着羽绒服坐在宿舍床上,背景是室友们在分零食,声音很热闹。
尚弦月坐在镜头的角落里,把耳机线拉长了一些,对着镜头说:“新年快乐。”
姜逾白靠在宁北宿舍的床头,也戴着耳机。
窗外的远处有烟花在放,声音很闷,隔得很远。
他说:“新年快乐。”
她说:“明年见。”
他说:“明年见。”
姜逾白关上视频之后没有马上睡。
窗外又响了几声烟花,比刚才近一些,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一小片亮光在天边闪了一下,灭了。
姜逾白想:她那边的新年夜应该更冷,但她说明年见的时候语气很确定。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用那条灰色围巾盖住脖子,躺了下来。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南滕那条河,水面上全是光。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外又开始飘雪了。
姜逾白看了一眼手机,她那边没有新消息。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