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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05 细听油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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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来得比预想中快。
最后一科考完那天,姜逾白走出考场的时候给尚弦月发了条消息:“考完了。”
“恭喜放假。”
尚弦月隔了一会儿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南滕?”
姜逾白算了算车票和兼职排班。
“二十七号。”
“我到得比你早。”
——
尚弦月到南滕的那天晚上,他还在便利店值晚班,手机放在收银台旁边,屏幕亮了一下。
她发来一张照片,南滕车站的出口,地上还湿着,像是刚下过雨。
姜逾白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继续收银,等回到宿舍才回了一条:“路滑,走慢点。”
“知道了。你明天几点到?”
“上午十点多。”
“我去接你。”
“不用,外面冷。”
“我想去。”
“好。”
——
姜逾白回南滕那天,天是阴的。
车快到站的时候他开始往外看,站台还是老样子,出站口外面有几棵掉光叶子的树。
姜逾白背着包走出站口,先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没有看到她,然后听到有人在旁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转头,尚弦月站在靠墙的地方,穿了一件深色的大衣,灰色的围巾绕了两圈,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你怎么站在那儿?”他走过去。
“这里避风。”
尚弦月递过来那袋东西:“路过那家店买的,想着你应该没吃早饭。”
姜逾白接过来,里面是一个饭团和一杯热豆浆,他握了一会儿才拆开吸管。
“你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早一个小时。”
“怎么不晚点来?外面多冷。”
“想让你下车就吃到热的。”
姜逾白没有接话,把吸管插进豆浆里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们站在车站门口,谁也没有催谁,一个正用塑料勺挖着饭团,另一个低头划拉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路边的树。
过了好一会儿,姜逾白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走吧,这里风大。”
他们转身往车站外面走。
姜逾白走在她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围巾的流苏偶尔会碰到他的外套,又分开。
路边的树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晃。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问:“你寒假有什么安排?”
“做兼职。”
“做到什么时候?”
“过年之前。”
“那除夕夜你一个人过吗?”
他想了想:“可能吧。”
尚弦月没有接话,但走路的节奏慢了半拍,过了一会儿,她才说:“过年来我家吃年夜饭。”
“你爸妈那边……”
“我说了算。”
——
第二天一早,尚弦月来旅馆找他,带着小白。
姜逾白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她正蹲在旅馆门口,用一根随手捡的细树枝逗猫,小白伸着爪子拨弄树枝。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刚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怎么把它带出来了?”姜逾白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你把它抱回去养。”尚弦月说。
“为什么?”
“因为我要回京元。”她抬头看他,“你寒假都在南滕,你养正好。”
小白在地上打了个滚,翻出肚皮,尾巴尖轻轻晃着,像是在问:“你们商量完了吗?”
姜逾白低头看着小白:“那你先放我这里。你走的时候我送你去车站。”
“嗯。”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旅馆的窗台边,小白趴在暖气片旁边,眯着眼,像是在酝酿一场漫长的梦。
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照出一小片模糊的暖色。
姜逾白侧过头问她:“你在学校的时候,想不想南滕?”
尚弦月靠着窗框,想了一会儿:“有时候会。”
“什么时候?”
“下雪的时候。”她说,“南滕下雪下不大,但下的时候外面很安静。京元的雪不一样,很大,下起来什么声音都没有。”
窗外有一只猫在路灯下面跑过去,大概是野猫。
小白耳朵动了动,没有睁眼。
过了一会儿,尚弦月又说:“除夕那天你早点来。”
“几点?”
“下午就行。”
“好。”
姜逾白转头看到她正低头看着小白,光从她侧面落下来,围巾的边缘蹭着她的下巴。
除夕那天他带着小白去了她家。
尚弦月家在老城区的一栋旧楼里,她站在门口等他,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围巾换了一条薄一点的。看到他的时候她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了让,带他走进去。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菜,姜逾白没见过她爸妈,但她们看到他的时候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招呼他坐下。
尚弦月的妈妈多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小白。
“这猫我上次在视频里见过。”她妈妈说。
尚弦月在旁边应了一句:“让它到处走走就行。”
姜逾白把小白放下来,猫在陌生的客厅里走了几步,绕了一圈,最后跳上沙发的角落卧下来,很快眯上了眼睛。
那顿饭吃得比她想象中轻松。
她爸话不多,偶尔问几句“学校在哪”“读什么专业”。
他回答了,她爸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她妈多夹了几次菜到他碗里,说了一句:“你太瘦了。”
他愣了愣,说:“谢谢阿姨。”
姜逾白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送他到楼下。
路灯亮着,空气里有烟花爆竹的气味,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声音不大,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姜逾白裹紧了外套,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
“路上小心。”她说。
“嗯。你回去吧,外面冷。”
尚弦月点了点头,但没有动。
姜逾白转身走了一段路,听到她在身后说:“姜逾白。”
他停下来,回过头。
尚弦月站在路灯下面,围巾被风吹起来了一截,她没有别回去:“下次见。”
“下次见。”
那一天姜逾白走回旅馆的路上,小白趴在他怀里。
他在路上停下一次,抬头看了一会儿月亮。
月光清冷,照在路边未化的积雪上,泛着微光。
年初三那天早上,尚弦月发来一条消息:“我要走了。”
姜逾白在地图上划了一下从南滕到京元的距离,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几点的车?”
“下午三点。”
“我去送你。”
姜逾白到车站的时候,尚弦月已经站在进站口外面了。
小白装在猫包里,她背着一个双肩包,看到他的时候朝他招了一下手。
姜逾白走过去,尚弦月把手里的一个纸袋递给他:“这个给你。”
他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本新的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格子线。
“你之前的笔记本快写完了。”她说,“所以给你买本新的。”
姜逾白合上笔记本:“写完了给你看?”
“嗯。”她说,“我看你写了什么。”
尚弦月没有说更多的话,转身往里走。
姜逾白站在进站口,透过玻璃门看她过了安检,她没有回头,但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像是在发什么消息。
姜逾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她的消息:“到了跟你说。”
他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姜逾白站在车站门口,把那个纸袋夹在臂弯里,小白在猫包里叫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猫包。
“别叫了。等她回来。”
姜逾白把纸袋夹在臂弯里,把猫包往上颠了颠,小白安静下来。
车站门口的风大,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转身往回走。
姜逾白不知道自己走回去的路上在想什么,但低头的时候看到猫包拉链缝里露出小白的一只耳朵,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