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Chapter12 坠入花语 ...
-
放学后,班级基本走空了。
尚弦月还在写题。
祝世博从后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没走,就站在那儿
“我想和你谈谈。”
尚弦月没抬头:“没什么好谈的。”
“为什么?”祝世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告诉我理由。”
“没有理由。”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钱我有的是,不夸张地说,你要什么都行。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给个机会,哪怕试一下,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认真,没有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劲儿。
尚弦月终于放下笔,抬头看他:“我不喜欢你,这样说够清楚了吗?”
祝世博张了张嘴,被堵住了。
尚弦月把视线收回去,重新翻开书页。
姜逾白站起来,从尚弦月身后侧身挤到桌前,不紧不慢地站定,正好挡在祝世博和尚弦月之间。
“她说得够清楚了,还在这打扰她干嘛?”
“我又没跟你说话。”祝世博皱眉看他。
“你站在她桌子前面,一直不走,”姜逾白语气淡淡的,“影响她写题。”
“姜逾白,你算什么东西?”祝世博火气上来了,“我跟你说了?她是你什么人?你替她说话?”
“我是她同桌。”
尚弦月抬头看了姜逾白的背影一眼,没说什么,也没让他退开,低头继续写题,只不过笔尖滑动的速度比平时慢些。
祝世博气得舌头顶住腮帮子,点了点头:“行。你行。”他转身往外走时,还刻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步子踩得很重。
姜逾白没躲,没再说什么。
等他走远了,他才低头问尚弦月:“你没事吧?”
“没事。”尚弦月的语气比刚才平静很多,“你去吃饭吧,别饿着了。”
姜逾白“嗯”了一声,没多留。
他走到食堂,要了一份饭一碗汤,坐下来扒拉了几口,停下来想了想,又去窗口买了杯热豆浆,另外打包了一份饭。
他没喝那碗汤,端起来倒掉了,拿着饭和豆浆往教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见祝世博还没走。
尚弦月还在写题,笔没停。
祝世博站在她侧面,声音不大不小地还在说:“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哪里差?你说出来我能改……你是不是觉得我成绩不好?我可以学……”
姜逾白没急着进去,站在门口等了几秒。
他听见尚弦月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吵到我学习了。”
祝世博顿住了,他看了尚弦月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尚弦月没抬头,笔也没停。
祝世博转身往外走,一出门看见姜逾白手里拿着饭和豆浆站在门口,瞪了他一眼,说了句“滚开”,抬腿走了。
姜逾白侧身让了让,没回嘴,他这才推门进去,把打包的饭和豆浆放在尚弦月桌角。
等祝世博走远了,他把热豆浆往尚弦月那边又推了推。
“顺手买的。”
尚弦月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头看那杯豆浆。
“你没吃饭?”
“吃了。你还没吃吧?给你打了一份饭。”
尚弦月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伸手去够豆浆,手指碰到杯壁时顿了一下——是温的。她没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盖重新合上。
“他又怎么了?”姜逾白坐回他的位置。
“没什么。”尚弦月说,“像苍蝇一样,很吵。”
“下次他再来,我帮你赶走他。”
“嗯。”
姜逾白还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他侧过身,伸手把旁边的窗户推到最大。
三月的风灌进来,带着花坛里湿润的泥土气息,凉丝丝地扑在脸上,他对着窗外吹了一会儿,才转回来看向尚弦月。
尚弦月吸了一口豆浆:“你很热吗?”
“有点热。”他说,“让我自私一会。”
尚弦月“哦”了一声,没再问。
她低头吃完最后一口饭,收拾好垃圾,站起来:“我走了,记得关窗。”经过他桌前时,她停了一下,补了句,“谢了。”
姜逾白点了点头,过了几分钟,才把窗户拉回来,关了门,慢慢往宿舍走。
在回宿舍的路上,银川从后面追上来:“哎,姜逾白。”
姜逾白脚步没停。
“我刚才在食堂没见着你,敬哥他说让你等会儿出去。”银川跟在他旁边,语气不像以前那么横,夹着点犹豫。
“干嘛?”
“没具体说,就让你出去一趟。”
“不去。”姜逾白步子快了一些,“下午还要上课。”
银川愣了几步才跟上来:“你什么时候听过课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
“你是不是……”银川想了一下措辞,“你跟尚弦月走太近了,敬哥可能不太高兴。”
姜逾白终于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我跟他什么关系?他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银川被这句话噎住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姜逾白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愣了几步又追上来:“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觉得,你跟他闹成这样没好处。”
姜逾白的声音不高不低:“你回去跟他说,我不会出去的。”
银川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了。他本来还想再劝一句,但看到姜逾白走路的姿态,不像以前那样弯着腰低头走,背是直的。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没继续追上他。
回到宿舍,姜逾白拧开冷水开关,水声哗地冲下来,凉得他一缩,但没躲开。
一瓢一瓢浇在头顶上,银川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我看你是因为尚弦月吧。”
他想否认,但没说出来。
水顺着发梢淌过额头、眼窝、下巴,他闭上眼,想起第一次在楼梯口看到她。
书掉了一地,她蹲下去捡,手指碰到他的手背,指尖是凉的。他当时低头帮她捡书的时候,心跳快了几拍,他自己没发现。
后来她替他出头,把陈敬打了,回来跟他说“以后他再找你麻烦,你跟我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他记住了。
再后来她说“你也可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不信。
姜逾白睁开眼,水已经不那么凉了。他关掉水龙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外面有人踹了两下门:“姜逾白!你洗多久了!快点!我要上厕所!”
“马上。”他扯过毛巾擦了擦头发,拉开门,侧身让对方进去。
那人骂骂咧咧地进了洗漱间,没理他。
姜逾白站在走廊里,头发还在滴水。他忽然觉得,刚才在教室里跟祝世博说“我是她同桌”的时候,声音是稳的。
他以前从来没有说话这么稳过。
——
又过了几日,林玉姝出现在十七班门口。
她和尚弦月站在教室门口拐角处聊天,说着说着,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教室里瞟。
“你找谁?”尚弦月直接问。
林玉姝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看他在不在。”
尚弦月没追问,但她已经明白了,陈敬这两天确实没来学校,教室里那排位置空着。
“找陈敬?”尚弦月替她说了。
“嗯。”林玉姝点了点头,“他这两天怎么没来?”
尚弦月心想,她也不该记住这些的。
陈敬来学校的时候,晚自习总是来找姜逾白,而姜逾白是她同桌,这两天倒是清净些。
“不清楚,可能有事吧。”尚弦月说。
林玉姝犹豫了一下:“弦月,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要和别人说。”
“好。”
“上学期末那会儿,我们家跟他家吃过几次饭。家里有合作,他爸说他有个年纪跟我差不多的儿子,我爸当时特别高兴。”林玉姝说到这里先笑了,她低头抿了一下嘴,耳根泛红。“我也没想到……”
尚弦月明白了。
商业联姻,两家有意撮合。
尚弦月正准备接话。
祝世博从走廊另一头晃过来:“呦,哪门子风把大小姐吹来了?”
林玉姝吓了一跳,瞪他一眼:“你家啊?我来这怎么了?”
“错了错了。”祝世博笑嘻嘻地摆手,“不该说你。”
尚弦月这才看出来他们俩认识。
等他进了教室。
尚弦月问了句:“你跟他认识?”
“认识,之前关于十七班的八卦就是他跟我说的。”
预备铃响了,林玉姝跟她告别:“弦月下次再来找你玩,我先走了。”
“好,拜拜。”
尚弦月回了座位。这些大少爷大小姐的世界她不想掺和。她翻开书,看了几行字,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刚才还在这里的人,一走就空了。
她伸手拢了一下衣领,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题上,笔尖顿了一会儿才落下去。
——
开学没几周,十七班换了座位。
李东浩站在讲台上,拿着一张手写的座位表。
“这次座位重新排,公平公正公开,谁有意见谁憋着。”
底下稀稀拉拉应了几声,没人当真。
十七班的座位向来是摆设,想换的自己换,李东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他像是认真的,一个个念名字,一个个指位置。
“尚弦月,第三组第二排。”
尚弦月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书。
姜逾白坐在旁边,看着她把笔袋合上、把课本叠好,动作很快,头也没抬。
“姜逾白,第四组第五排,靠窗。”李东浩念到他的时候,语气顿了一下,像是临时想起什么,“你那个位置——算了,你去了就知道了。”
姜逾白站起来,经过尚弦月身边时,她正好把最后一本书抱起来。
两个人错身的时候,她轻声说了一句:“那题你要是不会,先看课本例题。”
姜逾白“嗯”了一声。
他想多说一句,但尚弦月已经抱着书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