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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影共辉(一) ...

  •   因着单峤的一句话,议事堂的众人就这么散了,单渔本不是个计较的人,况且现下完成任务要紧,可她越想越不忿。

      她对祝禾没什么意见,人想要往上走,想要权力这无可厚非,但人都欺负到脸上来了,断没有就此了事的说法。

      仔细想想,那日谯昶也在场,谯朔未必只为算计她,看来谯家也挺热闹的,赶巧她近来无事正好凑凑这热闹。

      “公子好计策,执觋就算面上不显,经此一事两人必生嫌隙。”此事已涉及两家,此时又是多事之秋,单家不会过问,可单渔这人在族里的印象比会大打折扣。

      祝禾听了这话脸上却无甚喜色,他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没多高明,从前跟单渔还能相安无事,可至此之后两人便已敌对。

      况且,单峤的那句偏袒,让好不容易从后山出来的族长再一次前功尽弃,他往后的路怕是不太好走。

      说话人见祝禾无甚反应,忙着献策:“要我说,不如就说两人看对眼想私奔,贤王还在府上自然不用我们出手。”

      祝禾冷笑着乜了他一眼:“别老把自己往小人身上贴。”世人总想着玷污女子名节以此构陷,殊不知权利才是杀人快刀。

      单渔看上谁都无所谓,单家自然有方法解决,族中众人更是不会理会这种小事,他们在意的是手上的权利流失。

      而在单家,权利掌握在单家兄妹身上,只有让他们因权柄生出嫌隙,才能更好得瓦解两人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

      “家主羽化,上面不可能让单、谯两家齐在越州守闻宁关。不管出自何种原因,只要两家人不想一起死,谯家人必进不了单府,懂了?”

      生硬的字句砸出来,刚才还觉得自己头脑清醒出谋献策之人早已汗流浃背,他再不敢在祝禾面前多说一句,匆忙找了个借口离开。

      “阿渔,你说你喜欢朔表哥!?”谯昶觉得自己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从石凳上跳起来,“可、可你不是昨日刚见他?”

      况且,少时朔表哥替我们抄书也不见你对他有何特殊的情感。不过后面这句谯昶倒是没说出口,只是皱着眉有些担忧地看着单渔。

      不过因着单渔那张再坦荡不过的脸,谯昶很快说服了自己,大约是这几日家中变故,单大哥也没时间陪她,她难免觉得孤独伤心,这才误认了自己的心意。

      谯昶斟酌着话语:“阿渔。其实情爱一事也不必如此着急,要不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可我只想见见朔表哥,我今日来找你也是想确定我对朔表哥的心意。”

      “阿渔,你......喜欢朔表哥什么?”谯昶没觉得谯朔不值得人喜欢,只是单渔的喜欢来得突然,他不愿意单渔因为一时感激辨认错了感情。

      “我就觉得他英勇非常,不仅帮我俩抄书,有时候还替我们受过却从不责备,没说过我一句重话,”单渔说的情真意切差点都要骗过自己了,“反正你大概不太能懂我们女儿家的心思,我只盼能远远地看上一眼,一眼就成。”

      谯昶在心里叹息,他确实不大懂情爱,但瞧着单渔都快哭出来的神情,他也不好再推拒,只让她在竹亭等着,他找个由头让朔表哥到此处逗留片刻。

      “那你可别招了言时表哥!他人可凶啦。”

      谯昶的声音远远传过来:“知道啦,你在此处等我就行。”

      谯昶果然说到做到,不到片刻谯朔就到了水榭,离她所在竹亭不远,刚好够她把谯朔看个够,谯昶也好心地并未出现。

      单渔无声走近了些,却也没去打扰,接连几天她都打着去找谯昶散心的幌子,做着女儿家思春却脸皮薄的事情来。

      不过似乎没见着祝禾有什么动作,倒是徐岘把她堵在自家院内,皮笑肉不笑地责问她,是不是近期准备给他送顶颜色鲜艳的帽子。

      “绿帽子就绿帽子,不必说得如此隐晦,”单渔直觉徐岘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要跟他合作大概没看起来那么简单,“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你既然不出主意,那也别指手画脚。”

      “怎么说着还生气气来了呢?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你们俩不可能成,就谯昶一个人能信,况且还有我这么大个人住在单府。”

      “所以,王爷是专程来给我泼凉水的?”单渔最烦这种只爱动嘴皮子又不爱做实事之人。

      徐岘上前拉住单渔衣角:“我知道你是想瓦解祝禾与谯朔的联系,但我这里真有个好计策,不惜顶着别人怜悯的眼神来告知你。”

      单渔把手臂一扯,好整以暇地盯着徐岘,她要是能信他的鬼话那她才是真蠢:“说。”

      “谯朔和谯期最近不大对付。”

      “你是说......”

      “对,谯家也不是表面看起来的祥和一片。”

      谯期和谯朔自小就住在谯家,一向都只听从谯家家主的命令两人分工明,确虽说性格不尽相同,但俩个人从没红过脸,周围人都道两人俨如双生。

      但又因为谯朔性子活泼些,所以跟他们玩的开,谯期性子沉稳大多时候他们小辈都叫他“言时表哥”,不敢太过逾矩。

      “不过,你要是这么做了,那你那朋友不知道得有多伤心,你可想好了?”单渔听不出徐岘话里有半点关切,她只听出了幸灾乐祸。

      “王爷可有朋友?”单渔轻飘飘一句话堵住了徐岘话头,“既然没有,我想你大概不懂如何对待友情,也就不劳烦您了。”

      得到了情报还顺带把徐岘怼了一下,单渔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她平日里真的看够了他故作高深的模样,今日徐岘的语塞看得她真是痛快,简直身心舒畅,连带着迈进谯府的步子都轻盈起来。

      “执巫可否进一步说话?”

      “言时表哥何至于如此生疏。”

      单渔这边还跟谯期说着场面话,谯昶不着痕迹推后几步,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便把园子让给了两人。

      “敢问执巫是否真的倾心于朔弟?”

      “不是,因他联合外人欺负我,一点不念及旧时情分,我报复他在情理之中吧?言时表哥这是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天气尚未回暖,可谯家园子里却早有了绿意,单渔摘下一片绿叶摊在谯期面前:“我不至于胆大到在贤王眼皮子底下给他带绿帽子不是。”

      “在下在此代朔弟向执巫赔罪,还请执巫大人大量莫要再为难他。”谯期态度是十足的谦卑,单渔看着你快弯到地上的背脊有些于心不忍。

      “他当初要是不那般对我,让我受尽族长以及兄长的惩罚,我又何至于此,”单渔摊开手心的绿叶,看它们纷纷扬扬落下,“我不可能让外人肖想我单家的东西。”

      “我知朔弟近日心思活泛,若有需要请执巫尽管利用我,替谯家拨乱反正是我的职责所在。”

      “这是也是谯伯伯的意思?”

      谯期的回答模棱两可,做尽礼数后便留单渔一人在这院子里,还有一地新叶。

      “阿渔可是累了?饿了渴了?别急我带着吃食来了。”谯昶语气中难掩心虚,没办法,他从小就怵谯期,把单渔留下实属无可奈何。

      单渔也没怎么搭理他,只一个眼神谯昶就命人在她身后放了把圈椅,这眼力见倒是可以。

      各类吃食已经摆上炕桌,谯昶见单渔舒展了眉头这才向她解释道:“你见朔表哥的事根本瞒不住,没两日我就被言时表哥逮着了,但我发誓我绝没有提及你。”

      “那你怎么解释的?”

      “我说朔表哥疏于公务原因全在我,是我非要拉着他陪我散心。”

      “不愧是我朋友”单渔满脸感激激动地拍着谯昶的肩膀,但似乎有些愧疚:“但朔表哥终归是因为我们才会被言时表哥责罚。”

      “不如,送些物件给朔表哥赔礼?”

      “还是阿渔想得周到!”

      一块上好的玉坠被妥善放置在屋内,谯期面容恬淡地坐在堂前,两侧的侍者皆不敢作声,只听得茶盏轻碰的声音。

      “你也不是诚心认错,又何必跪在庭外。”

      “这不是为保全你治理有方的名头吗?我的好哥哥。”谯朔说完这句话后缓缓起身朝堂内看去,侍者早在谯期开口时就退下了。

      像是习惯了般,谯朔轻车熟路地解开绑在膝盖上的护膝,无所谓地整理着衣服下摆,把手里的护膝一扔,大摇大摆坐在了堂内。

      而谯期从始至终都无视眼面前人的做派,只是等人安静下来才淡淡看了他一眼,指着玉坠问他打算如何收场。

      谯朔依旧无所谓道:“有人送礼收着就行,难不成你还要我给一份回礼?”

      谯期再没法忍受谯朔这吊儿郎当的模样,谯家能培养两个远房谯姓子,也能扶植无数个用着“谯”姓的人,他们俩人没有比谁特殊。

      这道理他们从小就知道,谯朔不可能不知道,这也是更让谯期气不打一处来的原因:“人单渔有资本与你我瞎玩闹,你再问问自己呢?你有什么东西跟他们抗争?区区谯姓?”

      “你真以为我们都与谯昶共用同一‘谯’姓吗?”

      谯朔拧着拇指上的扳指,听着谯期满含怒意的警告,他自嘲一笑语气里带着些讽刺:“所以,你又在掩耳盗铃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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