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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宴宾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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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都城的人皆以为单峤会来,当初下的帖子也是冲着他的名号,况且单渔摆宴之初有意模糊单峤的消息,加上她故造声势,若是发现这场宴席的真相……
不过不管今日哪家权贵来赴宴,对单渔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她不为全礼数,只是想试试看单家还有多少威名够她显摆。
单渔整理着衣袖准备跟吴婶去前院,她走出几步后见高述还在原地,便出声让他去前院待着:“你一个外男怎么舍得下脸赖在我院子里的?”
高述指着桌上的零嘴:“放这儿多浪费啊,我吃完了就去。”
单渔看不下去,走过去把碟零嘴塞在他怀里,让他拿着吃,再说前院的零嘴还能少了他的不成。
他不是扭捏的人,怎么此时又不愿去前院了?单渔还是没停下,推着高述离开院子。
高述心里苦啊,单府旁边的院子是他表哥徐岘要他置办的。他从旁边院子里来找单渔这没什么,可徐岘却没收到赴宴的帖子。
这都是什么事啊,徐岘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纵使他服多少次软,叫多少声表哥都不见得有用,往后的日子他要怎么过啊。
高述幽幽地叹气,今日这遭是躲不过去了。
单渔出了自己的院子才见着府内此时的布置,不得不说吴婶的管家能力确实比她高出多少。
该装扮的都装扮上了,一应餐食酒具,乐器装饰十分齐全,连自己身上这套衣裳都是吴婶叮嘱过的。
还没走到府门前,就见有人来报说是宾客到了,单渔想过会有人晚到却没料想谁会早到,她倒想看看谁这么给她面子。
今日徐岘穿得倒是素净些了,藏青色的衣裳竟让人觉得他沉稳了不少,他站在灯下看过来时,那双眼让她有些晃神,她不过才见过两次徐岘的重瞳。
若说在诡市那次见着的徐岘是纨绔的,游戏人间的浪荡子,面上神情都是掩盖不住的痞气。
那今日的徐岘便不再轻佻,周身沉着的气息加上那双妖冶的重瞳,实在很难让人转开眼。
单渔素来爱美物,她竟没发现徐岘的眼睛是美的。
“怎么?吓着我未来的王妃了?”徐岘的轻笑声飘进单渔耳朵,今日在美色的诱惑下,她不大想与他斗嘴,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也不说话。
“我知我素来招人,今日不知我何处出彩,竟能得单大小姐青睐。”方才在周围伺候的早已自觉退下,现下只有徐岘一人手里提着礼盒,快步上了阶梯送到单渔手里,“今夜我可有幸能入执巫的席?”
人已经走到跟前,徐岘身旁的风扑过来,距离有些暧昧,可她没有挪动分毫,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的瞳色,有些浅,透亮。
上次距离也不见得多远,只是之前她的心不在这重瞳上,今日静下心来,竟也能寻到美物。
徐岘被单渔的态度弄得有些莫名,他今日没收到请帖非但没有生气,还早早的来为她撑场子,现在站在门口不让他进去是个什么道理?
“早知我的容貌这么惹你喜爱,当初拿身子跟你谈条件是不是容易多了?”徐岘伸手准备弹单渔的额头,这次她反应迅速轻易躲开了。
“请。”单渔侧身让路,徐岘的动作没让她恼,接过礼盒之后很是客气地为他带路,今日的单渔不对劲。
徐岘已经习惯逗弄单渔,看她与他置气的样子,她如今好说话的样子,很难说她脑子里打着什么算盘。
“既然你好心为我撑场子,我又怎好推诿。”单渔引徐岘上座,“今日我便只迎你一人,旁的人都让吴婶去招待吧。”
单渔说的理所当然,看着他的模样也十分诚挚,他这才明白她打着什么算盘,原来是拿他当幌子了,他也没有拆穿,任她动作。
还真是打瞌睡有人递枕头,单渔还怕她乖张的形象不够立体,不够深刻,不能让庸都的公子小姐觉得她确实不讨人喜欢。
徐岘这时候来的刚刚好,既可以仗着未来贤王妃的身份,让众人知道她的地位,也能让徐岘为她分担些注意力。
她只是想日后在庸都城办事能放得开些,没想真的成为一个人人都敬而远之的傻子,该拉拢的还是要拉拢,该放低姿态的时候得识时务。
“你不该吗?他都收到了请帖,我却没有。”徐岘指了指一旁已经快要吃饱喝足的高述,“阿渔同我生分了。”
徐岘佯装叹气,单渔也看得出来他在做戏,没办法,现在有求于人该服软的时候也不能含糊。
单渔对着徐岘好脾气地笑了笑,招来高述让他好好照顾他的表哥,切不可怠慢,说完便应了吴婶去招待客人。
初来庸都城收到的拜帖单渔没细看,她没想到高瑜也递了拜帖来,只是高述没太多提他的这位堂姐。
只是说她虽未婚嫁却早早的搬出了高府,不与高家一众兄妹同住,高述说起这些时话语里都是掩盖不住的羡慕。
且他的话语里也没有明显的厌恶情绪,不像他对高家,像是十分嫌恶又摆脱不得。
单渔客气地跟高瑜打招呼:“高小姐,今日在场的都是同龄人,不必拘束。”她接过高瑜手中的礼盒,“高述也在里头。”
听完这句话高瑜停住了脚步,单渔纳闷,以为他们两人闹了不愉快,正想着解释,就听到了她的声音:“我是来见你的。”
短短几个字,高瑜说得直接也理所当然,这么直接的人不多见,在这弯弯绕绕的庸都城更是难得。
单渔这才仔细看着高瑜,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点其他意味,可都没有,只有坦荡。
她像是张浸泡在清水里的宣纸,被柔软的包裹着,白净澄澈,她也不会等别人来上色,她是自己的执笔人。
单渔越发好奇高家来了,怎会有人养出高述和高瑜这样毫不相像的性子。
单渔笑着点头道谢,引她走到位子上便去招呼其他宾客,高瑜也未多言。
乐清是同夏回一起来的,同行的还有苏栖和肖明,单渔有些看不大懂这个组合了。
乐清是个暴脾气,当年和乐清不对付的不止她一个,其中就有苏栖。看乐清的反应,大概她的戏本子上写的,是和苏栖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吧。
早晨在乐府时,单渔就和乐清商量着她们的戏本子要怎么演下去,她乐清今日是赴宴还是不赴宴呢?
不过乐清最终决定出席罢了,她说太针锋相对难免惹人怀疑,况且自己的好友举办宴会,哪有不去撑场子的说法。
当时单渔就有些汗颜,不知晚上的宴席是撑场子还是砸场子。
四人好脾气地跟单渔客气了一番,她也没客气,接下礼盒便说起了吴婶叮嘱过的场面话。
“不知今日有哪些好玩的?单渔阿姐可要同我们切磋一番?”苏栖先发话了,说得十分客气语气也听不出恶意。
“别……”
“好啊。”单渔爽快的答应了,她知道既然自己办了这宴会,自然有些试探是少不了的,但是让他惊讶的是肖明竟会和稀泥?
单渔只看了肖明一眼,也没出声,她发现其他几人也没多在意,便收回视线,跟四人介绍起今日的活动。
“单渔阿姐今日比试的可是可是茶道?”苏栖突然叹起起来,像是觉得可惜又不甘,“可我不擅此道,我还想着一定要看看单渔阿姐的本事呢。”
这句话让单渔听出了挑衅的意味,可就这短短几步路,从前院到里屋,这态度变化地也太快了点。
单渔不清楚这突变的情形是如何发生的,但是在她看到苏栖不加掩饰的轻蔑眼神时更疑惑了,直到她感受到了一个热源。
徐岘竟然在她身后,她居然没发现他是何时悄无声息地走过来的。
单渔转过身去用眼神询问,可人非但不说话还表现得与她亲昵非常的模样。她突然就想对徐岘动手了,但碍于人前,她只好笑笑带过。
哪知苏栖的神色更加轻蔑,单渔想了想,又瞥了一眼徐岘,该不会苏栖是瞧不上自己借徐岘的威名狐假虎威吧?
她仔细想了想,高述说苏家出身寒门,如今成为刑部一把手,庸都城的显贵们也是要敬畏几分的,特别是那些爱钻营的。
现下,她单渔在苏栖眼里不就是那个爱钻营的吗?不过这也好,不懂人情世故的天真贵女,再加上个爱钻营,没有比这样的人更适合做棋子的了。
“这话听着像是姐姐怠慢了妹妹你,这样,若是妹妹你说得出口的,我便陪你,如何?”单渔自然要言行合一,况且本来就有靠山,她有什么可怕的?
“真的任妹妹选?”苏栖脸上的笑意带着些嘲讽,“姐姐可要好好斟酌。”
“哪有主人不陪着宾客玩尽兴的,我自然奉陪到底。”
“好,那比武如何?”
“你明知……”
“请问可是单家执巫单渔?”乐清想要维护单渔的话被远处来人打断了。
“我是。”单渔点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来人,她没见过此人,也没从高述告知她的人中找到相似的脸。
只是他给人的感觉像是清风拂面,让单渔有种熟悉感。
“小生前来代东家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