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夫正道？也不是不行》逐屹

30、送请帖

　　吴婶的动作迅速，回府之后便迅速操办了起来，期间就只问了该如何署名一事，果然吴婶不愧是单家出来的人，考虑的就是周到，既然是要拉拢人，那这名头一定要响亮。

　　单渔想也没想，单家执巫间邑侯之妹，贤王妃，户部主事，哪个响亮便用哪一个，或者都写上也不是不行，反正这个跋扈的名头她是要定了。

　　看时间还早，单渔觉得睡个回笼觉也来得及，睡下没多久，她便听人来报高家公子到了，单渔纳闷，谁？高家哪个公子？单渔大概还在梦中。

　　单渔努力找回自己的思绪，不知是何缘由，近几日她睡得格外好，分明还有这许多事等她处理，可她偏偏睡得舒畅，她打着哈欠问丫鬟现下是什么时辰，心想着她是睡了多久，怎么就有人来赴宴了。

　　当高述那张脸笑着出现在眼前时，单渔开始怀疑当初答应与他同谋的自己是不是也醉了，他真有那个心气去争吗？不会是为了降低她的防备，最后与寿昌帝连手玩一出瓮中捉鳖吧？

　　“来的倒是快。”单渔打着哈欠往园子中走去，“你来我院子也是轻车熟路。”

　　高述像是没听出来单渔的揶揄，还真心实意地夸奖单渔的小花园，说和漓州的云归园里的布置相差无几，一样雅致。

　　单渔笑了，高述这拍马屁的技术是越发娴熟了，没去过的地方也能夸出花来，“你何时去过云归园，咱这关系，你到也不必硬夸。”

　　“怎么没去过，当初还是吴婶领我去的，山大夫不理我还多亏了吴婶。”高述已经在丫鬟端上来的吃食中挑挑拣拣了。

　　徐岘又跟高述密谋些什么，单渔现在不大好奇，高述这张嘴迟早会露出来，少试探些的好：“你这么早来，旁人怎么看，我说的事你都想好啦？”

　　“你这事不急，我的位置轻易变不了。”高述眼神躲闪着，说话也有些心虚，“忘了告诉你，你隔壁的园子我已经打点好了，旁人不会怀疑我们的关系。”

　　单渔无奈，她知晓高述是个怕事的，她也宽宥了好些日子，就是高述的步子迈的确实小了些，让他多与西台中人来往，也不算多困难的事，不知道怎么他如此排斥。

　　好在他的价值不止这一处，庸都城世家与皇家之间的关系，他确实比乐清了解的要更清楚透彻，知道的内情也不少：“我听说礼部中人多是庸都城的世家权贵？”

　　“是，也不全是。礼部从前由钦天监管辖，你知道大苍历来信奉傩神，所以不管是贫苦人家还是世家权贵，都有不少人想去钦天监，”高述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边往嘴里递吃食，不紧不慢地说着，“钦天监哪一家都能进，可话事人也还是只有你爹，如今钦天监留下的......”

　　高述像是说累了，起身绕着池边踱步，不时朝池中扔鱼食：“监正闻幽道人已然归属寿昌帝，剩下的有些是为了糊口的普通人，还有就是你单家的附庸。”喂完了鱼高述拍了拍手，朝一旁的盆栽看去，“不过.....如今他们是何心思就没人知道了。”

　　单家还有附庸？单峤没告诉过她啊，以他对自家妹妹的宠爱，庸都城能用的都会给她用上，没道理这么些人手不交给她。

　　单渔手指敲着额头，礼部中叫得上名号之人未给她拜帖，她为了稳住跋扈的名号，也没打算往人家手里送请帖，要早知道有这么一层，她说什么也得发个请帖的。

　　有些可惜，单渔抬头还欲问些什么，高述像是坐不住，已经离她有些距离了，单渔再次扶额，她故意将茶杯重重磕在石桌上，高述闻声转头，十分规矩的走到石椅上坐好。

　　高述平时也喜欢侍弄些花花草草的，上次在云归园事出紧急他没来得及多看，现下有个相似的园子他便忍不住好奇，可单渔的脸色微愠，他下意识的觉得最好不要作死。

　　“咱们打个赌，你猜今日有哪些世家会来赴宴，”单渔眼睛看着高述，手却指着这园中的草木，“你若是赢了，随你搬。”

　　“果真！？”

　　“这话说的，我何时诓骗过你。”

　　高述腹诽，那可多了去了，不过还是仔细回复了单渔：“苏家，吕家，肖家......乐家大概不会来，”说到这儿的时候高述还看了眼单渔，“徐家，高家可能会来，不，一定会来，还剩下其他庸都城爱凑热闹的，爱钻营的就七七八八了。”

　　“怎么徐高两家一定来，乐家就不会来？我今早可是去拜了乐构的码头。”单渔脑子里大概过了一下高述说的人家，她知道高述的官场嗅觉肯定高出她不知多少，但还是想听听他怎么得出这结论的。

　　“你请帖上的署名，徐家怎么会不给贤王妃面子，高家人都已经坐在你对面相谈了，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至于乐构......”高述狐疑的看着单渔，“你和你那嫂嫂还有乐清之间的恩怨，怕是在逗庸都城的公子小姐吧？”

　　“怎么会呢，最近我嫂嫂一事也让我忧心许久，”单渔扶着额头幽怨的叹气，“近几日是觉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

　　高述看着单渔的模样，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单峤不可能扔给单渔一个包袱，这个“嫂嫂”十有八九是障眼法，她就是给单渔准备的帮手，亏他还真心实意的担心乐清与她为难，结果人家是推心置腹的密友。

　　“你装得像些，再多骗骗他们，到时候他们群起而攻之，我一定在一旁为你加油助威。”不愧是单家兄妹，爱哄骗人的德行简直一模一样，这惟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还真有当初单峤在庸都城时的风采。

　　看着单渔做戏的模样，他想起来那张请贴上的署名，以及旁人眼里单渔是何形象。

　　昨日进宫折腾一趟，把他喝酒听曲的心情打断了，正好趁着休沐日，加之昨日车夫回复说甘询承诺一事，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听说与春阁的酒格外香醇。

　　谁知坐下没多久，便见着肖明同苏栖正朝他走来，肖明近日也不知怎么兴致不高，他也许久未见了：“今日什么风把肖大公子和苏大小姐吹来了，失敬，失敬。”他与苏栖倒不是十分熟悉，也就没有起身相迎就是了。

　　肖明沉着脸，上前把帖子往他面前一扔：“看看吧，还挺有趣。”肖明想着跟高述倒苦水，没想到人在与春阁潇洒，便从高府管事手里把请帖带给了高述，半道遇到苏栖便一同来了。

　　“有劳你去我府上给我送帖子来，”高述随意翻开请帖，眼角向下一瞥，“哟，这署名瞧着有趣。”

　　“是吧，我也觉着挺有趣。”声音不太熟悉，高述抬眼见着人了便对上了脸，是方宁轩——云雾阁的人，不过极少人知道罢了，他同人点了点头不再出声。

　　“方公子，还挺巧的。”肖明今日像是跟谁都要呛一句，不过方宁轩没接茬，只说他代云雾阁来送茶叶，刚好他也收到帖子，便来问上一问。

　　“她这是怕咱们不去？凡是能震慑人的名号都搬出来了，啧......这么一来我倒是有些兴趣。”苏栖不知是真感兴趣还是嘲讽，那张脸上的情绪，不管何时都得体。

　　“嘁，乡下来的土包子怕露怯罢了。”肖明难得的刻薄，近日与家中长辈意见相左，他挨了不少批，他想到贪墨案还要与单渔一同办案就一阵心烦，若单单是这样便罢了，他爹还让他多多配合单渔，在她面前多多露脸。

　　他与单渔本身没什么情谊，就算幼时游戏，那都是老黄历了，如今立场与心境都不同往日，让他如何对着单渔说尽那些谄媚之言。

　　几人不知如何宽慰，一阵无言后高述拍拍肖明的肩膀：“反正今夜你爹又看不见，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1]，今日你就当吃席了。”

　　“是啊，单府多有意思啊，那日乐清上门打人，听说自己反被打了，还请了夏回去为乐清弹曲消气，单渔一回庸都城可有热闹看了。”苏栖也不大热衷这些八卦，可大家都在庸都城住着，这么大点地，来来回回也就那些个人，想不知道都难。

　　“我还听了个消息。”在座四人都知道方宁轩消息灵通，听他卖了个关子便都转过头看他，“听说单渔和她新嫂嫂闹了不愉快，今日在东市见她在置办铺子，不日便开张了。”

　　“什么矛盾？两人不是一同从漓州来的吗？听说好的不得了。”肖明倒是来了兴趣，追问着方宁轩。

　　“今日席上问问便知，如今你可还烦闷？”苏栖打趣着肖明，高述与方宁轩相视一笑，只留肖明涨红了脸说，“我也不是什么长舌妇。”

　　三人笑得更大声了。

　　“署名有何问题？我不仗着这些名号仗着什么，这些名号不就是这些时候使的吗？”单渔说地理所当然，竟让高述也觉得十分有理，但对上单渔那副“你怎么这也不懂”的表情，他按下了附和她的冲动，转头不再看她。

　　不知跟高述聊了多久，吴婶这时已经来寻单渔让她去迎宾客了，单渔起身像是想到了什么：“徐家谁会来，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徐家的小辈。”

　　高述看着单渔脸上真切的疑惑，他更是摸不着头脑，思考了一番还是问出了口：“你没给我表哥请帖？”

　　从单渔脸上明显的诧异来看，她这个贤王妃好像真没给贤王递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