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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贪墨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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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昨日过得有些曲折,可一想到还有不少事等着自己去做,单渔还是早早起床,让吴婶去库房里挑些礼物,趁着休沐日去户部尚书家中“拜拜码头”,顺便同乐清商量一下往后的戏要怎么演。
单渔一出院子便看见站在院门外的何由心,她倒是忘了这出戏里还有何由心的戏份,既然乐清没把两人关系敞开,那她便借着这个舞台把庸都城的水搅得浑些。
只是单渔发现何由心没有在漓州放得开,当初带着何由心来漓州是为了看单峤和寿昌帝的态度,她没太指望何由心,不过要是她能帮忙也会省不少事。
“可有什么难度?”
“没,只是......只是倘若我如此做了,你的境遇不是会更差吗?”单渔从前在庸都如何她不知道,但自从及笄一事之后,单渔的名声急转直下,从旁人认知里的知礼闺秀,成了仗势欺人的跋扈纨绔。
假意与乐清交好,在外散播单渔蛮横霸道,她只需要与庸都夫人小姐打好关系就行,虽然这样能迅速拉近与庸都显贵的关系,可终究是单渔背负了骂名。
况且单渔还帮她在外安置宅院,为她在东市置办了一间铺面,她只需要经营好铺面就行。
“名声不过是权利下的戏言,谁愿意写几笔便写几笔。”单渔看着何由心担忧的神色,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往后话事人也许就是你我。”
单渔挥挥手走了,她不知道何由心怎么看待庸都城里的风雨,但愿她能在尔虞我诈中秉持自身,或许她会被同化,不过这些端看她怎么选择了,同化不同化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单渔被任为户部主事之事,寿昌帝虽还未正式下令,可在庸都城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那她此刻便不拘去哪位大人府上拜访了。
这么些年乐构也知道单渔和乐清的恩怨,却没理会两人在其他人面前做戏,只是把她当作晚辈,说不上偏袒也不见得苛刻。
一入乐府单渔便看见了乐清,她原以为乐清会在议事厅等她,没曾想她跟着管家一同来门口迎她,只是面上似有不悦,见了她还皱着眉。
其实乐清的脸极具迷惑性,她的身手不差,可那张娇俏可爱的脸打消了所有的攻击性,即使不开心了撇嘴,还是让人觉得可爱,想上手揉搓一番,这么想着单渔也这么做了。
单渔两指捏着乐清的面颊:“大早上的,是谁又惹着咱乐大小姐啦?说出来姐姐替你做主。”
“呼~”单渔能听见乐清的掌风,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收回了手,不然还真不敢想那一巴掌拍到手上得有多疼,乐清还是气呼呼的模样,单渔连忙哄人带着她往正院走。
不知怎的,单渔一见着乐清,那些萦绕着的问题像是消散了般,看着乐清的脸她的心情都畅快了不少,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竟对哄人一是十分拿手,偏偏乐清也吃这一套。
“说了让你别趟这浑水,你怎么就是不听呢?我爹甩不掉便罢了,这下你又牵扯进来,这叫什么事啊!”乐清最终还是没忍住,还没走完前廊,便开始数落单渔。
“诶~这可不能让乐伯伯听见了,”单渔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边摇头一边与乐清讲道理,“他老人家听到女儿这么说是会伤心的。”最后还不忘调皮地朝她眨眼。
“我还没用早膳呢,好久没吃过你家厨房做的菜了,还怪想念的。”乐清半推半就的同她到了议事堂,坐下后乐清还是一直盯着她,她是忍得了,但久了还是有些瘆人。
单渔没法,接连叹了好几口气,见乐清没什么反应,又捂着胸口做出一副拼命忍住咳嗽的模样,最终还是在她咳嗽声停下后,乐清才说了话。
“我能拿你有什么办法呢,都依着你。”乐清说着便为单渔盛粥,“你一个做姐姐的还拿妹妹寻开心。”她知道单渔向来是个主意大的,她要是认定了一件事谁也拦不了。
“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来找我的好妹妹商量了吗?”单渔往嘴里送了一口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陛下给的差事我怎好推拒。”
乐清气不打一处来,这人还在狡辩。
“别生气,别生气,”见乐清又有动手的迹象,单渔赶忙放下手里的碗筷,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人,“所以我知道以我自己的能力定是解决不来的,大早上带着谢礼专门来找你给我出出主意,这庸都城我信得过的只你一人。”说着单渔十分委屈地抹了一下不见泪痕的眼角。
乐清是生气单渔做事总是这么冒失,可看人这可怜见的模样,还是不再忍心责怪,单渔父母已经不在,哥哥也不在身边,带着个涉世未深的嫂嫂,还得一人面对庸都城里的豺狼虎豹,着实是有些不易。
她无奈,看着单渔毫无防备地在她府上用膳,真不知道往后的路她要怎么走。
用完早膳单渔跟着乐清去了她的院子,单渔本以为乐清还会对她循循善诱,让她找个机会称病也好,示弱也好,只要能推了这差事便都值得一试。
哪知一进院子,单渔就被晾在院中石椅上,乐清只说让她先在这儿候着,稍后她便来,果不其然乐清不多时便回来了,不过手中似乎多了些东西。
乐清把计册往桌上一扔:“看吧,册上有贪墨案的详情,还有其中可能牵扯的人物,今日休沐,我爹......你先看看,明日再去户部看账册。”
单渔有些震惊,不只是乐清毫无保留的拿出了这些计册,还有乐构竟然不限制她参与到这个案子中来:“这、我就这样直接看了,乐伯伯不会......”
“无妨,你先看看吧,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
单渔便不再多问仔细的看起乐清的计册。
宫里的一应修建事务理应都归内廷管,可九华殿修建一事情却被指给了户部,工部和礼部,其中缘由不得而知。
但这些事够三部捞油水了,只要三个部门好好商量,这共赢之事没人不愿合谋,可最大的纰漏竟出现在了木材身上。
以次充好这事不少见,可谁会用浮木搭建!?嫌麻烦找不到自己身上?
“为何单单九华殿不归内廷管?负责采买的是何人?”单渔看完计册发现册中缺失了些信息。
“九华殿本是个偏殿,原本也不叫九华殿,只是恰好为定安帝所喜,”乐清有一瞬间的停顿,在单渔疑惑的眼神中她继续说道,“其实观星楼与九华殿是一同给了三部的,当初摄政王执意修建,况且定安帝也首肯了,但大臣却不同意,双方争执了许久,后来摄政王气极,便把修缮一事指给了三部。”
“不记上观星楼,是我觉得观星楼的材料用度,与九华殿突然坍塌并无关系。”
“观星楼挪用九华殿材料?”单渔发现了异样。
乐清欣慰单渔还是如此聪颖:“是有人说因为观星楼材料紧张,但观星楼之事不容有失,所以便都紧着观星楼,九华殿也不是那么重要,宫中宫殿繁多,定安帝指不定哪天便偏爱其他宫殿了。”
“呵,”单渔嗤笑,“这么说来,观星楼从修建之日起就有个不可怠慢的名头,这盆脏水泼的还有理有据,可如今观星楼不都换了一批人了吗?怎么还是没有进展?”
乐清苦笑:“这哪是观星楼之事,其中牵涉的权贵谁动的了。我爹还是个侍郎之时,户部以徐家为首,工部掌握在高家手里,礼部之人从来中立。这三部又有多少其他权贵插手,谁又能知晓?谁又敢去轻易得罪这几家?”
单渔一时哑然,她以为其中不能动的不过是几个世家,左不过再有徐家或高家的手笔,没曾想两家都下场了,寿昌帝这皇帝做的......啧......
“阿渔,庸都城插手贪墨之人也许不止我们看到的高家或者徐家,城中显赫世家不止这两个,还有吴、吕、章家,都不是好相与的主。出来挡刀的都已经是高徐两家了,手心手背,孰轻孰重,寿昌帝难道分不清吗?”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单渔当然懂乐清的意思,寿昌帝就是拿她当手里的刀了,偏生她还没法拒绝。
有于眠的事情捏在手里,她不可能跟寿昌帝鱼死网破,寿昌帝知道她拒绝不了,那些知道内情之人也同样明白。
“你就随便糊弄糊弄得了,哪有靠一个主事破案的,我爹这个户部尚书的脸,刑部的脸该往哪儿搁。到时候你就往我爹身上推,庸都城也不全是寿昌帝的附庸,现在他不可能再自断臂膀了。”
单渔听了又是一惊,乐构已经站到寿昌帝阵营了?他知道于眠的事吗?可看他放任乐清与她接触的模样,似乎他还不知道内情。
“我哪能麻烦你又让乐伯伯为我兜底的,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逞强,有别的事我也会及时知会你。”单渔挠了挠乐清的下巴,白白嫩嫩的,“谁让你是我从小闹到大的朋友呢!”单渔及时收回了手,可乐清还是追着她满院子跑。
从单渔进乐府再到她离开,她都没见过乐构,单渔猜不透这些老头的想法,只能大概当成是避嫌,她倒是无所谓,就是乐清知道贪墨案中的弯弯绕绕让她有些惊讶,从前的乐构可是十分不愿她沾染这些的。
出了乐府,单渔原本是打算去刑部打打关系的,可看到了一旁的吴婶,她突然发现了一个十分便捷且迅速的法子。
“吴婶,我们入庸都城时拒了全城的拜帖,我思忖许久,还是觉得我们确实没做足礼数,今日天气刚好,要不我们办一场宴席解开这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