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醉翁之意 ...
-
如果说太子李征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么大皇子李衡就是个薄情寡义的真小人。
原著《佞臣》里,颜疏月的母亲苏氏是江南一带颇有盛名的名妓,后跟随颜侯爷来到京城,成了豢养在外的外室苏娘子。
主角受颜疏月自小长在别院,跟着苏娘子受尽白眼,他身份不正,没有入颜家的族谱,府上的地位甚至不如颜瑛身边的小厮。
不过他没有自怨自哀,心中装着锦绣山河,勤奋好学努力读书,既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想改变别人的命运。
只可惜他注定是一枚弃子。
被送入长公主府后,颜疏月靠着一手好字,得到长公主的青睐,又因为对朝堂政务有着敏锐的嗅觉,被允许出入立雪斋。
一年间,他多次为长公主献计献策,地位水涨船高,长公主惜才爱才,许了颜疏月一个恩典,重新参加科考。
但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颜疏月最终没能登上殿试,他就得回长公主府,继续当他那个居于后院的小小男宠。
颜疏月拿着长公主安排的新身份,先过了秋闱,成了举人,后过了春闱,成了贡士。
马上进殿面圣,临门一脚的时候,礼部尚书找上门来,点破颜疏月男宠的身份,直言其成绩无效。
这事可大可小,毕竟长公主都没说什么,他们礼部也懒得多管闲事,可如今上头的大人物咬着颜疏月不放,礼部尚书便当了这出头的恶人,向颜疏月施压。
颜疏月早没了侯府的庇护,一时走投无路,听从礼部尚书的话,求上贤名远扬的东宫。
他不知道的是,礼部尚书是太子放出的铒,他是太子要钓的那条鱼。
颜疏月忍着心中的厌恶,任由太子的手在他的身上游走,从胸口一路划到喉结,最后捏住他的下巴。
太子居高临下,装模作样地充当救世主,眼中的欲望格外露骨:“现在只有孤能帮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颜疏月咬破嘴唇,前面是万丈深渊,一步错步步错,可他不甘心就这么结束,明明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摆脱过去的种种,就差一步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他抖着手,在太子的视线下,脱去身上的衣服,一件又一件。
颜疏月如愿参加殿试,点为探花郎,游街夸官,风光无两。
当天晚上,颜家大少爷打着贺喜的名头,闯入颜疏月暂住的小院:“探花郎离开颜家,翅膀都变硬了,敢拦小爷我的路。”
说着,他一手拽住颜疏月的手腕,一手解开颜疏月的腰带,靠着一股子蛮力,用腰带捆住颜疏月的双手,并将人带到床上,压在身下,轻佻道:“谁不知道你颜疏月的探花郎,是靠着卖屁股得来的。”
“颜瑛!”颜疏月挣扎力气不小,往颜瑛脸上揍了一拳。
颜瑛阴沉着脸,懒得装什么正人君子,粗暴地撕开颜疏月的外衫:“怎么,太子殿下可以,我不行?”
“你怎么知道?”颜疏月浑身发冷,只觉得眼前一黑,万劫不复。
“我还知道,太子殿下拦下了你的任官文书,到头来你还是会求上东宫,摇尾乞怜,跟你娘一个模子的贱,”颜瑛嗤笑一声,用着青楼恩客的语气道:“陪谁睡不是睡,也让爷爽一爽。”
“你疯了,我是你的亲弟弟!”
“反正你又不能生孩子,”颜瑛满不在乎,痴迷地吻上颜疏月的桃花眼:“况且我们都不在一个族谱上。”
那夜,不知台前几寸烛烬,几行红泪。
第二天一大早,颜瑛扔下银票前脚离开。
吏部郎中后脚也找上门来,说是各部没人肯要颜疏月,让他求求东宫,另想办法,这套说辞跟礼部尚书如出一辙。
隔天下午,颜疏月拜访了大皇子。
大皇子二话不说,动用关系摆平吏部,又帮着颜疏月在户部谋了个好差事。
颜疏月投桃报李,为大皇子出谋划策,先除了颜家,再清洗礼部,一步一步削弱太子的势力。
大皇子常说:“我有阿月,何其幸也。”
颜疏月觉得,能遇到大皇子才是他最大的幸运。
他不再是随时可弃的棋子,不再是居于后宅的男宠,也不再是步步妥协的探花郎。
他是掌握权柄的臣僚。
他是受人尊重的谋士。
他是大皇子的人。
大皇子眼中盛满温柔的光,倾洒颜疏月的心头,颜疏月小心地藏好心中的情愫,只期望陪伴大皇子一时半刻。
六月水患,大水冲断河堤,尸横遍野。
地方官员贪墨修缮河堤的公款,畏罪自杀。
颜疏月察觉这事疑点颇多,最为棘手的是,那地方官员是大皇子的人。
太子乘机死咬大皇子,大皇子百口莫辩,被皇帝禁足府中。
颜疏月急匆匆赶到大皇子府,找人商量对策。
大皇子却任由自己喝得烂醉,将头抵在颜疏月的肩膀上,醉醺醺地问道:“我好喜欢阿月,阿月也喜欢我吗?”
颜疏月的心漏跳了一拍,双颊连着耳根蓦地红了起来,他努力平复心绪,唇角却忍不住扬起,无法掩藏心中的喜悦。
他是大皇子的人。
大皇子也是他的。
大皇子闷着声,继续道:“那阿月再帮帮我吧,帮我伺候好父皇。”
这话就像是当头一盆冷水,浇得颜疏月全身透凉,羞红的脸颊一下子变得惨白,他不敢相信地张了张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说不出来半个字。
大皇子没有等来他想要的答复,不容拒绝地禁锢颜疏月的腰身:“那笔贪银的确在我手中,只要你成为父皇的‘宠臣’,这事就可以轻轻揭过。”
“宠臣”与“宠妃”并无不同。
“我有阿月,何其幸也。”他终于抬起头,那一向温柔的眼眸中盛满了光,含着讽刺的爱意:“阿月,我只有你了,你会帮我的,对吗?”
颜疏月不记得自己怎么点的头,他只知道他动了不该有的感情,活像一个笑话。
他就如同一个破旧的布偶娃娃,进了皇宫,上了龙塌,任人摆弄。
正值壮年的皇帝勾起颜疏月的下巴,起了逗弄的心思:“朕的探花郎当真是京城第一美人,朝堂上能治国安邦,朝堂下能抚慰帝心。”
他抬手敲了敲龙塌,意有所指:“让朕瞧瞧,探花郎在这上面的功夫如何。”
夜色如幕,烛火摇曳,一发不可收拾。
主角受被困在了那本名为《佞臣》的小说里。
-
转天午后下了些小雨,淅淅沥沥,打落立雪斋不少梨花。
长公主望着窗外的梨花雨,有些出神:“梦回人远许多愁,只在梨花风雨处。”
颜疏月侍奉一旁:“殿下可是有什么心事?”
长公主捻起落在窗沿边的白色花瓣,喃喃自语:“本宫不喜梨花,谐音有离别之意。”
颜疏月挑了挑眉。
“悲莫悲兮生别离,只是人总要面对离别,”长公主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你来府上也有些时日了,住的可还习惯?”
颜疏月回道:“殿下怜惜,吃喝都紧着惜月阁,这日子可比侯府舒坦的多。”
“颜侯爷子嗣繁茂,自有照顾不到的地方,”长公主浅笑了一声:“我记得你有功名在身,可有想过再入仕途?”
话音未落,门口小厮传信,大皇子府上的管家递来请帖,说是花房培育出极品的姚黄魏紫,宴请世家百官来府赏花。
侍女锦梨捧着请帖,张了张薄唇刚想说些什么,余光瞥到颜疏月,咽下嘴边的话。
颜疏月当作不知,为长公主斟了一盏茶。
长公主执起茶盏,细细品茗,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漫不经心道:“这里没有外人,有话直说。”
“前个大皇子府上,新招了两个花匠,”锦梨思量再三道:“他们似乎是扬州府人。”
这话指向型太强,摆明了这赏花宴跟那两个扬州府人有关。
扬州府,徐家人,太子的把柄。
颜疏月不由得多看了长公主一眼。
长公主面色如常,随手翻了翻请帖,不着痕迹地回到方才的话题:“大皇子肃亲王现就任吏部,掌管百官调任考课,你若想入朝为官,不如同本宫赴宴,想来大皇子会给我这个姑姑一分薄面,帮你安排个六、七品的小官。”
“殿下厚爱,”颜疏月扬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婉拒道:“可惜疏月胸无大志,心里只装得下风花雪月,怕是要辜负殿下的一片好意。”
长公主没有勉强,叫人去库房取来一张古琴。
古琴通体玄青,琴面刻有一行隶书小字,并用金漆填色,颜疏月眼尖,轻声念了出来:“霭霭春风细,琅琅环佩音。垂帘新燕语,沧海虎龙吟。”
长公主随意拨动琴弦,琴音如山涧流水,又如细雨泠泠,可谓上乘仙品:“本宫知你喜好弦乐瑶琴,特地寻了这九霄环佩来。”
说着将琴递了出去,要赠与颜疏月。
颜疏月学着弹了两辈子的琴,自然认得十大名琴之首的九霄环佩。
他连忙推拒道:“自古良驹配名将,疏月琴艺不精,弹不出九霄仙境之音、环佩清脆之乐,岂不是要让这天下第一名琴明珠蒙尘。”
长公主若有所思,像是想起了什么,状似不经意般道:“说起来,本宫府上倒是有位琴艺精湛的曲公子。”
她看向锦梨,抬抬下巴:“去闲曲轩请曲公子曲一舟。”
颜疏月眼神一凝,带着几分冷意,淡淡地扫过长公主,但很快舒展眉心,恢复原本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