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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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早早地起床，飞速洗漱完后，江向项拎起微波炉里的饭团就急匆匆出了门。
正式开学了以后，她就不再有多余的时间坐在餐桌上吃早饭了，因为比起早饭，她更宁愿在床上多窝一会儿。
江向项急促喘着气，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早自习开始的铃声恰好响起。
她有些得意地微微挑了下眉，转头朝周瑜然无声做出“早上好”的口型。
老师走上讲台，一天的课程就这样开启。
今天是周二，课表是江向项最喜欢的安排——没有地理课，各有两节历史和语文。
连上了两节历史课，江向项神清气爽地起身准备去倒水。
虽然下节是她讨厌的体育课，但是周二还是她最喜欢的一天，毕竟瑕不掩瑜，反正做完热身活动她就会偷偷溜回教学楼。
“嘭”的一声把水杯放在书桌上，江向项有些惊慌地又把它拿起来。
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去了操场，留下的少数人也都正趴在桌上补觉。
所以安静教室里水杯发出的声音就太响了，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还把从第一节课开始就趴在桌上的周瑜然惊到微抬起了头。
“对不起啊。”江向项小声和她道歉，然后声音突然抬高。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 ”
这只是她和周瑜然做同桌的第二天，她和她还太不熟悉，也并不了解周瑜然上课的状态。
她一开始只以为她是前天晚上没休息好所以也在补觉。
直到水杯发出的巨响让周瑜然露出了小半张脸，江向项才发现她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江向项轻轻地把周瑜然的头抬起来，让她微仰在椅子上，用手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她的额头，被烫的吓了一跳。
“周瑜然，你还好吗？你等一下，我去找一下班主任。”
她没有回复，只是发出难受的哼哼声。
江向项扭头就准备跑向教师办公室，但是又一回头看见皱着眉面色通红的周瑜然，还是折回了步子。
没有找到她的水杯，江向项于是拧开自己保温杯的杯盖，单腿跪在椅子上。
一手微微撑住她的头，另一只手拿着水杯慢慢地给周瑜然喂水。
等周瑜然的嘴唇不再干裂地那么吓人，她又将她轻柔地靠回椅背上，飞速去找谢老师。
办公室一个老师都没有，手机又还被锁在手机箱里，江向项在办公室里急的团团转，最后一咬牙又跑回教室，扶起周瑜然准备带她去医务室。
周瑜然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软绵绵贴着江向项，滚烫的身体让江向项心里特别害怕。
难道周瑜然之所以只剩下27天的生命，是因为这一场突然的发烧吗?
作为同桌却完全没有发现的自己，通过奇怪能力早就可能已得到预示的自己，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凶手呢？
想出“对同桌好”方案的江向项原本还有些洋洋自得，但现在她整颗心都乱了。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江向项顾不上动作轻柔，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周瑜然带进了医务室，她的眼泪都要流下来。
“老师，我同桌发烧发的特别厉害，你看看她！”
医务室的老师也被吓了一跳，她反应很快，和江向项一起把周瑜然搀到诊疗床上躺下，把冰凉贴贴上她的额头，又消了毒把温度计夹进她腋下。
她问了江向项她们的班主任是谁，又匆匆嘱咐江向项拿柜子里的一次性杯子倒些水来，自己去拿手机联系谢意。
江向项端着大半杯热水，有些急切地踏入医务室的门，然后对上了周瑜然的眼睛。
?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不再像番茄成精一样吓人，状态好像也已经清醒了，因为她叫了她一声“江向项”。
一切的一切都是好事，但是却更让人担心。
周瑜然怎么会这么短时间就退了这么高的烧呢?
同样的疑问医务老师也有，只是离开周瑜然床边拿手机发消息的功夫，再一转身，周瑜然的面色就已恢复正常，等到了时间抽出温度计，温度计上的数字显示也是正常。
36.5℃，甚至还有些低了。
“同学，你还有不舒服吗？”医务老师问的很委婉。
四只眼睛紧紧盯着周瑜然，等着她的反应，然后她们看见周瑜然垂了垂眸。
“这是我的老毛病了，就是突然高烧，喝过水以后，突然又会退烧。”
“不管怎么样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已经和你们班主任说了，她已经在联系你的家长了。”
“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我初中就经常这样，我家人也已经习惯了，没必要去医院。”
医务老师的面色还是很担忧，她又看了看手机，也许是得到了谢意的回复，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种情况你和你家长不能习惯的呀，下次抽空让你爸妈再去医院看看吧。”
“同学，你和她是一个班的吧，你们下节什么课呀？”
“体育课。”
“那你们体育的选修班是一个吗？”
“我是防身术班的。”，江向项看了一眼周瑜然，她朝她轻轻点点头。
“我们是一个班的。”
“那太好了，我给你们都开个假条，诶呦因为我急着要去开会了没办法在这里。
同学，能不能麻烦你在这里陪她一节课，如果她又有什么情况，你就用桌上的座机拨墙上贴的号码和我说。”
江向项点点头，看着医务老师抽出温度计又看了一遍，然后消完毒把它收起来，匆匆离开了。
偌大的医务室现在只剩下江向项和周瑜然两个人。
江向项心乱如麻，不停思索着周瑜然的状况，她似乎身体一直不好。
“江向项。”
清透的声音传进江向项的耳朵，她抬起头看向周瑜然，不可避免地又看见她头上正在减少的倒计时，她的心更沉重了。
“谢谢你喂我喝水，谢谢你把我带到医务室。”
面对突如其来的、对她而言过于正式的道谢，江向项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没事的，我们是同桌啦。你真的没有不舒服了吗？有什么地方难受你都可以和我说。”
“没有了，都是老毛病了，真的早就习惯了。”
顿了顿，她又说：
“你呢？不用在这陪着我也没事的，你去上体育课吧。”
“没事，我本来就不喜欢体育课，如果不是你，这个时候我也应该已经逃回教室了。说起来我也要谢谢你呢，让我可以名正言顺不上体育课。”
“你为什么讨厌体育课?体育成绩不好吗？”
“也有这方面原因，但是主要是我感觉体育课太无聊了，在高中我没有关系这么近的朋友，愿意陪我一起打羽毛球，所以我总是很无聊，只能回教室。”
江向项刚说完，心里就泛出了隐约的后悔。她很少把自己对没有好朋友的困扰告诉别人听，因为总觉得会让自己陷入一个＂被可怜＂的境地。
她很讨厌这样，也很害怕自己遭遇这样的情况。
但是她怎么就这么直愣愣说给周瑜然听了呢？明明两个人刚认识没几天。
可能是因为人总更愿意把心里话分享给陌生人听吧，江向项想起前一天做的英语阅读的内容。
更何况她面对的是一个生命陷入倒计时的同龄女生。
是她自己先很不礼貌地将周瑜然划分到了“应该被可怜”的范围，于是愿意将自己的脆弱之处和盘托出，以寻求一份心理上的平等。
但她不喜欢自己这样。
江向项还在垂着头后悔，就听见面前女生的有些微微干哑的嗓音：
“我也不喜欢体育课，下节课我们一起逃跑吧。”
江向项一抬头，对上了她包容又澄净的漂亮眼眸，心里有些酸涩：她是这么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要面对这样的命运呢？
“好呀，那你要快一点好起来！说真的，你要不要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嗯，我会和家长说的。”
空气再一次陷入沉默，周瑜然阖上眸休息，江向项望着她轻轻颤动的睫毛，联想到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的生命也如同蝴蝶一样脆弱吗？
医务室凝固了的安静氛围在下课铃响起时缓缓开始流淌。
江向项有些不适应地睁开眼，不知不觉她竟然也睡着了。发了会呆，她轻轻摇了摇周瑜然。
“宝宝，起床啦！”
周瑜然像是被吓到一样突然甩开了她的手。江向项也被她吓了一跳，看见她有些惊讶的神情，才后知后觉发现好像是自己这一声宝宝惹的祸。
“哦对不起，你不习惯别人这么叫你吗？我对我朋友都这么叫 ! ”
其实江向项是故意的，她下定了决心想要尝试保护周瑜然，再不济至少……可以陪她度过最后的时光。
周瑜然每节下课都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好像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要保护她，至少要和她关系再近一点，不能止步于同桌。
而拉进关系的一个小妙招，江向项自己总结出来的，就是改变对对方的称呼。
其实江向项也有一些私心，她有时候也会感觉到孤单，如果和周瑜然关系近一些的话，至少短短的这二十几天里，她能拥有一个对彼此而言都唯一的最好朋友。
“没事。”
周瑜然愣愣地回答，静默一瞬她又问：
“你叫所有朋友都叫宝宝吗？”
“嗯？差不多吧。”
“我们回教室吧！我扶着你。”
“好，谢谢你。”
过了这么久，体育课结束要上楼的学生们也走的差不多了，电梯间更是空空荡荡，江向项和周瑜然并排一起走向电梯。
“你不用扶着我吗？”
周瑜然没有回答，只是突然伸手握上了江向项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突然包裹上她的手腕，江向项一惊，另一只手有些不自在地扭了两下。
江向项的脉搏在周瑜然的掌心里平稳跳动着。
周瑜然垂眸看向自己手心里的纤细手腕：这只手腕的主人，是命运为她选定的同行者啊。
回到教室，早已不复分班第一天的安静景象，整个教室乱哄哄很嘈杂。
二人回到位置上，突然有个不认识的女生从讲台穿过，直愣愣地走向她们。
江向项有些奇怪，扭头瞥了一眼周瑜然的反应，再一转头，那个女生突然又转身走了。
江向项有些疑惑，但是也没多想，开始整理下节上课要用到的东西。
两个人都没怎么再说话，江向项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周瑜然则可能是因为性格就这样。
就这样平淡地又过去一天。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终于打响，江向项拿回自己的手机，又把周瑜然的手机递给她，踌躇了片刻开口：
“明天学农的寝室好像是自己挑，要不我们在一个寝室吧？”
“好。”
“太好了！说到这个你是怎么回家，坐地铁吗还是公交车？我们可以一起走！”
周瑜然安静了一会才回答：
“公交车。”
“那我等你，我们一起去车站吧。我坐715，你呢？”
“我也是。”
她们走向公交车站，等了一小会车就来了。放学的时间正好是晚高峰前的空白时段，车上只零星坐着几个人。
刷了卡，江向项拉着周瑜然的袖子，和她一起坐到最后一排。
周瑜然说她要五六站才下车呢，所以呆在最靠窗的位置。
江向项坐到她旁边，然后放空脑袋，眼睛盯着前面的椅背发呆。
她的手突然被戳了戳，温热的鲜活触感，一垂头她看见周瑜然手掌摊开，上面躺着一只耳机。
江向项接过耳机塞进耳朵里，熟悉的前奏流淌而出，周瑜然在放《心墙》。江向项扭头看她，阳光这一刻恰好被漂浮的云朵遮住，周瑜然阖着眼的漂亮侧脸进入了她的视线。
“ 第一次遇见阴天，遮住你侧脸。”
摇摇晃晃的车厢里，耳机里轻快的、微微沙哑的声音这么唱到。
有什么故事好想了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