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来我往（修） 赵守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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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你来我往
东华瓦子近日推出说话行当的新分支——喜剧小品《罗二郎拼爹》。
这开场首秀就一炮而红，演出的场子更是日日爆满。
大宋本就是一个平民百姓都能活得很松弛的时代，更是各种技艺表演蓬勃发展的黄金时代。
百姓们这些年在瓦子里什么样的表演没有看过啊，可这东华瓦子推新出的小品喜剧是真的让人耳目一新，嬉笑连连。
戏中，正义感爆棚且好打不平，又喜欢怼不法分子的愣头青——赵宗室在遇见爱好男色、还总想突破律法底线的衙内罗二郎在勾栏里抢伶人。
当即逮着他一通怼怼怼，看得大家真是心情舒畅。
听说《罗二郎拼爹》还是取材于显国公府的二郎君的真人真事。
这由真人事件改编成小品情节简单，短小精悍，且又诙谐可笑，雅俗共赏。
当然了，这出小品最大的魅力还是在于讽刺。
——讽刺强权人物的过失，又痛斥时弊，让百姓们产生解气的快感同时又获得心理上的解放。
这种洋溢讽刺精神的喜剧作品又怎能不受广大北宋百姓的追捧呢？
于是汴京百姓一时间都开始热议罗二郎这一角色，俨然将他当成好色纨绔的代表，连‘他’在戏台上的台词：
“我乃国公府的罗二郎，我爹是镇西将军，我爷爷还配享太庙”
——也都被大伙儿各种玩梗，比如“我乃xx，我爹是xx县令，我爷爷乃xx知府”……
就跟后世的“我爸是李xx”的网络热梗有种异曲同工的感觉。
意思就是我爹、我爷爷都是大官，我家世这么厉害，你能拿我怎么样？
继而大家又发现了，这台词反向理解一下：
罗二郎的亲爷爷是国公还配享太庙，亲爹是镇西将军，罗二郎却只是罗二郎。
这就给人一种‘凤凰生孔雀，孔雀生大鹏’，一代不如一代的感觉。
于是罗二郎这个纨绔角色突然间就又成了家门不幸，门第败落的衙内败家子代表。
而显国公府里真正的罗二郎也因这出小品，瞬间就被送上了汴京热搜。
他的 “名声”因此在汴京更上一层楼，被御史闻风参奏了一把，连一向溺爱他的娘亲都骂了他一顿，还有出嫁的长姐也特地归家劝他懂事一点。
罗二郎这下更是恼怒极了，对于把他事迹编成戏的东华瓦子很是痛恨，叫了好些仆从准备过去找茬。
没想到一去就被早有准备的赵守彦叫护卫给‘控制’住了。
赵守彦那厮还嘲笑自己，问他干嘛打上门？
难不成真的认领自己就是那小品里的败家纨绔罗小发？
原来你不叫罗止，叫罗小发啊？
罗二郎顿时被他说得差点气得吐血，好似他打上门就是恼羞成怒，当真承认了自己就是戏中纨绔似的。
可那出戏明明就是在编排他！
等开封府衙的衙役过来了，府衙的主事竟也判那小品里没有点名道姓，戏中人物叫罗小发，不叫罗止。
他罗止的爹也不是担任镇西将军一职，小品里没有指名道姓，便不算抹黑他罗二郎名声，硬是压着不让他寻回公道。
兜兜转转还是没能找回场子，罗二郎简直要气到发疯。
…
这日，在东华瓦子的某个茶坊里，魏安哈哈笑道：“彦哥儿，你这招真是绝了，我头一次看见罗二郎这般拿人没辙，他已有好几日请假没去上学了。”
魏安将门出身，个性开朗，讲话很直，赵守彦也跟他一见如故，没几日就处成了好友。
“就说嘛，我这小品一出，罗二郎肯定就社会性死亡了。”
魏安有些疑惑，“社、社会性死亡？这是何意？”
赵守彦想了想：“额恩……就是形容一个人在当地名声扫地，无颜面对亲朋好友的感觉。”
魏安恍悟道，“是极是极，罗二郎这回可不是名声扫地嘛。”
虽然罗二郎本身在权贵世家中的风评就不咋地。
坐在一旁的范季倒是有些不赞同，犹豫道：“君子不言他人恶，彦哥儿，你此举可是有些不妥？”
“范弟，你就是太过君子端方了，明明是罗二郎那厮先来生事，造谣彦哥儿一家三口，还说我们两个有龙阳之好，是一对男相好，这可把我气坏了。
要不是彦哥儿先下手，让我也解了气，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魏安对有断袖之癖的人没什么意见，但不能忍受有人借此抹黑他跟范季的友情。
“清者自清，何必跟那人一般见识。”范季因为出生就克死生母，为此受过不少委屈，也就练就了一副阔达心胸。
“范表兄，不是谁都像你这么光风霁月的，我只知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赵守彦笃定道：“罗二郎先来惹我全家的，你不让我当场报仇，我非得憋死不可。”
魏安也一脸赞同地点点头，遗憾道：“早知彦哥儿你这么厉害，我当年就请你帮忙编一出戏了，骂一骂那罗二郎的言行无状，好为顾先生正名。”
“顾先生是谁？”
“就是如今的右散骑常侍郎，翰林学士顾行简。”
魏安解释道：“顾先生因主张力战西夏，很受家父赏识，多年前曾请他为我指点功课，我能考上国子监也是多亏了他的指点。”
“顾行简……”赵守彦觉得这名字很耳熟，灵机一动，“我前些日子进宫面圣，似乎见过他，是不是长得很英俊？”
“那便是他了，顾先生是官家的经筵讲官，面容确实俊美至极。”
赵守彦十分好奇：“他也跟罗二郎有过节？”
那位顾学士确实长得很好看，难不成罗二郎也看上了他？
不过人家是实权大官，罗二郎这种权贵衙内应该也惹不起人家吧？
魏安点点头，就把当年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这事我也是听我兄长说的……”
约莫在十年前，显国公府为府中的大娘子选婿，因罗大娘子体弱，汴京高门才俊都不想与之结亲。
于是显国公府就把主意打到寒门学子和门第稍低的官宦之家。
而顾行简当时不过年十六就中探花，面容英俊，洁身自好，又有才华，自然也入了国公府的眼。
因显国公常年镇守西北，国公娘子便以罗二郎的名义给这些青年才俊送门贴，邀请他们来府中“吃茶”赏花，实则是替家中长女挑选女婿。
顾行简出身西北农家，不太懂汴京的点茶规矩步骤，误把漱口的茶水给喝了下肚里。
年幼的罗二郎当下就嘲笑他是哪儿来的土包子，居然连漱口茶都喝。
魏安喝了一口茶水，说道：“顾先生光风霁月，并未恼怒罗二郎的出言不逊。
而是不卑不亢地说自己出身乡野，父母双亡，幸亏做商贾买卖的姑祖母夫家扶育他长大，又供他上学读书，才得以考中功名，他的确不懂点茶这样的雅事，便告辞离开了。”
赵守彦心里佩服，“那他涵养是真好啊。”
“是啊，先生一向阔达雅量。”魏安又说道：“听闻罗大娘子因此看中了顾先生，但顾先生以自己是天煞孤星的克亲命格，实在不宜成亲为由拒绝了国公府的示好。
后来国公娘子也查了顾先生的身世，许是真的觉得他克亲，便不许爱女下嫁。”
“顾先生这么多年来，还就真是以克亲为由拒绝成婚。”
魏安气愤地说：“三年前，顾先生兼了国子监教授的职，因罗二郎顽劣不堪，秉公罚了他几次。
罗二郎就把顾先生曾在他家喝漱口茶的事情到处嚷嚷，还说他是天煞孤星，刑克六亲，着实可恶。”
当时他还气愤地揍了罗二郎一顿。
“罗二郎那次着实是可恶。”好脾气的范季也这么说道。
顾先生身世坎坷，读书不易，却能走到现在，他不但是魏安的榜样，也是自己以及大多数寒门学子奋发向上的榜样。
赵守彦一路听下来，都觉得这顾行简如今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实在是不易。
“我说彦哥儿，你要不要也就这事给编一出小品，一为顾先生正名，二为教训罗二郎那厮。”魏安这时开口道。
赵守彦有些为难：“可是我已经报完仇了呢。”
《罗二郎拼爹》就是他的反击之作，如果罗二郎接下来不来惹他，他也不会再抓着他不放的。
一报还一报嘛！
魏安也听懂了赵守彦的言下之意，只能遗憾作罢。
不过赵守彦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打脸得这么之快。
……
这边，显国公府内，罗二郎怒气冲冲地吩咐小厮：“去把家里的戏班子给我喊过来！”
不就是编排人吗，他家也有戏班子。
因清河郡公虽是宗室之后，但他家如今的爵位比自家还低一级，加上清河郡公也不在汴京。
罗二郎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用这么忌讳他家。
所以赵守彦，你这厮就等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来我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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