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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虚情假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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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脑袋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
“知不知道老子损失多少钱?你能赔得起吗?”
“这么多电脑都完蛋了,你怎么不把自己也烧死啊?”
愤怒的网吧老板指着眼前的一片焦黑,只觉得邪火一股股没地方窜,这一场火,少说损失几十万,一台电脑都不剩,全都烧没了。
沈春梨被指着脑袋骂了一早上没吭声,此时她看着面前面容扭曲的男人,沉声道:“我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你了,也打了消防电话,我不觉得这场火原因在我。”沈春梨不害怕老板的指责,但她有她的底线,是她的责任她不会推,但如果和她没关系她也不会往身上揽。
老板一愣,这是沈春梨第一次和他顶嘴。
以往闷不吭声只懂埋头干活的人突然张口让他下不来台,还是在有别人在场的情况下,他只觉得心口那团火不仅没扑灭,反而越发的烈焰冲天。
他未必不知道这场火和沈春梨没有一点关系,但他需要一个发泄口,一个能让他把损失造成的怒火发出来的发泄口,“那你他妈意思是我活该,我命不好?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沈春梨不惧他的威胁,“我只是说了事实,我不需要为这场火买单,甚至你应该感谢我,没有在危险的时候造成生命损失。”
“好好好。”老板将面前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残桌一脚踢飞,“你给老子滚,以后别来我这干活,什么东西!”
邢陶本来是来早晨接班的,没想到一到这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眼看不好收场,邢陶忙拉着沈春梨的胳膊往外拽,“杨哥消消气,春梨没那意思,我说说她。”
邢陶把人拉出门外的角落,沈春梨应当是一夜没睡,身上衣服皱皱巴巴,还有蹭到的黑灰在上面,神情也是充满疲惫,只有那双眼睛,此刻让人不敢直视,她突然庆幸昨晚不是自己在这,“春梨,你别和他犟嘴,这么一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晚上过去,沈春梨的头发乱糟糟似乎打了结,邢陶伸手替她理了理,她虽然庆幸,但没幸灾乐祸,“你和杨哥道个歉,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说不定重新开业了还能在这干。”
清晨的风是萧瑟的,也是渗人骨头缝的,沈春梨执拗地看着邢陶,“所以,陶姐也觉得是我的错吗?”
“不,不是你的错,但纠结这个有什么意义呢?春梨你就是脾气太硬太倔了,让他骂几句能怎么样?出出气,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用放在心上。”
邢陶比沈春梨大十几岁,她已经有孩子有家庭,在她看来老板发发脾气能有什么事,不赔钱,不打人,还给钱,在哪不得受这种窝囊气?也就是沈春梨这种十几岁小姑娘,非得分出个对错来,又不是警察局招供,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沈春梨没反驳,但看那模样也没改变态度,两人沉默了会儿,沈春梨转身离开了。
邢陶本来想拦一下,又觉得没什么意义,她其实挺喜欢和沈春梨共事,她有家庭要照顾孩子,不能熬夜,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沈春梨值夜班,任劳任怨还不计较,从没在老板面前计较过工资的事,不过现在说这些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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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爸爸。”
“初闻啊,在外公家怎么样?还适应吗?”
电话那边的男音温和慈爱,初闻甚至能通过这道声音描绘出易明山此时的面貌,一定是温和带笑,眼角因为年龄的缘故现出几条岁月的纹路,或许他身边还站着易青宝,易明山试图耳濡目染让他学会些东西。
初闻翻身趴在柔软的毛毯中,八九点钟的太阳正盛,将室内照的一片暖融,连原本清越的声线也变得软糯,“当然适应了,这边有很多我没体验过的东西,还挺有趣。”
“这样啊,前几天你弟弟说想你,我还想着问问他姐姐想不想回来......”易明山特别希望自己的两个孩子感情好,以后相扶相持,把这份家业做大,任谁都得知道易家的名头才好,他越发温和地聊起了自己的近况,“前天生意场上碰到靳枕玉,说起枕覃在澳洲度假的事,还问你想不想去,说那孩子念叨你好久了。”
易明山温和问向女儿,:“你要是想去爸爸帮你办好手续,刚好你弟弟很久没去玩了,姐弟两个一起去,爸爸给零花钱。”
闻弦歌而知雅意,初闻已经嗅到了易明山对那块地的势在必得,这是通过她来走关系了。
“那天和枕覃聊起来,确实有问过我,还邀请外公外婆一起,但我觉得这边有意思很多,不论是风景还是人。”哪有什么好的风景,初闻一直没出远门,当然没见过这里的好风景,不过来之前倒是听说几个小时路程有一片沙漠,还有内陆湖泊,或许可以抽空玩玩。
初闻思维有些发散,开始对电话那边人的关心变得不耐,“对了爸爸,之前和枕覃联系的时候听她说靳家有块地要开始招标了,是枕玉哥和她聊起这件事,您知道吗?”
“是吗?你们聊过?”电话对面的易明山情绪显而易见地兴奋,初闻甚至听到他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东西,然后是快了节奏的脚步声,“枕覃真跟你聊起这件事?”
“对,她说这个项目应该是她大哥全权负责,是靳家老爷子亲自点名,他大哥最近忙的脚不沾地,都没时间关心她了。”初闻避重就轻说道。
到底是小孩子,整天关心的都是这些小事,易明山心里这么想嘴里却附和,“应该的应该的,那块地可是个不小的工程,政府都重点关注,既然枕玉那孩子通过枕覃告诉你,说明对咱们家还是很看好的,不然也不会提。”易明山笑呵呵说起了那个项目,看样子已经了解到不少信息。
虽然他兴奋难抑,但初闻还是把心底的担忧提了,“可是,如果靳家倾向我们的话,不应该是和您谈吗?我怕会错意没敢和您说,就怕到时候不是这个意思。”
“你年龄小,还不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易明山视线落在远处花圃修剪花枝的工人身上,教初闻生意场上的规矩,“有些话当然不能明说了,你比如这个项目,政府重点关注,那必然是要对外公平公正,枕玉和我接触多了难免被人闲话,你们小孩子就不同了......”
大多时候,易明山很满意这个女儿,聪慧,一点就透,和他一条心,生意上帮了不少忙,他当初一门心思给她找学校入圈子,初闻全都很好的利用了,远比他小儿子看着有前途有上进心。
不过偶尔,她年龄小,经验不足,他很乐意为她指引,同时也能满足他这个父亲在家有绝对权威的心态。
结束通话前,易明山不忘叮嘱初闻常和靳枕覃联系,那是个好孩子,他还告诉初闻,朋友越多,将来的助力也就越多,“爸爸给你打点零花钱过去,好好放松放松。”
挂断电话,易明山回身看小儿子,“青宝,我和姐姐通话你听到了吗?”
易青宝乖巧点头。
“有学到什么东西吗?”
易青宝思索片刻:“要多交朋友,朋友越多助力越多。”
易明山笑容淡了许多,行吧,也没错,孩子还小,以后慢慢教。
饭桌上,易明山交代妻子:“下午让人给初闻转三十万过去。”
林清苑一顿,夹腐乳肉的筷子放了下来,温温柔柔笑道:“这么大笔钱,那孩子是要买什么东西吗?别是让人骗了。”
易明山知道她的想法,无伤大雅他就不会计较,“那是我给她的零花钱,你打过去就行了,你这个做母亲的也多和她联络联络感情,这样她们姐弟感情才会好,以后这个家不都是她们两个人的吗。”
林清苑内心不忿,谁想和那个讨债鬼一家人,以后这个家只会你死我活,但她不会说出口,更不会让易明山不痛快,“行,我就是不放心她小孩子受骗,没别的意思,她那么聪明我当然想青宝多和她接触。”只是这顿饭她是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莫外婆敲了敲门,听到动静她推开门进去,“乖宝呦,凌晨才回来怎么这么早就睡醒了?”
初闻原本糟糕的心情随着外婆进来的一瞬间就变好了,她腻腻歪歪腻到外婆怀里,双手搂着外婆的脖子撒娇,“习惯了,而且我都一天没见着您了,想您了。”
莫外婆乐了,“你这孩子,我还不了解你,就是嘴甜会哄人,主意比谁都正,不然怎么昨天不留下陪我。”
小心思被戳穿,初闻也不恼,她摇了摇胳膊,“我整天腻在您身边不烦啊,这不是怕哪天没新鲜感了嘛,那书里不常说距离产生美。”
莫外婆被外孙女逗得乐不可支,“现在瞧着就挺烦,快放开我,你外公给你炖了羊骨头,这边的羊肉没膻味,热了好吃。”
初闻伸懒腰打了个哈欠,“那我去洗脸刷牙。”
原本初闻不太饿,没想到外公的卤羊肉和水煮羊肉分外的诱人,尤其外公特制的酱料,将水煮羊肉沾满酱料,放进嘴里咬下去口齿生香,初闻还真吃出兴头了,她一边吃着,外公端出来两个大碗置到桌子上,“这两碗你一会儿给春梨带过去,我看到那孩子回来了。”
初闻咽下嘴里的羊肉,嗯了声,“那您放着吧。”
昨天初闻和沈春梨一起回来,听外公的意思她这是又出去了一趟?
想起昨天那一幕,初闻有点拿不准自己之前的猜测了,不过人这种生物,既会演戏还多变,一件事代表不了什么,她不就是这种人吗?
初闻端着两碗羊肉向前排走过去,她之前只在沈春梨家的院子里待过,还没进到过她家。
沈春梨家不像初家时常关着大门,她家的大门敞着,初闻长驱直入,一路到了房门口,她手不方便,于是伸出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没想到门吱呀一声开了。
这时听到声音的另一间房里匆匆出来一个人,那人衣服像是刚刚穿上,上面的背心歪歪扭扭,露出精瘦的锁骨,裤子也有一大片水渍。
初闻抬头,沈春梨顶着一头滴滴答答正在滴水的湿发错愕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