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大小姐，我爱你365次》雨十八

8、第八章 初闻突然怀

　　“老板，两台......”
　　“嘘！”

　　沈春梨做了个手势，阻挡了对方继续说下去的话，然后熟练的点开电脑，将开好机子的号码写在了纸条上。

　　对方似乎看到她腿上枕着的人，点点头离开了，沈春梨直到这时才有心情好好看看初闻的睡颜。

　　这真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了，额头饱满，鼻梁高挺，轮廓线条无一不精致，甚至比她在电视上见过的人都好看，沈春梨用一只手虚虚拢住，初闻的脸还没她一个巴掌大。

　　她伸出手指探了探初闻的鼻息，温热，痒痒的感觉从指尖传来，沈春梨又忍不住去碰初闻的头发，顺滑冰凉，灯光下反着亮光，她屈指想要蹭一蹭初闻的鼻尖，一不小心碰到她滑到颊边的发丝，睡梦中的人似乎被惊扰到了，伸手轻轻挠了一下。

　　沈春梨觉得初闻和莫奶奶初爷爷一样，是很好的人，很好很好，她们不介怀自己无父无母的身份，不介怀自己条件不好，哪怕是刚认识没多久的初闻，都愿意为了她的安危来陪她。

　　大多数时候，沈春梨不觉得自己幸运，但也不自怨自怜，每天打工挣钱攒钱，吃饭喝水，过着和绝大多数人一样的普通生活，她没想过自己要干什么，也不清楚这样的生活过多久，甚至于她从没思考过这些问题。

　　但在这一刻，沈春梨想了，她想的是，将来的初闻会是什么模样？初闻不属于这里，以后也不会属于这里，她来自繁华的海市，听闻那里有很多外国人，有很多出国留学的人，初闻会吗？她会像别人说的那样去国外生活吗？那样的话，她们两个人的距离就会更远了吧？

　　沈春梨内心突然涌出强烈的渴望，如果，如果她想更靠近初闻的话，或者说，她更有资格靠近初闻的话，她应该怎么做？

　　睡梦中的初闻似乎睡得不太舒服，她的脑袋挪动了点位置，脸颊挨沈春梨肚子很近，这让沈春梨有点手足无措，她只能小心手掌贴合着初闻的后背，轻轻哄她睡觉。

　　“奇怪，什么味道？”
　　“对，什么东西烧焦了。”
　　“我靠，电脑线该不会被哪个孙子点了吧？”

　　“老板，老板，看看什么东西着了。”
　　“呛鼻......”

　　沈春梨从困倦中睁开眼，就听到众人议论着什么，还不等她四处查看一下，对面的玻璃门清晰倒映着火舌舔过的痕迹。

　　后背冷汗倏地冒了出来，也有人看见这一幕，喊道：“妈的，快跑啊！”

　　沈春梨大脑一下清醒过来，顾不得其他，她甚至来不及叫醒初闻，打横抱着人就往门口跑，怀里的人并不重，只是这样的动作似乎吵醒了她。

　　没睡着的其他人也都往门口的方向跑，好在通宵的人并不多，沈春梨除了被人差点挤摔倒，顺顺利利出了大门，跑了好几步，转头发现原来是隔壁店着火了，火势一路顺着风舔舐过来。

　　这个时候初闻已经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被沈春梨打横抱着，忙拍她肩膀，哑声道：“放我下来吧。”

　　沈春梨焦急的情绪缓和了下，木木地把人放下，嗓音艰涩：“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初闻下意识拽住沈春梨，“你要去哪？没看到失火了吗？”

　　火舌裹着浓烟阵阵翻滚，沈春梨的半侧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但她语气异常坚定，“初闻，你躲到远一点的地方，不要靠近这条街，然后帮忙打一下消防电话，我刚才数了一下，进网吧的28个人一共出来21个，还有7个人在里面，我得叫醒他们。”沈春梨的语速又急又快，仿佛怪物在身后追赶，慢一个瞬间都会被吞吃入腹，她推了初闻一把，毅然决然冲进了那扇门。

　　跑出去的人已经离得很远，他们大声叫喊着失火了，有路人被吸引，远远凑过来看热闹，初闻被推的倒退一步，拧眉看着网吧门口已经被卷入的火焰。

　　她想说等消防员来救援不行吗？普通人明显不具备专业的救援知识，或者在门外喊也可以，为什么非得独自涉险？
　　但人已经进去，多说无益。

　　几个呼吸，初闻已经调节好情绪，她非常冷静拨打电话，识别到墙上的编号，尽可能详细地把这个她不熟悉的地方告诉电话那边的接线员，在这期间，她看到了从玻璃门内冲出来的两个人，一高一胖的男子。

　　初闻很不理解沈春梨为什么冲进去，她们或许可以寻找几个更好的办法，总归不应该用自己的生命去博他人的生机，因为过往经验告诉她，帮助别人就是自身悲剧的开始。

　　浓烟四起，白日里惨白的墙壁被熏黑熏黄，初闻的身影却一动不动，她盯着滚滚烟尘，面前扑来火热的触感，又有两个人从火舌里冲出来，面容惊惧间又夹杂着兴奋和庆幸，他们出口的话却没有一句对关于冲进去救他们的那个人的担忧。

　　“兄弟，山闵街兄弟网吧这有火灾快来看。”

　　“我他妈差点被烧死，幸好出来了……”

　　“今天算是来对了，让我遇上这事了……”

　　“……”

　　初闻听见周围一句句关于火灾的讨论，她心底嘲讽地冷笑，看，这就是沈春梨要冲进去救的人。
　　那些人没有对死亡的畏惧，没有对陌生人的担忧，更没有对叫醒他们的人的感激，有的只是对火灾中的漠视。

　　初闻闭了闭眼，内心突然平静下来了，她察觉到自己内心刚刚微妙的焦躁。

　　她应该接受沈春梨自己的选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初闻突然想起年幼时的一件事，那个时候，她的妈妈还没有吞药自杀，还是一位美丽优雅的女士，她有着包容又柔韧的内心，她告诉初闻，一个人应当具备善良的，正向的品格是什么样。

　　高高的旋转楼梯，有个人踏空，即将滚落下去的那一刻，她妈妈伸出了自己的手，她的胳膊被紧紧攥住，两个人双双摔下了楼梯，她妈妈当时摔断了腿，韧带严重拉伤，即便是接受治疗也不能完全好。

　　两人摔落的空隙，初闻清清楚楚从楼梯间隙看到那人眼里浓重的恶意，以及咬牙切齿愤恨时肌肉拉伸的弧度，初闻当场戳穿她的所作所为，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甚至她受伤的妈妈都说那是她迁怒的原因，并不是真的有人想害她。

　　那一刻的初闻是愤怒的，也是难过委屈的，她的爸爸妈妈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她，他们说她年幼，说她不懂事，说她童言无忌，只有初闻被怒火反复煎熬。

　　后来，她想明白了，她只是做了她该做的一切，至于那些人，相信不相信，得到什么样的结果，都是他们的选择，她不应该用别人的情绪来惩罚自己。

　　就如此刻的沈春梨。

　　心奇迹的平静下来，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被剥离，冷眼看着已经熄灭亮光的室内，被火焰席卷的玻璃门……

　　但是，初闻还是没忍住，她没忍住内心最深处念头，她应该做点什么……

　　初闻从旁侧找到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对着玻璃门的角落狠狠投掷过去，啪地一声，玻璃碎落了。

　　正在这时，四道身影争先恐后从破碎的门框处涌出，黑色的浓烟覆盖了每个人的头和脸，初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刚刚还把自己从危险中带离的人，此刻她朝自己露出了最灿烂的微笑。

　　初闻突然怀疑了，沈春梨，她会是那样的人吗？

　　一个贪婪，心机，妄图得到和她不匹配财富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