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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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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又经过一通调查，伊诺得到了几个可以确认的信息。
首先，魔女确实消失了，甚至是消失在500年前，在这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然后，这个所谓突然又流行起来的传说，其实从头到尾一直存在，只不过现在传的更开更广了而已。
再者，关于魔女的身份，在这边反而没有定论，大多数的人，都会认为那是一位虚无缥缈的神，或者说只是一个传说的附带产物，特别是他们所到的这个贫民窟，这里的居民，基本都是真心认为魔女并不存在。
哪怕他们时刻都在妄想风雪止息，他们也从不相信有一个所谓的魔女。
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印证他们的猜测。
这就如同之前茉莉所讲述的，这边的皇室并不会记载他们所认为的丑闻，有些东西，比起铭记，他们更容易选择隐藏和遗忘。
但是，这个待遇，好像也就只有公主才有……
所以，魔女也是一位公主吗？
茉莉之前只说了，那疑似是一位皇室的叛逃者，所以才遭到追杀。
如果假定她是一个有污点的公主的话……
那得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他们一刻不停的追杀？
甚至直到现在，可能还在无声抹除着信仰魔女的人……
“喂喂！”
是茉莉在他眼前呼唤。
显然，他已经在原地愣神太久了。
看着茉莉已经准备伸出手，开始招手比什么一二三问“你在吗？”之类的话了，伊诺才彻底收拢了思绪。
而看到他回神，茉莉也开始继续下一步的安排：“对了，你今晚想住在哪里？如果是城里的话，现在就要去旅馆安排客房，如果是民宿，也马上就要去商量了。”
说着，茉莉意有所指，点了一下天空：“雪灵森的天黑的很早，一天中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处在黑夜，那时候还会再冷几个度，雪夜也太过危险，基本没有人会在夜晚出行，得趁早安排。”
这样的话……
伊诺顺口问了一句：“那我们明天有什么安排？是还在这里调查吗？”
“嗯……差不多吧？”
“那就就近找一家民宿吧，免得来回跑。”
今天他们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浪费在了赶路上，一直在从一个地方赶往另一个地方，虽然半路也坐过动车，但是在城里那些路还是纯走的，如此冷的天，显然很消磨精神。
结果就这么定下来，茉莉顺势打量着道路两旁的民居，按照之前调查时的印象，斟酌了片刻，就找到了一家合适的。
那家里亮着灯，而外面也没有完全黑下来，目前应该是在……做饭？
是茉莉走上前去敲门，然后屋里的热闹消停了两三秒，才再次有了声响，一个年龄不大的孩子来给她开门。
这孩子显然也有点戒心，他只开了一个缝，然后小脑袋试探着探出来，他看着茉莉的样子，略带着些好奇：“嗯？姐，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咳，借宿。”
说着，茉莉尽量摆出微笑：“我看到外面有这个招牌，你可以去询问一下你的父母，看看他们的意见。”
“哦，住宿啊。”这孩子显然经常见到这个情况，当即就点了头，然后才转身回去，朝厨房那边大声吆喝：“妈妈，有人要住宿！”
见他这样，茉莉也不犹豫，直接向身后的伊诺示意：“走吧。”
进入民居，茉莉的装扮显然不用改变，不过伊诺却是脱掉了斗篷，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魔法师袍子，因为外表还是少年，所以也勉强算的上亲切无害，至少不用再被人处处戒备了。
等他们在椅子上坐定，个头不高，身形却颇为扎实的妇女从厨房走出，那人看向今天这两个特别的客人，只是一顿，便又走上来，询问：“客人要住多久？晚饭有什么忌口吗？”
回她话的还是茉莉：“一晚，并无忌口，你随便做。”
对于这个安排，伊诺有些疑惑，不过想想他们应该也不会一直在这里调查，所以住一晚是最合理的，如果明天搞不定，大不了再来预订。
于是便点头认同了茉莉的说法，并没有出声制止。
之后那妇女便又去了厨房，倒是被留下的孩子对他们颇为好奇。
男孩有个七八岁的样子，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自认为茉莉不像个难说话的，便主动开口询问：“姐姐，你们是从哪来的呀？”
“哦？”
茉莉突然被问到，明显一愣，不过她还是温声回了话：“嗯，天耀。”
说着，茉莉可能是觉得对方听不太懂，又照顾小孩子，解释了一通：“就是在海的另一边，那也是一个大陆。”
“哇，那得很远吧？”
“嗯，是的哦。”
虽然现在坐船也就十几天的路程，但是，在雪灵森，特别是本地人，想买一张出去的船票，很难。
比独自跨越荒野去到北方还要困难。
他们反叛的心可以穿透雪原，却刺不穿皇室的封锁……
为了防止人口流失动摇统治，皇室从来都是奉行宽进严出的，也就如伊诺茉莉他们这些有点地位或武力的外国游客，才可以真的把这里当成什么旅游胜地。
所以，对眼前这个孩子来说，天耀，就是字面意思上的远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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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灵森的黑夜确实很长，等他们吃过饭，外面的天就已经黑透了，只能透过窗，看到这附近勉强被照亮的一片地方飘着大雪。
天耀那边，就没有这样完全的黑，哪怕是在夜晚，连星星都看不到的时候，其实外面的天空依旧有些亮度，也就阴云密布下着大雨的时候，才能见识到宛如此刻的黢黑，但是，雨的声音非常明显。
而雪没有。
它悄无声息压垮了太多的人，直到人们不得不弯下脊梁，或是被深埋在大雪之下……
……
几经挑选，伊诺最终还是决定住在地上的房间，是三楼，再往上就是阁楼，茉莉也住在这边，在他的斜对面。
不过这地方一旦进入夜晚，他们就好像陷入了孤岛，听不到太多声音。
于是，伊诺也没有过多活动，今天走的已经够多了，所以，他早早熄了灯，躺在床上。
他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毕竟只按时间来算，这时还很早。
但粘上枕头没多久，他便陷入了梦乡。
是的，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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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在漆黑之后又骤然亮起，伊诺到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这里显然是陌生的。
不过……
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迷失感……
……是梦境。
他想。
这次入梦，和之前的那次一样，周围的环境连带着体感都无甚变化。
甚至，连出现的场景都似曾相识。
这难免让伊诺产生了一些错乱感。
他看向此次画面的主角，依旧是一个女孩，和一位温柔的母亲。
只不过外貌与之前的大有不同。
女孩是黑发，还有着深紫色的瞳孔，那个外貌很像茉莉，而那个眼睛……似曾相识。
再说母亲，虽然外貌不同，但整体却和之前看到的那位没多少区别，一举一动，都相似到了极致。
画面的最开始，还是女孩在说话，她处在一处花园的角落，鲜花盛开着，而地上却落了薄薄的雪，她扯着母亲的袖子，眼巴巴看向远处那群正在嬉戏的孩童。
“妈妈，我也好想去雪地里啊，想和他们一起玩……”
她那如宝石般剔透的眼瞳，此刻却蒙了层名为“困惑不解”的阴霾：“为什么我不能去呢？”
母亲的眼中闪过一瞬的哀伤，不过，很快就又被微笑替代，她轻轻抚着女孩的发，口中说出的尽是美好的故事：“我的好孩子，因为你很特殊啊，你是被神明选中的孩子，神明投下了祂的爱，化作了你的眼。”
剔除了一切诅咒的干扰，那确实是难得漂亮的眸子……
只是……
诅咒，那连作为母亲的她都会害怕，更遑论其他人？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却不能说这些，只能用描述童话的方式来讲述现实：“……这对美丽的眼睛让你不能和他们见面，不过，不要害怕，总有人会走向你，重新把你带回世界。”
总会有那个人的……
只不过，不是她，也不是那群孩子，更不是这个地方的任何人。
那人或许在很遥远的地方吧？
也或许根本不会到来……
但，一定会有那么一个人，或者说一群人。
他们同为诅咒的孩子，他们是一样的孤立无援。
“走向我？”女孩想不到那样的画面，于是只剩下茫然，不过在眼底，她好像也带上了一点期待：“那……他们也和我一样特殊吗？”
“……说不定呢。”
母亲到底还是看不下去了，她不敢去看女孩的眼睛，大概是因为畏惧吧？畏惧那骇人的紫色，同样畏惧对方的天真无暇。
她是那么小，甚至还没有真正看过这个世界，却要面对一个那么残酷的未来。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而女孩，也如她想的那般，对所要面对的命运一无所知，她依旧如最初那样单纯，漂亮的眼睛中看不出一点阴霾。
她手指抵着下巴，简单思索了一会儿，便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唔……那我喜欢他们哦！”
“还没见过就喜欢吗？”
听母亲这么问，女孩重重点头，她很乐意和母亲分享自己的想法，乃至于，期待认可：“嗯！他们可以和我玩哎，当然喜欢啦，按照妈妈的说法，这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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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的回忆吗？”
伊诺迷茫的一瞬，然后忽略那双过于抢眼的眼睛之后，他慢慢皱眉：“那个人，是……茉莉？”
那个小女孩，除了年纪小一些，其他地方是真的很像茉莉。
这和之前那位还不一样。
虽然女孩的语气和之前看到的那个孩子是相似的，但是，伊诺就是有种感觉，茉莉如果真的拥有孩童的天真，那应该就是眼前这个样子，而不像之前那个孩子。
或者说……
她不会像一个寻常的孩子。
“哎，等等！”
“这不对吧！”
还没等自己说服自己，伊诺忽然就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回忆着之前的信息，喃喃自语：“按照茉莉自己的说法，她出生时，她的母亲就死了，那她根本不可能见过对方，又怎么能有这样的对话？”
“可不是茉莉的话，这能是谁？”
伊诺的思绪一度陷入了死路，直到某一刻，有冰冷的风吹过，他方才醒转，意识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事实。
这不是茉莉，这是，不老魔女！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魔女的记忆！
